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诺二十四

南诺二十四

李输白 著 历史军事 2026-05-0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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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烬,王三郎 主角
fanqie 来源
“李输白”的倾心著作,阿烬王三郎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浊浪拍岸------------------------------------------,柳江的春水就裹着上游冲下来的黄泥,把柳州城浸成了一幅晕开的水墨画。,缝隙里嵌着经年累月的淤泥,太阳一晒,混着鱼腥气蒸腾出一股又腥又涩的热味,这是柳州人打娘胎里就熟的气息。“歪脖子”榕树下,手里转着根磨得发亮的竹篙,眼睛却盯着江面上那艘迟迟不靠岸的乌篷船。,边角打着补丁,在一众挂着“苏州商号交州漕运”的光鲜...

精彩试读

血痕染苇------------------------------------------,一阵紧一阵地砸过来。,猫腰钻进榕树浓密的气根里。,沾着潮湿的水汽,蹭在脸上又凉又*,却挡不住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往这边!”王三郎的声音压得极低,唾沫星子喷在阿烬耳边,“破庙后面有个水道,能通到城东的乱葬岗!”,他看见那个盯梢的捕快正拨开人群朝榕树这边走,腰间的刀鞘撞着大腿,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后落在了气根摇晃的地方,脚步明显加快了。“走啊!”王三郎急得去拽他的胳膊,却被阿烬反手按住。“你看他靴子。”阿烬的声音比芦苇荡的风声还要轻。——那捕快的皂靴沾满了黄泥,可鞋跟处却有块深色的印记,不是泥,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的血迹。,柳州捕快的靴子都是州府统一打造的,鞋头镶着块铁皮,可这人的靴子却是圆头的,看着倒像是……北地的样式。“是细作?”王三郎的声音发飘,腿肚子直打颤。他在码头混了三十年,见过的捕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见过这样的靴子。,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把湿泥,狠狠砸向不远处一个货郎的摊子。,腌鱼的腥水溅了周围人一身,顿时响起一片骂声,人群像被搅了的蜂群,涌来涌去地推搡,正好挡住了捕快的路。“快跑!”阿烬拽起王三郎,借着混乱往码头内侧钻,他们贴着货栈的墙根跑,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倒不显得突兀。,半边屋顶塌着,烧焦的梁木像只断了的胳膊指向天空。
阿烬推开虚掩的破门时,一股霉味混着香火的残味扑面而来。
庙里的泥像早就被烧得只剩半截,肚子上裂着个大缝,里面塞满了干草——那是阿烬藏干粮的地方。
“水道在神像后面。”王三郎喘着粗气,指着泥像,“去年涨大水时发现的,能过人。”
阿烬却没去看神像,他的目光落在了供桌底下,那里有个新鲜的脚印,沾着带芦苇叶的湿泥,显然刚有人来过。
他猛地掀开供桌的破布,下面的地面果然被人挖过,土是松的,还带着铁锹铲过的痕迹。
“他们来过这儿。”阿烬的指尖冰凉,他想起那艘乌篷船的干草堆,想起老渔夫说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那东西是不是被藏在这儿了?
“管他谁来过!保命要紧!”王三郎已经搬开了神像,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水腥气,“快!那捕快说不定已经绕过来了!”
阿烬正要弯腰,眼角却瞥见神像裂开的肚子里,有片青布露了出来,不是柳州常见的粗麻布,是种更细密的料子,看着有点像……北护州军卒穿的衬里布。
他伸手进去一掏,摸出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沉甸甸的,果然是方方正正的形状。
“这是……”王三郎的眼睛直了。
“走!”阿烬把油布包塞进怀里,拽着王三郎钻进洞口,水道很窄,仅容一人爬行,头顶的泥土不时往下掉渣,混着脚下的积水,**腻的像踩着泥鳅。
身后传来破庙门被踹开的声音,接着是翻东西的响动和粗声的喝骂,阿烬不敢回头,只觉得怀里的油布包烫得像块烙铁。
他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北狄细作传递的密信?或者是……****?
