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没有声音。我把门把手压下去，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杂物间的窗户开着，纱窗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她从这里出去了。三楼。没有梯子。没有落脚点。她是怎么下去的？
我关上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走廊的另一头——我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逆光，看不清脸。但我认得那个轮廓。光滑的、圆润的、不像人类头颅的轮廓。
她在笑。我听见了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笑声，是一种更低沉、更机械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咬合。
“你看到了。”她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转身就跑。跑下楼梯，跑过客厅，跑到玄关——门锁死了。不是反锁，是焊死了。门缝里渗出一层银灰色的物质，把门和门框融成了一体。我拍打着门，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没有人应。爸**房间灯是灭的。整栋楼，只有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我的肩膀。温度不对。不是人体的三十六度五，是常温——二十度左右，像一块在室内放了太久的金属。
我僵在原地。
那只手从肩膀滑到我的左手腕，冰凉的指尖捏住了那块胎记。然后我听见姐姐的声音，贴在我耳边，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话。
“你也少了一样东西。只是你还没发现少了什么。”
我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灯灭了。
第三章
*****站了很久，直到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静默彻底熄灭。整个一楼被黑暗吞没，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条纹。
我伸出手，看着那道光落在我的手背上。左手。胎记在。我翻过来看手背，手背什么都没有。又翻回去看手心，手心什么都没有。我反复翻转了好几次，像一个丢了东西的人在翻口袋，明知道东西不在了，但还是要翻。
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我的身体知道。它在本能地检查——检查“我”是不是还完整。
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茶几上。我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家具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沙发、电视柜、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根红绳。
和姐姐戴的那根一模一样。褪色的、发白的、边角起毛的、外婆亲手系上去的那根红绳。它被整齐地叠成一个圆圈，放在茶几正中央，像一枚被人刻意留下的信物。
我没有拿。因为我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更不确定，如果我拿了，会发生什么。
我绕过茶几，走到爸妈房间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我推开门，床上有人。两个人。我妈侧躺着，面朝窗户。我爸仰躺着，面朝天花板。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妈？”我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反应。
我走过去，伸手去碰我**肩膀。指尖碰到她睡衣的瞬间，我缩回了手。她的身体是凉的。不是冰，是凉。像一块在室温下放了太久的石头。有呼吸——胸膛在起伏，有脉搏——颈侧在跳动。但温度不对。人体的温度不应该这么低。
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爸站在我身后。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床，一点声音都没有。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灰色，像某种镀膜。
他在看我。但眼睛没有聚焦。
“回去睡觉。”他说。
声音是我爸的声音，但语气不对。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一台机器在执行一条语音指令。
我想跑，但脚钉在了地上。不是害怕，是动不了——我的小腿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低头一看，床底下伸出了两只手，灰白色的、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地攥着我的脚踝。
我低头看那两只手的一瞬间，攥住我的力道消失了。手缩回了床底，快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猛地蹲下往床底看——空的。只有灰尘和一个旧纸箱。
我站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我妈一个人。我爸消失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床上的被子还有一个凹陷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