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五万块的利息,大伯算了十二年  |  作者:杜聪  |  更新:2026-05-05
填窟窿,越填越大。
到了秋天,有人举报大伯违规经营。
上面来人一查,连厂子带项目,一锅端了。
公司查封。账户冻结。大伯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部拿去抵债。还不够。
我爹气得三天没吃饭。
不是心疼钱——当然也心疼——主要是心寒。亲兄弟,十年心血,一句不商量就拿去赌了。
但再怎么气,那也是亲哥。
我爹想帮。
二叔拦住了。
"大哥自己作的死,凭什么让全家跟着陪葬?"贺崇远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飞了我爹一脸。"你要帮他可以,先把厂子的股份跟我划清楚。崇山的烂账是崇山的,别沾到我头上。"
二叔那时候在厂里管后勤。三兄弟里,他排行老二,最精,也最滑。
我爹最后没帮。
不是不想,是被二叔堵死了。二叔放了狠话:谁要是借钱给贺崇山,就是跟他贺崇远过不去。
亲戚们本来就在观望,二叔这一表态,所有人都缩了。
大伯一家被赶出了自己的房子,租了镇南头一个地下室。
十二月的地下室,墙上往下淌水,被子是潮的,呼出来的气能结霜。
大伯的媳妇病了。闺女贺瑾年那年才十四岁,天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我去过一次。
是腊月十九,我给大伯送棉衣。
我爹知道了,没说话,但二叔知道了,骂了我一顿:"你去喂白眼狼呢?那是个无底洞!"
大伯坐在地下室的水泥台阶上,裹着我送去的棉衣,一根接一根抽烟。手指冻得发紫。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舟子,大伯这辈子完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十七岁。高二。成绩中等,长相中等,什么都中等。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大伯是从小把我扛在肩膀上长大的那个人。我摔了腿,是大伯背我去卫生所。我考了班级前十,是大伯奖了我一块电子表。
我爹不善言辞,大伯替我爹干了很多"爹该干的事"。
腊月二十三,小年。
晚上八点半,我爹在堂屋看电视,二叔两口子在厨房煮饺子。
我蹲在我爹卧室门口,心脏砰砰砰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我知道钱在哪儿。
床板下面。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用报纸一沓一沓包好的。
五万块。
那是我爹从八七年开始,一毛一毛攒下来的。十年。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逢年过节给自己买双新鞋都要犹豫半天。
那笔钱,他说过,是给我娶媳妇用的。
"家里别的给不了你,这点钱,爹给你存着,将来你成家,不求别的,起码有个底。"
我蹲在卧室门口,手心的汗一把一把地擦在裤腿上。
想了半天,站起来。
又蹲下去。
又站起来。
最后我推开卧室的门,弯腰,搬开床板。
帆布包在角落里,沉甸甸的。
我打开拉链,拿出所有的钱——一共五捆,每捆一万,用牛皮纸筋扎着。
手抖得厉害。
差点散了一捆。
我用床头柜上的旧报纸把钱裹好,揣进棉衣里面,从后窗翻了出去。
外面在下雪。
没有****的鹅毛雪,是那种细碎的干雪粒子,打在脸上刺痛。温度计挂在院门口的柱子上,我路过瞥了一眼——零下十一度。
从我家到镇南头,步行四十分钟。
没有路灯。
脚下的雪嘎吱嘎吱响,每一步都踩得我心里发慌。
走到地下室门口,我没敢敲门。
敲门就要说话,说话就要解释钱哪儿来的。大伯不会要的。
他不会要弟弟的棺材本。
所以我不能让他知道是我。
地下室有一扇半开的小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硬纸板糊着。
我把报纸包着的钱,从纸板和窗框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五捆钱,一捆一捆往里送。
手指冻得没了知觉,好几次差点掉在外面。
最后一捆塞完,我在窗户外面站了几秒钟。
能听见里面大伯媳妇的咳嗽声,还有瑾年压着嗓子哄***声音。
我转身走了。
雪越下越大。
回到家,我从后窗爬进去,脱了棉衣钻进被窝。
浑身冰凉。
心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爹起来做饭。
一切正常。
第三天。
**天。
到了腊月二十七,我爹突然进了卧室。
很久没出来。
然后我听见一声闷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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