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熊啊。"母亲打断他，语气很自然，"那是小熊，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睡觉都要抱着，不给你就哭。"
许深沉默了几秒。
"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才多大。"母亲笑了一声，"后来你不肯丢，一直放到初中才不见了，你还哭了一场呢。"
许深看着照片里那只棕色的熊，试着让自己想起任何一个关于它的细节——触感、气味、放在哪里、怎么不见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挂了电话，把照片放在茶几上，盯着看。
窗外雨还在下。
也许只是记性不好。他这样告诉自己。
五六岁的事情，记不住很正常。谁又能保证自己记得五岁时每一件玩过的东西？那只熊可能真的存在过，只是被遗忘了而已。
他把照片放回那一堆里，继续往下翻。
然后他发现了第二处不对。
一张他在超市门口的照片。他大概七八岁，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是一排绿色的购物车，头顶挂着"华联超市"的招牌。
他记得这家超市。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家附近有一家华联超市，周末母亲会带他去采购，每次都让他自己挑一样零食。他最喜欢选棒棒糖，因为可以吃很久。
但照片里的这家华联，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他记忆里的华联超市，招牌是红底白字，门口有两级台阶，右边有一排投币储物柜。
照片里的这家，招牌是绿底黄字，门口没有台阶，是平的，右边也没有储物柜，而是一台自动售货机。
可能是不同分店？他这样想。
但照片里那家超市的位置，分明就是他家楼下那个路口。他记得那个路口，记得路口的红绿灯、旁边的报刊亭、对面的修鞋摊。
那家超市，就是他家附近唯一的一家华联。
不可能有两家。
许深放下照片，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雨声变得很大，敲在窗玻璃上，密密匝匝的。
他想起了一些事。
不是今天才想起的——是那些一直在角落里、他选择忽略的事。
小学四年级，他和同桌刘一鸣聊暑假的事。他说暑假去了外婆家，在河边抓鱼，还钓到一只王八。刘一鸣说他也去了，但他记得不是在河边，是在鱼塘。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