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他要找你的原因。”
洛星野没有回答。他把车拐进黄石城郊一条窄窄的沿江山路，两边是成片的芦苇丛，芦苇后面的江面在晨光里泛着碎银般的光。石窟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崖下。
车在距离山崖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下来。因为路断了——不是被炸断的，是被几块从山体上滚落的大石头堵住的。石头上有新鲜的断裂面，颜色比旁边的岩壁浅了好几个色号。
“不是自然落石。”洛星野推开车门走近最大的一块石头，蹲下来看了看断裂面上的凿痕，“有人用钢钎凿的。落石方位正对着道路最窄的一段，是人为阻入不是事故。”
姜暮雪也从车里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防水背包，环顾了一下四周。山坡上没有动静，芦苇丛里也没有脚步声。但石窟入口就在前方的山崖下，被一**茂密的爬藤植物遮住了大半。洞口旁边的石壁上用红色喷漆喷了一个圆圈，圆圈里有一个叉——那是丁峰提前派来的先遣队留下的标记。石窟本身没有被破坏，但进洞的路被堵了。
“他把路堵了，又不毁洞。不是不想让我们进，是不想让我们快。”姜暮雪说。
“他需要时间取零件。现在我们来了，他肯定还留了别的东西。”
洛星野说着往洞口走去。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响，有几块滚落到路边江水里。他拨开洞口的藤蔓钻进去，眼睛很快就适应了洞内的昏暗光线。这座石窟比想象中要深，入口窄小，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加人工凿成的扁圆形空间。窟顶不高不矮，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江泥和石锈混合的腥气。
石窟中央有一根粗壮的石柱，石柱顶端嵌着一块青铜平台，和天文台观测井里的托盘如出一辙。但平台上的二十八宿嵌入槽全部空着，只在边角残留着一些很新的油渍——零件刚刚被人取走，而且取件的人用的是润滑油，不是暴力敲击。
姜暮雪走到石柱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平台上的空槽。“不是顾世安本人。青峡山那件是被整块敲掉的，这里却是用工具慢慢拆的，手法完全不一样。石窟外面那几块阻断道路的落石，和石窟内部的电子设备锁，应该是分别两拨不同的人。”
洛星野往石窟深处走。最深处的石壁上喷着一小行红漆字，字迹匆忙，但笔锋有力，和刚才洞口外路障石头上的凿痕风格不同。这行字不是用钢钎凿的，是用手指蘸着红漆直接写的，笔画的收尾处有明显的指纹拖痕。
婉清，我还在找。
第三章
洛星野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红漆字，把手电筒往墙上照了照，红漆在潮湿的空气里还没完全干透，边缘微微晕开，像一道刚凝固的伤口。“他刚走没多久。字是新的，漆还没干。”
姜暮雪走过来，伸手在字迹旁边的石壁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石窟里湿度这么高，红漆能保持未干状态的时间不超过几个小时。他可能就在我们来之前不久才离开。如果动作够快，也许能在下一个坐标截住他。”
她转身往外走，鞋底在湿滑的石面上踩出急促的声响。洛星野跟在她后面，经过石柱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拆空的青铜平台。平台上残留的油渍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这些零件在顾世安手里被对待的方式和青峡山那个完全不同——不是用角磨机切掉的破坏式提取，而是精准、耐心，每一处接口都是用渗透油逐步松脱，保留完整的原始铜钉。这不像掠夺，更像一场迟到了很久的文物修复。
石窟外面，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芦苇丛里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掠过江面。丁峰站在堵路的巨石旁边打电话，挂了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下游五公里处发现一艘抛锚的小货船。船主说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租的，付现金，一个人。租期三天，昨天到期。但船主不敢来收船，因为船上装了满满一舱的文物——全是青铜器，都用防震泡沫纸裹着。”丁峰把手机揣进口袋，看着洛星野，“那老头把零件全放在船上，一件不落。船就停在江边，离台基只有十几公里。”
“他没打算藏。”姜暮雪说，“他把这些东西集中到一起，因为要运到台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