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糕吧，许个愿。”李铮放下筷子，兴致勃勃地看向蛋糕。
陈薇拿起早就放在一边的蛋糕刀，塑料的，刀柄上印着幼稚的**图案，是超市买蛋糕送的。她之前想过买把漂亮的金属蛋糕刀，李铮说没必要，浪费。她也就一直用着这把。
“等等，”李铮忽然说，拿出手机，“这么有意义的时刻，得拍张照留念。来，薇薇，捧着蛋糕，笑一个。”
陈薇依言捧起蛋糕盘子，对着镜头扬起嘴角。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李铮的脸，带着一种近乎表演性质的专注和温情。拍完照，他低头迅速操作了几下手机，大概是在发送或者保存。
“许愿吧。”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陈薇闭上眼睛。烛光在眼皮外跳动。她能感觉到李铮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过去几年，她许的愿都差不多，家庭和睦，父母健康，和李铮一直这么好。今年的愿望，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和以往截然不同。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熄了那根孤零零的、象征性的蜡烛。
李铮鼓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我就不问了。来，切蛋糕。”
刀切入柔软的蛋糕体，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陈薇切下第一块，带着那个完整的“30”，放进李铮面前的碟子里。
“哟，把我当寿星了？”李铮笑着，叉起一大口送进嘴里，“嗯……好吃，栗子味很浓，甜度也刚好。我老婆这手艺，开个甜品店都行。”
陈薇给自己也切了一小块，慢慢吃着。奶油甜腻，栗子泥绵密，但她味同嚼蜡。她看着李铮津津有味地吃完那一大块，又自己动手切了第二块。
“怎么不多吃点？”李铮问，“不好吃？”
“晚上吃太多甜的不好，你也是，小心血糖。”陈薇轻声说。
“一年就一次，放纵一下。”李铮不以为意，又吃了一大口。他吃蛋糕的样子很专注，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满足。
陈薇放下叉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胃里的翻腾。
“对了，薇薇，”李铮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你上次说想报的那个插花班，我看还是算了吧。”
陈薇抬眼：“怎么了？”
“不是说不好，就是觉得没必要花那个钱。网上教程那么多，自己学学就行了。而且你每周去上课，来回路上也折腾。”李铮擦了擦嘴，语气是商量式的，但话里的意思不容置疑，“咱们现在虽然没什么经济压力，但钱还是要花在刀刃上。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那个插花班，是陈薇很久之前提过一次的。当时李铮说“考虑考虑”，然后就没了下文。她后来也没再提，知道提了也没用。他总会用各种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拒绝，而这些理由的核心永远是——没必要，不值得，浪费。
“嗯，我也就随口一说。”陈薇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碟子里融化了一点的奶油。
“就知道你懂事。”李铮满意地笑了，伸手过来揉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等以后闲下来，我陪你去花市转转，一样能挑到好看的。”
以后。一个永远在承诺，却似乎永远不会到来的词。
蛋糕吃完了，李铮主动收拾了桌子，把碗碟放进洗碗机。陈薇去洗漱。浴室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三十岁，皮肤依然紧致，眼角只有浅浅的纹路，是常年保持微笑留下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曾经明亮、充满憧憬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刷牙，洗脸，涂抹护肤品，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走出浴室时，李铮已经靠在床头刷手机了，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滑动得很快。
陈薇掀开被子躺进去，拿起自己那边的书，翻到夹着干花书签的那一页。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当的距离，互不打扰，这是他们多年形成的默契。
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李铮手机偶尔轻微的提示音。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李铮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睡了，明天一早还有会。”
“嗯。”陈薇也应声合上书，关了她这边的台灯。
黑暗笼罩下来。李铮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陈薇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