水道不长,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就透出了光亮。
阿烬先探出头,发现出口藏在乱葬岗的一片蒿草里,周围堆着些没埋严实的棺材板,风吹过的时候,木板相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有人在磨牙。
“总算……总算逃出来了。”王三郎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黏成了一绺一绺。
阿烬却竖起了耳朵,乱葬岗西边是片竹林,此刻林子里静得反常,连鸟叫都没有。
他拽着王三郎躲到一块断碑后面,碑上刻着“道光二年”的字样,早就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没过多久,竹林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不像是柳州本地人拖沓的走法。
阿烬仔细听了听,应该有四个人,脚步声停在了乱葬岗入口,似乎在观察四周。
“赵头那边还没动静?”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像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
“估计是被那老东西绊住了。”另一个声音冷笑道,“不过也好,正好让咱们把东西取走。”
“那小子呢?就是码头那个穷鬼,老东西说他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样?一个活不过明天的货色。等咱们回了北护州,别说一个穷鬼,就是柳州知州,也得给咱们点头哈腰。”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破庙的方向去了,王三郎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他……他们说的老东西,是不是那个渔夫?”
阿烬没说话,手伸进怀里,指尖摸到油布包上凹凸不平的纹路,他慢慢解开油布,里面露出个牛皮封套,封套上盖着个火漆印,印纹是只展翅的鹰——那是北狄王室的标记。
“真……真的是北狄的密信。”王三郎吓得差点叫出声,慌忙捂住嘴,“阿烬,这东西就是个催命符啊!咱赶紧扔了吧!”
阿烬没扔,他捏着封套,突然想起赵猛腰间那把锈铁刀。
去年冬天,赵猛在码头喝多了,曾拍着他的肩膀说:“阿烬,你虽说是个孤儿,可生在南诺的地头上,就得守南诺的规矩,北狄那些狼崽子,哪天要是敢闯进来,老子这把刀第一个不答应。”
那时候的赵猛,脸膛被酒气熏得通红,眼睛亮得像北五州的烽火。
“他们要杀赵捕头。”阿烬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老渔夫是诱饵,引赵捕头去芦苇荡,就是为了伏击他。”
王三郎愣住了:“那……那关咱们什么事?咱们就是两个蝼蚁,谁赢谁输,还不都是照样活着?”
“不一样。”阿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乱葬岗的风卷起他破烂的衣角,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他们在咱们的码头上**,藏密信,还要把柳州变成他们的地盘。”
他想起那艘乌篷船的狼头图腾,想起捕快的北地靴子,想起老渔夫那个诡异的笑,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张网,正悄悄收紧,要把整个柳州城都罩住。
“你想干啥?”王三郎看着他的眼神,突然觉得害怕,阿烬平时像块石头,闷不吭声,可此刻他的眼睛里,却像有火星在跳。
“去芦苇荡。”阿烬把牛皮封套重新裹好,塞进怀里最深的地方,“赵捕头不能死。”
“你疯了!”王三郎一把拉住他,“那地方现在就是个杀场!去了就是送死!”
“不去才是等死。”阿烬掰开他的手,“他们知道我看见了,就算躲过今天,明天也会找到这儿来,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去看个明白。”
他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却很稳,乱葬岗的棺材板发出“咯吱”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王三郎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捡起根粗壮的木棍,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老子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蠢的事!”
