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苍龙御世  |  作者:漫酱星光  |  更新:2026-05-05
字与算------------------------------------------,梅雨来了。,是那种连着下、没完没了的阴雨,天色常年是铅灰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墙角会长霉,衣服永远晾不干,人的心情也跟着压抑。,村里的**多窝在屋里,男的抽烟睡觉,女的缝补浆洗,孩子们在屋檐下打闹,日子过得松散而无聊。。。。有一天他们在洼地干完活,他拿出一根树枝,随手在泥地上写了两个字,是洼地的名字——他给那块地起了个名字,叫"万福洼",取的是"万事皆有福"的意思,郭铁锤听了笑他土,但也没反对。,问:"这是字?""是。""怎么认?",就教了他。,郭铁锤忽然来了兴致,"再教我几个。"。,郭铁锤干完铁匠铺的活,就来陈家,两个人坐在屋檐下,陈北望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一笔一划地讲,郭铁锤跟着比划,认一个,记一个,记了就不忘,脑子比看起来好使得多。,郭铁锤认识了将近一百个常用字。,钱里正的孙子跑来问能不能也来听,陈北望说能,随后又来了两个孩子,都是村里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家里没钱送他们去镇上的私塾,但做父母的都知道认字有用,听说村里有人免费教,就把孩子送了过来。
陈北望没有拒绝。
但他教的不只是认字。
他把算术也一起教了。
不是死记硬背的算法,而是从最简单的加减法开始,用实际的例子来讲——今天卖了三十文铜钱的鸡蛋,花了十二文买盐,还剩多少;一亩地产了一石二斗稻,交了五斗赋税,剩下能吃多少天。
这些例子,孩子们一听就懂,一懂就来了兴致。
家长们一开始只是觉得让孩子学个认字算数就够了,后来听孩子回家说这个学的内容,有人皱眉,有人觉得新奇。钱里正有一天专门来旁听了一次,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听完了起身要走,临走前看了陈北望一眼,说了句:"你这教法,跟私塾的先生不一样。"
"私塾教读书做官,我教过日子用。"陈北望说。
钱里正愣了一下,没有评价,走了。
但第二天,他让自己的孙子也来了。
有一件事,陈北望一直在心里装着,没有轻易动它。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农村人,一辈子不识一个字,不会算一个数,被**、商人、官府以各种方式盘剥,连被盘剥了多少都不知道——不是不想知道,是没有工具去知道。
知识,在这个年代是一种极不平等的资源。读书人掌握文字,就掌握了制定规则、解释规则的权力,而目不识丁的农民,连自己签下的**契和欠条写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他要改变这一点。
不是从高处往下推,而是从底层开始渗透。
让每一个跟他打交道的人,都多识几个字,多会算几笔账。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但积累起来,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这是他脑子里那张大图的一个角落,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但也是最基础的一个角落。
六月中旬,梅雨里,他开始做第二件事。
他去后山采草药。
艾草,车前草,薄荷,益母草——这些东西在山边野地里都有,他慢慢认熟了位置,每次上山,带一个竹篓,专挑壮的采,回来摊开晒干,等晴天了再去镇上卖给药铺。
陈氏起初说他,"这点东西,值几个钱?"
"一个月下来,几十文。"他说,"够买一斗米了。"
陈氏叹口气,没再说什么,有时候也跟着去采。
这件事他也没有只自己做。他教会了几个来听课的孩子怎么认药草,说谁采了药来给他,他帮着带去镇上卖,钱分给他们。
孩子们一听有钱,立刻来了劲头。
他们的眼力好,腿脚快,一个下午能采的药**陈北望多一倍。
陈北望把每次卖药的账算得清清楚楚,每个孩子该得多少,一文不差地分了,多一文没有,少一文也没有。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有几个大人也开始主动去采药,托陈北望带去卖。他没有拒绝,但定了一个规矩:他帮忙卖,但卖出去的钱要当面给,绝不压账,也绝不经手后吃差价。
透明。
这是他刻意建立的信任。
他知道,在这个村子里,他现在能动用的最大资源,不是钱,不是地,而是这些朴实的人愿不愿意信他。
七月初,晴天终于来了。
梅雨结束,天色一下子蓝透,洞庭湖那边吹来热烘烘的风,把所有的湿意一扫而空。
陈北望站在万福洼的田埂上,看着这片洼地。
莲藕的荷叶已经长出水面,圆圆的,铺了大半个水面,最大的叶子比脸盆还宽,绿得发亮,边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一粒一粒地亮着。
洼地边缘堆起的土垄上,上个月种下去的生姜已经冒出了细长的绿芽,一排排的,整齐而有力。
水面上,菱角的种苗已经撒下去半个月,现在能隐约看见菱角的浮叶贴着水面漂浮,还小,但已经活了。
郭铁锤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闷声说了一句:
"你之前说能行,是真能行。"
陈北望扫了他一眼,"我说的话,你还没信过吗?"
郭铁锤脸有点红,抠了抠手,"信……信了大半。"
陈北望笑了,踢了他一脚,"走,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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