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这条她亲手系的红绳，偷走了我十八年的努力。

推开病房门，苏幼薇站在妈妈床边。
"听雨来了！"她笑嘻嘻转过身，"阿珩对你可真紧张，守了你两天没合眼，有事出去还特地叫我来陪阿姨。你们两个不愧是竹马。"
"竹马"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妈妈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拉着我的手："小苏说你出了点事没来看我，到底怎么了？"
"没事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阿姨。"苏幼薇提高了声音，"听雨她放学后被好几个人拦在巷子里……"
心率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苏幼薇抿着嘴，故意不往下说了。
妈**手开始抖："什么？几个人？什么巷子？听雨你告诉我，到底……"
"妈！"我一把捂住苏幼薇的嘴，"她开玩笑的。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这几天我在准备复习才没来看你。"
妈妈盯着我看了几秒，半信半疑。
"可是阿姨，她脸上有粉底呢……"
我抬手，一巴掌甩在苏幼薇脸上。
妈妈惊叫："听雨！怎么能**！"
"阿珩……"
门口，陆珩大步走进来，一把把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在床沿上，疼得弯下了身子。
苏幼薇捂着脸，哭着往他身后缩："我好心来照顾**妈，她一进来就冲我发脾气，揪着我头发让我给她下跪……"
陆珩攥紧了拳头，看着我："是我让她来照顾阿姨的。你走的那天自己不回家，被人拦了能怪谁？"
"越泽，什么巷子，你们说什么啊？"妈妈撑着要坐起来。
我拼命对他摇头。
他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打印的照片，扔在病床上。
"阿姨您自己看吧。三天前您女儿放学不回家，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在巷子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照片是行车记录仪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见我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因为只是照片，看不出前因后果，也看不出我满身的伤。
"我拿了这些本来想报警，但现在看来——"他的语气压得很低，"是自找的。"
他搂着苏幼薇转身走了。
我扑到床边："妈，不是这样的。我一直在挣扎，我只是受了伤。"
心率仪的数字开始剧烈跳动。
医生护士推门冲进来，把我挡在门外。
我瘫在走廊的地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
我抬起头。
分之辱北大来电
医生说妈妈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情绪再受刺激的话，后果不好说。
我在病房外面站了一个上午，没有进去。
下午收到班级群的消息，高考成绩出了，学校组织统一查分。
我不想去。
但何老师发了通知，全体必须到场。
到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闹。
有人抱着电脑刷分数，有人在走廊上尖叫。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没有看任何人。
陆珩坐在第三排，时不时扭头朝我的方向看一眼。
苏幼薇坐在他旁边，紧张地**手。
"来了来了！小薇的出来了！"
有人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省状元！苏幼薇是省状元！"
教室沸腾了。
苏幼薇捂住嘴，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被一群人围上去。
"小薇太厉害了！"
"省状元啊天哪！"
"我居然跟省状元同班！这辈子值了！"
她被抱了一个又一个，眼眶红红的，不断说着"谢谢""我自己也没想到"。
陆珩站在旁边，看着她笑。
"大家安静一下！"有人喊，"去吃饭庆祝吧，小薇请客！"
"等一下。"
我站起来。
所有人皱着眉转过来。
"我的分还没查。"
"你就别查了吧。"陆珩走过来，压低声音，"我说过我会资助你。"
"让开。"
我拨开他，走到电脑前面，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
身后有人在嘀咕。
"她还查什么啊，最近成绩一直掉。"
"自己没数吗？当众出丑上瘾了？"
屏幕刷新。
两个字弹出来。
零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零分啊哈哈哈！真的有人高考考零分！"
"**，年级第一考零分，太讽刺了吧！"
苏幼薇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我捕捉到她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
她太清楚了。
她交的就是白卷。
"听雨……"她伸手要拉我。
我没让她碰到。
"还是别看手机了。"有同学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等一下你那个住院的妈打电话来问成绩你怎么说？让我来替你……"
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
那个同学一把抢过去，笑嘻嘻地按了接听。
"喂？什么分数不分数的，你闺女考了个大零……"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