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上周。
陈薇一张张看过去，手指抖得厉害。她看到李铮抱怨她的插花班“浪费钱”，抱怨她“越来越没意思，整天就知道围着家里转”，抱怨她父母“事多”。而那个“动漫女孩”，则恰到好处地给予安慰、附和，并表示“理解”、“心疼”。
她还看到李铮提到，正在咨询一种“海外辅助**”的方案，费用不菲，但“值得”。对方回应：“为了我们的未来，一切都值得。”
我们的未来。
陈薇把那些纸按原样放回去，关上了抽屉。锁舌卡住的声音很轻，但在她听来如同惊雷。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异常平静。她继续打扫完了书房，擦了桌子，掸了灰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从那天起，她看李铮的眼神就变了。他每一个体贴的动作，每一句温柔的话语，在她眼里都蒙上了一层虚伪的釉质。他不再是那个或许有些大男子**、但真心爱她的丈夫，而成了一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演员。他的“好”，是为了维持这个稳定的后方，是为了掩饰他的秘密，是为了更方便地进行他另一面的生活。
他甚至可能，在计划着更远的未来，一个没有她、或者只把她当做摆设的未来。“海外辅助**”？和谁？
陈薇在黑暗里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枕边的李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含糊不清。
她静静地听着，脑子里想的却是白天在超市采购时，那个卖烘焙材料的大姐对她说的话：“姑娘，你这杏仁片买得挺好，就是烤的时候要留心，火候稍大一点就容易焦，焦了就有毒，苦杏仁苷，听说过没？量大了可不得了。”
她当时笑着答：“知道，我会小心的。”
她确实很小心。烤蛋糕的时候，她特意把烤箱温度调低了一点，时间拉长了一点。只是，在撒杏仁片之前，她用小刀，把其中一小部分杏仁片的尖端，仔细地刮了刮，刮下了一些极细微的、颜色略深的粉末。那些烤焦的部分。她把这些粉末，混入了栗子奶油夹心里。不多，均匀地搅拌进去。她知道苦杏仁苷加热后毒性会降低，但并非完全消失。她查过资料。少量的，或许会引起一些不适，恶心，头晕。她需要的就是“不适”。
一个因为吃了生日蛋糕而肠胃不适的丈夫，合情合理。而一个因为心疼丈夫而细心照料、彻夜不眠的妻子，则更能凸显她的“价值”和“不可或缺”。尤其是在他可能正筹划着某些变化的时候。
她要的，不是一个倒下的李铮。她要的是一个“需要她”的李铮。一个暂时无法离开她细心照料的李铮。这能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更多观察的机会，更多……准备的机会。
月光移动，光带爬上了床尾。陈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她需要休息，明天或许会很忙。
第二天早晨，李铮起床时果然脸色不太好，按着胃部。
“怎么了？”陈薇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温好的牛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有点反胃，可能昨晚蛋糕吃多了。”李铮皱着眉，“还有点头晕。”
“你看你，我说晚上别吃太多甜的。”陈薇放下牛奶，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不烫。要不今天请个假在家休息？”
“不行，上午有个重要汇报。”李铮摆摆手，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这牛奶味道也有点怪。”
“怎么会？我**的，和平时一样啊。”陈薇拿过杯子闻了闻，“没什么怪味。你是不是肠胃不舒服，吃什么都不对劲？要不我给你煮点白粥？”
李铮看了看时间，最终还是摇头：“算了，来不及了。我吃点胃药就行。”
陈薇转身去药箱找胃药，动作麻利。她把药和水递给他，看着他吞下。
“真不用我陪你去看医生？”她问。
“不用，小问题。”李铮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昨晚忘了说，插花班那个事……你真想学的话，就去吧。钱我转给你。”
陈薇微微一怔。这是昨晚拒绝之后，突如其来的“恩赐”。是因为他身体不适，下意识想要安抚她？还是因为别的？
她脸上露出惊喜又克制的笑容：“真的？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