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宋叔叔来家里了,和爸在书房里说了很久。
妈让我换件好看的衣服,晚上去宋家吃饭。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在笑。
宋晏清也在笑。
只有我一个人不想笑。
我突然好想问他一句话。
不是问宋晏清。
是问江辞。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把我推到宋晏清那里,就是为我好了。
如果是,那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我明天就二十岁了。
江辞,我等了你好几年。
我不想等了。
日记到这里结束。
后面是空白的纸页,一张又一张,什么都没有写。
宋晏清把日记合上。
客厅里的人们还在讨论,有人说去火车站找,有人说去长途汽车站,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走。
他没有动。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那本浅蓝色的日记本,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日记里没有他。
每一页都是江辞。
每一页都是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人。
他以为自己是大院里最了解林年年的人,以为自己和她之间只差一个水到渠成。
可是这本日记里写的那个林年年,他从来都不认识。
那是一个会偷偷看别人睫毛的女孩,一个往车筐里放包子的女孩,一个把所有的热烈都藏在纸页里、对所有人笑唯独对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女孩。
他转头看向窗外。
林家的车停在楼下,擦得锃亮。
一辆草绿色的北京212吉普,每天早上天不亮,江辞都会蹲在那里,一桶水一块抹布,把车擦得能照出人影。
宋晏清忽然意识到,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见江辞了。
二
走廊里很安静。
宋晏清从林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太阳斜斜地挂在大院围墙上方,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还拿着那本日记,林母说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直接往家属区最边角那排平房走去。
大院的结构泾渭分明。
中间是几栋单元楼,住的是团级以上干部和家属,阳台朝阳,冬天能晒到暖和的太阳。
最外围是两排砖瓦平房,住的是司机、炊事员、警卫班的战士家属,屋顶低矮,门口堆着蜂窝煤和大白菜。
江辞父子住在最靠墙的那一间。
宋晏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窗户很小,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头堆着几本书。
一张木头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工具箱。
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子,白色的,底沿磕掉了几块瓷。
整个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床单没有褶皱,桌面没有灰尘。
唯一不寻常的是桌上那页纸。
宋晏清走近了才看明白。
那不是普通的纸。
是日记本上撕下来的残页。
边角有手工涂抹的痕迹,像是笔记被仔细裁掉了。
纸的正中央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
是一幅拿铅笔画的小画。
笔触很稚嫩,像是小孩子画的。
画上有一扇窗。
窗外面是一棵很大的树,树叶画成一个一个的圆圈,看起来像是梧桐。
树下站着一个小男孩,踮着脚尖摘树上的青枣。
旁边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仰头看着他。
纸张背面只有一行字。
江辞,你这个胆小鬼。
宋晏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认得出林年年的笔迹。
她的字一向圆圆的,像她的人一样,没什么棱角。
这句“胆小鬼”写得有些歪,像是在很用力地写,纸面上有几处墨迹洇开的痕迹,被水渍泡过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年年十岁那年夏天,暑假去了乡下的奶奶家。
回来后她兴高采烈地说了很多天,说乡下很好玩,说奶奶家门口有一棵好大的梧桐树,说树上结的青枣特别甜。
那时候他忙着准备开学**,没有认真听。
江辞那年夏天也去过乡下。
他想起来了。
那年暑假结束后,江辞的父亲跟林参谋长请了几天假,说带儿子回老家住了几天。
当时林参谋长还开了句玩笑,说你们爷俩倒是会挑时候,正好赶上枣子熟了。
他们一起去的。
宋晏清把残页放回桌上,转身走出了平房。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伸手挡住眼睛,站在平房前的土路上,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想起上个月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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