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衫。
“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她开口时，声音比自己想的稳。
林述看向残骸。
“你确认？”
“确认。我房间没有电暖器，床边也没有插座。唯一的插线板在书桌下。”
林述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
“你的陈述会记录。物品来源要靠购买记录、邻里证言和残留位置共同判断。”
梁一禾看见床头上方的天花板。
那里原本有一个白色烟感。她入住第一天，烟感外壳上贴着编号，FAL-6-17。她嫌它正对着床，拍过照片发给朋友吐槽，说自己晚上翻身都怕它误报。
现在那块天花板空着，只剩一个圆形浅印。
“这里的烟感呢？”
林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让工作人员拍照，又问她：“你有之前的照片？”
“有。”
梁一禾翻相册。
手机相册里有一张入住当天拍的床铺照片。照片边角拍到了烟感编号，旁边还有她的旧行李箱和一盆快死的绿萝。
林述看完，只说：“保存原图。”
她听见走廊里魏胜咳了一声。
那声咳很短，像有人在灰里踩断一根细木条。
下楼时，林述把一次性鞋套丢进垃圾袋。
梁一禾跟在后面，手里攥着装相片碎片的证物袋。
“林老师，烟感记录能公开吗？”
“当事人可以申请查询与自身**义务相关的材料。涉及其他人信息的，会做处理。”
“如果设备被拆过呢？”
林述看她一眼。
“那就看维护记录。”
“维护记录在谁手里？”
“设备维护单位，物业，出租方，都可能有。”
可能。
梁一禾把这个词记在心里。
走到楼门口时，魏胜拦住她。
“你拿走什么了？”
梁一禾举起透明袋。
“我**照片。”
魏胜扫了一眼，笑容浮起来。
“人要往前看，别总抱着灰。”
梁一禾看着他。
“灰里有编号。”
魏胜的笑顿住。
楼上的风从破窗里灌下来，吹动警戒线。
那条线在她和魏胜之间抖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梁一禾从福安里出来，先去了电力营业厅。
窗口玻璃后，工作人员听完她的来意，问了三次身份信息。她递***明时才想起来，原件已经烧没了。
临时证明是街道早上开的，纸面还带着公章油墨味。
工作人员把材料扫进系统。
“只能打印你名下账户的用电记录，公共回路不属于你。”
“我知道。我的先打。”
打印机吐出三页纸。
每一页底部都有查询时间和营业厅章。
二十二点五十四分后，607*分表读数停住。二十三点十七分，火警记录对应时间段内，曲线仍然是平的。
梁一禾把纸放进文件袋。
袋子是透明的，能看见红色章印。
走出营业厅时，张姨给她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先是哭声。
“梁一禾，群里都说你去电力那边弄假材料。你到底要干什么？”
梁一禾停在路边。
“我在营业厅打印，章在上面。张姨，你可以看。”
“我看不懂这些！”
张姨的声音发抖。
“我只知道我孙子还在医院，魏老板说你***，赔付就没法走。你要证明自己，也别拖我们啊。”
梁一禾听着车流声。
她想把话说软一点。
但软话不能替她拿回相片，也不能替张姨的孙子付医药费。
“张姨，如果责任错了，你们该拿的钱也会被别人拖着。你问魏胜，烟感记录为什么不给。”
电话那边沉默。
随后传来魏胜的声音，像他就站在张姨旁边。
“梁一禾，你少挑拨。电表不是鉴定结论，你拿几张纸吓唬老人，有意思吗？”
梁一禾握紧手机。
“你让张姨自己跟我说。”
电话被挂断。
五分钟后，租客群里出现一份联名说明。
“607*租客长期违规使用取暖设备，导致重大损失，请相关部门尽快明确责任，保障无辜租户权益。”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人接龙。
梁一禾看着那些名字。
有些人和她一起抢过电梯，有些人借过她的晾衣杆，有些人在火里被她拍门喊醒。
她没有在群里解释。
她把电表打印件拍照，发给丁沐。
丁沐过了很久才回。
“我能不能再给你一个东西，但你别说是我。”
梁一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