芦苇荡比想象中更深,刚走进去没几步,裤脚就被露水打湿了,冰凉的水汽顺着裤管往上爬。
芦苇秆有一人多高,叶片边缘像刀子一样锋利,划在胳膊上留下一道道红痕,风穿过苇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走了约莫半里地,阿烬突然停住脚步,前面的芦苇丛倒了一片,地上的泥水里混着暗红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深处。
有几顶捕快的**掉在地上,其中一顶被踩得变了形,帽檐上还沾着块带毛的皮肉。
“这……”王三郎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了地上。
阿烬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血是新鲜的,还带着温热的腥气,混着一种陌生的膻味——那是北狄人身上常有的羊油味。
“他们没走远。”阿烬低声道,“血迹没干。”
他刚要起身,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家伙(阿烬捡了块石头,王三郎重新捡起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芦苇往前走。
芦苇丛深处有片洼地,积水没过了脚踝,赵猛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胸口插着支箭,箭头从后背穿了出来,带出的血把他的衣襟浸成了黑红色。
他身边躺着三个捕快,都已经没了气,其中一个的喉咙被割开了,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天空。
而在赵猛对面,站着那个穿青布衫的汉子,手里握着把弯刀,刀上的血正往下滴。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都是柳州捕快的打扮,可靴子却和之前那个一样,是北地的圆头靴。
“赵捕头,你也算是条汉子。”青衫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北地口音特有的卷舌,“可惜啊,南诺的官,都是些睁眼瞎,你以为抓几个小贼就能保一方平安?这柳州城,早晚是我们的。”
赵猛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他:“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青衫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就是想借柳州的水路,运点‘货’去北护州,等我们的人过了江,别说你这小小的柳州,就是洛都的金銮殿,也得插上我们的狼旗。”
他说着,举起了手里的弯刀:“下辈子投胎,记着别生在南诺。”
就在弯刀要落下的瞬间,阿烬突然抓起一块石头,拼尽全力朝青衫人砸了过去,石头没砸中人,却正好打在他握着刀的手腕上,青衫人吃痛,弯刀“哐当”掉在了水里。
“谁?!”
阿烬拉着王三郎,转身就往芦苇深处跑,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箭羽破空的“嗖嗖”声。
一支箭擦着阿烬的耳边飞过,钉在前面的芦苇秆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往左边跑!”阿烬喊道,“那边有片泥潭,他们追不上!”
他小时候常来这里掏鸟蛋,知道芦苇荡深处有片沼泽,表面长着青苔,底下全是烂泥,人一踩进去就会往下陷。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芦苇叶抽在脸上**辣地疼,却不敢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衫人的怒吼声像炸雷一样在芦苇荡里回荡:“抓住他们!那小子肯定把东西拿走了!”
阿烬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果然是在找那个牛皮封套,他摸了摸怀里,封套还在,硬硬的边角硌着肋骨,像块烧红的烙铁。
快到泥潭边时,王三郎突然“哎哟”叫了一声,摔倒在地,阿烬回头一看,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小腿,血正顺着裤管往外冒。
“你先走!”王三郎推了他一把,脸色惨白如纸,“我……我断后!”
“别废话!”阿烬弯腰去拽他,却被王三郎甩开了手。
“我跑不动了!”王三郎吼道,捡起木棍,“你带着东西走!去……去苏州!找我表哥!他在苏州府衙当差,让他上报!”
青衫人已经追了上来,看见摔倒的王三郎,狞笑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就扑了过来。
王三郎闭着眼睛,举起木棍狠狠向他砸了下去,却被对方轻松躲过,短刀顺势划向他的脖子。
“小心!”阿烬嘶吼着扑过去,将王三郎推开,短刀没伤到王三郎,却划在了阿烬的胳膊上,顿时涌出一股鲜血。
王三郎沉声道:“快走,快走……”说着用力一推阿烬
阿烬借力朝着泥潭深处跑去,阿烬听见身后王三郎的喊声,还有短刀刺进皮肉的闷响,他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牙没回头。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很快就陷到了膝盖,阿烬的胳膊还在流血,血滴进泥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衫人追到泥潭边,不敢再往前走,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小子,你跑不掉的!”青衫人的吼声里带着怨毒,“那东西在你身上,全柳州的细作都会找你!你会比死更难受!”
阿烬没说话,只是朝着泥潭深处走去,芦苇秆挡住了他的身影,也挡住了青衫人的目光。
泥水压榨着他的力气,伤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可怀里的牛皮封套却像是有了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起王三郎最后的眼神,想起赵猛胸口的箭,想起老渔夫诡异的笑,这柳州的浊浪,终究还是把他这堆灰烬卷了进来,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当那无声无息的灰烬了。
风穿过芦苇荡,带着血腥和泥腥,吹向远处的柳州城,阿烬知道,从今天起,那座他生活了十六年的码头小城,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怀里的这封密信,将会把他带向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或许是死亡,或许是……能让这浊浪平息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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