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睁着眼睛，听着枕边人的呼吸，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听着自己心脏平稳的跳动。
她没有动，直到确认李铮的呼吸声变得深沉绵长，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侧过身。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朦胧的光带。借着那微弱的光，她能看清李铮侧脸的轮廓，放松，毫无防备。
就是这个男人，在过去一个月里，在她小心翼翼构筑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她无法忽视的口子。
不是突然发现的。是无数个细微的异常，像散落的珠子，一开始她没在意，直到某一天，一条无形的线把它们串了起来，变成了一条狰狞的项链，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换了一款新的须后水，说是超市促销买的，但她闻到了那下面试图掩盖的、更浓郁的香水味。
他加班越来越频繁，但偶尔她打电话过去，**音异常安静，不像在办公室。
他手机开始设置密码，以前他是没有这个习惯的，理由是“麻烦”。当她随口问起，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公司要求的，信息安全”。
他清理手机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钱包里多了一张陌生的会员卡，一家城西新开的、以浪漫情侣套餐出名的西餐厅。
他睡觉时，手机不再随意放在床头柜上，而是压在枕头下面。
……以及，今晚，他外套上那缕甜腻的花果香。
每一个细节单独拿出来，似乎都可以解释。超市促销的须后水，加班时的安静角落，公司**，随手塞进的会员卡，怕手机掉下床的新习惯，电梯里不小心蹭到的香水。
陈薇一开始也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她不想变成一个疑神疑鬼、捕风捉影的妻子。她甚至为此感到羞愧，觉得自己不够信任李铮，辜负了他这么多年的“好”。
直到那天下午。
李铮说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晚饭不回来吃。陈薇在家打扫卫生，在清理书房时，李铮通常锁着的那个抽屉，因为年久失修，锁舌有些卡顿，她用力一拉，竟然开了。
她本没想窥探。但那抽屉里东西不多，最上面是一个文件袋。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
里面不是公司文件。
是一份体检报告复印件。李铮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报告很厚，她匆匆翻看，前面各项指标都正常，直到最后几页。有一页被折了角。她展开。
那是一份男性**健康专项检查的汇总页。结论处，清晰地打印着几行字：
**分析提示：未见活动**。
诊断意见：无精症。
无精症。
陈薇捏着那张纸，站在书房下午的阳光里，浑身冰冷。她想起他们刚结婚时，李铮搂着她说，希望以后能有一儿一女，最好女儿像她，儿子像他。她红着脸点头。后来几年，孩子一直没来，双方父母偶尔问起，李铮总是挡在前面，说是他工作太忙，压力大，想再等等，或者轻描淡写地说“顺其自然”。她体谅他，也从未深究，甚至偷偷去看过中医调理，李铮知道后还怪她“***”，说孩子是缘分，急不来。
她一直以为，问题或许在自己这边，或者只是缘分未到。
原来，是“无精症”。
他早就知道。三个月前，甚至可能更早。但他从未对她提起过一个字。他任由她偶尔流露出对孩子的期待，任由双方父母含蓄的催促，他扮演着一个开明、不着急的丈夫角色，把所有压力和可能的质疑，无形中转移到了“顺其自然”和“缘分”上，甚至隐隐指向可能是她的问题。
那份体检报告复印件下面，还有几张纸。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用A4纸粘帖的。对话的另一方，头像是个可爱的动漫女孩。聊天内容并不露骨，甚至有些日常，抱怨工作，分享趣事，讨论电影。但频率很高，时间跨度很长，而且……语气亲昵。不是普通同事或朋友的那种亲昵。是一种共享秘密、心照不宣的默契。
其中一条，是李铮发的：“她今天又问起孩子的事了，有点烦。还好你懂我。”
对方回复：“抱抱。别烦，有我呢。反正我们也不急，对吧？[可爱]”
时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