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口就愣住了。
汤鲜，粉滑，辣椒是现舂的，花椒是刚炒过的，每一种味道都恰到好处。
"好吃。"我抬头看她。
她正在擦灶台，听见我说话，头也没抬。
"碗里还有汤，喝完对胃好。"
就这么一句话，不多不少。
后来我就成了她店里的常客。每天早上六点半到，一碗米粉，有时候加个煎蛋。她话不多，但偶尔会多说一句，"今天降温了，汤多放了点姜。""你脸色不好，少喝点酒。"
说得不多，但每句都说到点子上。
有一次我在店里接电话，对方是省里的一个领导，催我交一份调研报告。我挂了电话，满脸烦躁。
方晴端了碗汤放在我面前。
"着急的事，慢慢做反而快。"
我看着她，她已经转身回了灶台。
那句话让我安静下来。当天晚上我加班把报告改了一稿，第二天交上去，领导很满意。
交往半年后，我向她求婚。
她犹豫了很久，说："我没什么学历，家里也没人了，你不嫌弃吗？"
我说不嫌弃。
她说她是孤儿，从小在外面长大，没有亲人。我信了。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去，我不想逼她。
婚礼很简单，两桌饭，几个同事，没有她那边的亲友。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
方晴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店里熬汤、备料。我七点出门的时候，她已经在店里忙了四个小时。
中午她收摊回家，做午饭，洗衣服，打扫屋子。下午采买第二天的食材，晚上八点半准时**。
十二年如一日。
她从不抱怨辛苦，也从不要求我给她找个轻松的活儿。我提过好几次，她都摇头。
"我喜欢这个，自己当老板，自由。"
我理解。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人被复杂的人际关系拖垮。有个简单踏实的人在身边，是福气。
十二年，我从副检察长到检察长，从检察长到政法委***，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方晴一直在我背后，安安静静的，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但现在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炒菜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盏灯的底下，藏着什么？
"发什么呆？"方晴端着菜从我身边走过，"洗手吃饭。"
我坐到餐桌前，看着她。
她盛饭的动作很稳，端碗的手不晃一下。切菜的刀法比饭店大厨还利索，每一片土豆丝粗细一致，像是拿尺子量过。
以前我觉得这是她做了十二年餐饮练出来的手艺。
现在想想，真的只是手艺吗？
"怎么了？"她注意到我一直盯着她的手。
"没事，就是觉得你这么多年太辛苦了。"
她笑了，笑容里全是皱纹。
"说这个干什么，又不是第一天。"
吃完饭，她像往常一样戴上塑胶手套洗碗。
十二年了，她洗碗从来不摘手套。我问过，她说洗洁精伤皮肤。
但一个不怕凌晨三点冬天的寒风、不怕滚烫的油锅溅在手上的女人，会怕洗洁精？
晚上八点半，方晴准时**。
我躺在她旁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
赵建功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个不停。
军区级别授权。
国安厅预警。
这个每天跟油烟和汤锅打交道的女人，身上到底背着多大的秘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市委。
政法委的办公室在四楼，秘书小周已经把当天的文件整理好了。
我翻了几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九点半，**会开完，散会的时候，副市长周德昌从后面追上来。
"陆**，恭喜恭喜。"
他脸上挂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哪里。"
"对了，"周德昌压低声音，"上周五市里几个领导的家属聚餐，你嫂子没去？"
我愣了一下。
"什么聚餐？"
"就是几个**的夫人约着吃饭嘛。我让人给你嫂子发了请帖，她没跟你说？"
"方晴每天凌晨三点就要去店里，应酬的事她一般不参加。"
周德昌的笑容里多了一层什么。
"也是，嫂子忙嘛。不过你现在是政法委**了，有些场合，嫂子露个面还是好的。毕竟大家都好奇，陆**的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胳膊，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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