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声，跟我的脚步重合在一起，我停，它也停，我走，它也走。
我回头看，身后只有老周和小李，什么都没有。
走到二楼卧室门口，拨浪鼓的声音就在门后，近得仿佛就在耳边。我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门。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红漆的拨浪鼓，在光秃秃的木地板上，自己转着，发出“咚咚”的声响，转得稳稳的，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它。
老周骂了句邪门，弯腰就去捡那个拨浪鼓。他的手刚碰到鼓身，整个人突然像被电了一样僵住，紧接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喊着说他的脚被人抓住了！
我和小李赶紧用手电筒往下照，地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我们把老周的裤腿撸上去之后，三个人都看傻了——
他的脚踝上，赫然出现了五个青黑色的指印，小小的，像个三四岁孩子的手，死死地扣在他的骨头上，像冰一样贴在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掉，用酒精擦，都擦不掉。
那天我们三个人，几乎是逃着跑出了那栋宅子。
回到***，天已经亮了。老周从进了门，就开始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以为这事，只是个开始。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序幕。
日记到这里，后面的几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我赶紧翻到卷宗的后面，想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可卷宗里的记录，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出警回来的第二天，1956年10月25日，周铁军疯了。
他把自己锁在***的留置室里，不停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嘴里翻来覆去只喊一句话：“他没有头！他没有脑子！他就在我身后！”
当天夜里，他就死了。
脑袋撞得稀烂，颅骨都碎了，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没闭上。法医尸检的时候，发现他的脚踝上，那五个青黑色的指印，已经烂到了骨头里，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一周后，1956年11月1日，李守义在苏州河边巡逻的时候，掉进了河里。
**第二天才被捞上来，捞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死死攥着半张黄纸，上面画着没人看得懂的符文，纸的边缘，还留着半个血手印。法医尸检说，他的肺部没有积水，不是溺水死的，是活活吓死的。
三个出警的人，两个惨死，只有我爷爷活了下来。
卷宗里写着，周铁军和李守义死后，我爷爷陈卫国被暂停了刑侦工作，接受心理评估，之后就再也没有参与过这起案件的调查。
而这起案子，在1956年11月3日，被普陀区***正式移交，接管单位，就是749局上海分部。
卷宗的后面，全是空白的。
只有最后一页，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宅子底下有东西，叶先国不是人，也不是鬼，他还在里面，永远都在。
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捧着爷爷的日记和卷宗，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一辈子都不肯提这件事，为什么他从那之后，再也不碰刑侦案子，再也**警服。
他不是忘了。
他是不敢。
他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那栋宅子里的东西听到，就会落得和老周、小李一样的下场。
可我更想知道，当年那栋宅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叶先国一家到底去哪了？老周和小李到底是怎么死的？爷爷到底隐瞒了什么？749局接管之后，又查到了什么？
还有，那句“宅子底下有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地，我做了一个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我要去林家宅37号的原址，亲眼看看。
我要把70年前的真相，挖出来。
可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个决定，差点让我把命丢在那栋宅子里。更不知道，从我划开那道封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那栋宅子里的东西，盯上了。
第二章 我家的门牌号，变成了37号
从档案馆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上海的梅雨季，天黑得格外早，六点多，外面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雨下得噼里啪啦的，砸在档案馆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像无数只手在玻璃上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