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五万块的利息,大伯算了十二年  |  作者:杜聪  |  更新:2026-05-05
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我冲进去的时候,我爹坐在床边,帆布包扔在地上,拉链大开。
空的。
我爹的脸是灰色的。
不是白,是灰。像烧完的纸灰,没有一丁点血色。
"钱呢?"
他抬头看我。
"我的钱呢?"
我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嘴唇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有一万个冲动想告诉他真相。
但是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爹知道是我偷了他的钱去给大伯,以他的性子——
他会疯。
所以我说:"爹,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他没理我。翻遍了整个卧室。床底、柜顶、褥子下面。
没有。
当天晚上他报了警。
**来了,问了一圈,没有破窗痕迹,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
最大的嫌疑对象,本来应该是家里人。
但我爹死活不信是家里人干的。
"我儿子不会偷我的钱。"他对**说。
那句话像烧红的铁签子,从我的后脊梁一直捅到天灵盖。
案子没破。
五万块就这么没了。
我爹的天塌了一半。
腊月二十八,大伯一家从地下室消失了。
房东说,半夜走的,没留一个字。
所有人都在骂。
"贺崇山这个白眼狼!欠了一**债跑了!"
"对得起他兄弟吗?"
"以后别提这个人了!"
只有我知道,他为什么能跑。
因为我给了他五万块。
那是他翻身的本钱。
也是我爹的命。
3
九八年正月初五,我爹中了风。
那天下着雨。
正月里的雨,带着冰碴子,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
我爹一个人在办公室对账。年前丢了五万块,年后又接到消息,大伯跑了,他担保的一笔三万块的债落到了厂子头上。
里外里,八万块。
对于九八年的镇办小厂来说,八万块不算致命,但足以让资金链紧绷。
我爹一笔一笔算,算到下午三点,突然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老周头第一个发现的。
冲进去的时候,我爹嘴歪了,右半边身子不会动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脑溢血。
送到县医院,抢回来一条命,但右半身偏瘫。
走路要拄拐。说话含含糊糊。吃饭左手拿不稳筷子,汤洒一身。
我高二下学期,办了休学。
二叔来了。
"崇岭啊,你这身体……厂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你放心。"
我爹躺在床上,嘴动了半天,吐出两个字:"……你管。"
就这样,厂子的经营权落到了贺崇远手里。
名义上是代管。
实际上,从九八年到二〇〇九年,十一年,再也没还回来过。
我不恨二叔接管厂子。那时候确实没人能管了。
我恨的是后来的事。
我爹偏瘫后的第三个月,二叔把厂子的财务从我爹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
半年后,我爹的办公室被改成了库房。
一年后,二叔把厂名改了。原来叫"崇岭五金",改成了"鑫远五金"。
我爹坐在轮椅上,听人说了这个消息,一句话没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里面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种安静,比哭还吓人。
我没再读书。
十八岁,进厂。
二叔给我安排的岗位是仓库搬运工。
每天搬铁件、搬钢管、搬螺丝箱。一箱五十斤,一天搬两百箱。搬完了还要扫仓库、擦货架、清点库存。
月薪六百。
全厂最低的工资。
我没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呢?
厂子是二叔管的。我爹瘫了。我一个十八岁的休学生,没学历没经验没人脉,除了一身力气什么都没有。
二婶钱秀兰对我的态度很微妙。
不打不骂,但每次见了我,总要念叨几句。
"舟子啊,你可得好好干,别学你大伯,到处欠债跑路的,多丢人。"
"你爹当年要是听你二叔的,不让你大伯乱搞,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我最疼的地方。
我堂弟贺琛比我小两岁。二叔的独子。
他不用进厂。二叔送他去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后来考了大学,学的工商管理。
我在仓库搬铁件的时候,他放假回来,穿着耐克的T恤,叼着烟,靠在二叔的新桑塔纳上,冲我喊。
"舟哥,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叫个人?"
旁边几个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