第5章

他取一件，往船上放一件。十二处坐标，至少能拼出一艘满载的货船。”
“那艘船就是他的移动仓库。”洛星野转身往越野车的方向走，“他把零件集中在一起，说明他准备一次全部运进台基。他不会在石窟里等我们，他的下一个坐标也不远了。”
三个人上了车。丁峰把货船的位置发到车载导航上，屏幕上的红色标记点在长江主航道偏南的岸边一闪一闪。引擎发动，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沿江山路上颠簸前行。
车开出不到五分钟，姜暮雪接了个电话，挂掉之后转过头看着洛星野，缓缓说：“郑言刚才追到一段通讯记录，加密程度很高，是三天前的。发信人的频道ID和路铮船**获的那个一模一样。路铮的账号不可能复活，是有人接盘了他，直接跟顾世安的船上信号对上话了。”
“接盘路铮的是那支探险队。但顾世安是个独行侠，他不需要帮手。他们之间不是合作关系——探险队在利用他的情报，等他把所有坐标都开完，一次性截走全部零件。”洛星野把方向盘转了一个大弯，躲过路面上一个被雨水冲出来的深坑，“这样的话，顾世安不仅在被我们追，也在被他的影子追。”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丁峰，“丁峰，你的人能守住台基外围几天？”
“三天没问题。但如果探险队带爆破设备潜下去，我们没有水下拦截能力。”丁峰说。
“那就别让他们下水。”洛星野把油门踩深，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那艘抛锚货船的泊位旁边看到了顾世安最后一次留下的痕迹。船主是个晒得黝黑的老渔民，站在岸边不停地搓手，看到穿制服的丁峰时明显松了一口气。船稳稳地泊在江边，缆绳系在岸上。但船舱是空的——裹文物的泡沫纸全部被拆开堆在舱底，青铜零件一件不剩。
“昨晚还在的，半夜我听到马达响了一声，很短，没在意。今天来上班时船还在，但货都没了。”船主说。
洛星野蹲在码头栈桥上，用手指抹了一下缆绳上的水渍。水渍是新的，绳子上还挂着一片很小的绿色铜锈，薄得像一片干了的苔藓。他站起来往上游方向看了看，一公里多的地方，江面明显变窄，两岸各竖着一座废弃的旧航标塔。那是他在出发前从郑言的情报地图上看到的另一处坐标。按骨片上的顺序，是第二十二宿。
“他把船开到了那里。”洛星野指向上游那片窄水域，对丁峰说，“带人包抄那座旧航标塔。不要进塔，只封锁外围。里面可能是他本人，也可能留给我们的又一个空舱。”
“你呢？”丁峰问。
“我和姜暮雪去塔里。如果他在——我有些话要当面问他。”
丁峰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沿江岸徒步往上走。洛星野和姜暮雪重新上了车，越野车绕了一段沿江土路，停在离航标塔不到两百米处。塔下安静得反常。塔身被几十年的江风吹得表面斑驳，外墙上的旧航标信号灯早就不亮了，替换上了一块用白色油漆手写的木牌子，挂在那里像是哪个单位废弃的警告标志。上面同样是一行红字，字体和石窟里那行如出一辙：不用找了，我在塔顶等。
洛星野推开门。塔内楼梯在昏暗的竖井道里旋转上升。他的作战靴踩在钢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姜暮雪紧随其后，手电光柱扫过墙壁，墙面上用图钉摁着一张接一张的手绘图纸，每一张都对应一件移星仪零件，标注详细，位置精确到毫米，用的还是旧式手工机械制图的熨烫描边法。那是顾世安的图纸，整整一面墙，像一页摊开的考古笔记。
塔顶是一个四面玻璃的旧观察室，玻璃碎了小半，江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响。顾世安侧身坐在靠窗的旧木椅上，腿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他比之前更瘦了，头发已经白成了一片毫无杂色的雪，左手上粘着医用胶带——应该是连续搬运青铜器留下的，虎口被某种不防水的润滑油染得暗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先是看向洛星野，然后又看向姜暮雪，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开口：“沈婉清的最后一句话，我在你的档案里读到的时候，还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