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不是他，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那男的，肯定没死。”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我，大概是觉得“补贴”到手无望，而我问的又太深入，便想起身离开。临走前，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最后的提点，嘟囔了一句：
“死什么呀，活得好好的呢。上周看财经新闻，人家还要在云顶酒店，娶那位有名的千金小姐……风光着呢。”
啪嗒。
我一直握在手里、藏在袖口微型录音笔，滑落出来，掉在了水泥地上。
4
云顶酒店。世纪婚礼。苏氏千金。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我蹲在地上，手指僵硬地捡起那只小小的、黑色的录音笔。塑料外壳冰凉，沾了一点灰尘。我用力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那层灰。就像有些名字，有些过去，无论怎么努力去掩盖、去遗忘，只要一阵风，就能吹开浮土，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沈瞻。
我把这个名字在齿间无声地咀嚼了一遍，没有柔情，没有怀念，只有铁锈般的血腥味。七年前那场短暂的婚姻，像一场精心策划却最终狼狈收场的闹剧。始于我愚蠢的算计——家里破产，父亲病重，我需要一笔钱，而他，那个当时看起来同样落魄、却有着我无法理解的固执和骄傲的年轻男人，是我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看起来还算体面的稻草。终于他狠绝的背叛——或者，是我自以为的背叛。那几张暧昧模糊的照片，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他摔门而去时留给我的最后眼神，冰冷，失望，甚至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解脱？
我以为他早就消失在人海，或许在某处重新开始，或许依旧落魄。我从未想过，再去打听他的消息。他是我人生里一个不堪回首的错误，一个被我主动锁进记忆深处、贴上封条的耻辱。
可现在，“已故”的标记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撬开了那道生锈的锁。
我回到苗苗的病房。她睡着了，呼吸微弱但平稳，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两弯阴影。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开手机。屏幕**是上周她精神稍好时拍的，对着镜头努力扯出的微笑，眼睛弯弯的，却掩不住深藏的虚弱。
我用微微发抖的手指，在搜索栏输入“沈瞻”。
页面跳转。大量信息涌了出来。财经版块：沈氏集团低调实控人，力挽狂澜，带领老牌企业成功转型。娱乐版块：钻石王老五终结单身，与苏氏集团独女苏薇联姻，强强结合。社交新闻：世纪婚礼预告，云顶酒店全包场，安保森严，万众瞩目。
我点开最新的报道。高清图片加载出来。是他。沈瞻。西装革履，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七年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褪去了当年那股青涩倔强的棱角，多了几分沉稳内敛，还有……疏离。那种身处高位、被无数镜头和目光环绕，却依旧隔着一层冰冷玻璃般的疏离。他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人说话，唇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身边站着苏薇。苏氏千金，真正的名媛。照片上的她妆容精致，礼服华美，挽着沈瞻的手臂，笑容得体又明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优越。
我看着这张照片。看着这个我恨过、怨过、最终选择遗忘的男人，如今站在云端，即将迎娶白富美，开启人生崭新、光鲜的篇章。而我，蜷缩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守着生命像沙漏一样不断流逝的女儿，口袋空空，前途灰暗，身上还背负着九十八次失败轮回的、无人知晓的沉重。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麻木的脸。苗苗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我低下头，看着屏幕**上她苍白的笑脸，再看看网页上那张光彩夺目的婚礼预告照。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滑动，关掉了那个网页。所有的喧嚣、华丽、与我无关的幸福，都消失了。
我打开购票软件，页面很干净。搜索框里，我输入“云端咖啡馆”。那是云顶酒店对面商场顶楼的一家观景咖啡馆，价格不菲，但视野极佳，正好能将酒店正门和部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