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背撞在了墙上。
温棠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生了锈的锁被强行拧开。
"贺……舟年。"
三个字。
贺舟年的瞳孔**了。
他猛地扑到床边，伸手去按护士呼叫器，按了七八下，按得噼啪响。
"护士！护士！醒了！她醒了！人——人醒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三秒后，三个护士冲了进来。
五秒后，主治医师从隔壁办公室跑了过来，白大褂扣子都没系好。
整个ICU楼层鸡飞狗跳。
贺舟年被挤到了角落里，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医生和护士围在床边忙碌，看着温棠的眼睛在人群的缝隙间一眨一眨。
他的腿有点软。
不是吓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
就是——
就是心脏跳得太快了。
快到有点发疼。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起备忘录上那行字——
合约剩余天数：30天
忽然觉得，这三十天，好像不太对了。
2
医生的检查持续了四十分钟。
贺舟年全程站在病房角落，背贴着墙，双手插兜。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但左脚无意识地在地上点了四十分钟。
主治医师王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秃了一半，干这行三十年了。他做完最后一项神经反射测试，摘下听诊器，转过身来，表情极其复杂。
"奇迹。"
王建国只说了这一个词。
"各项指标都在回升，意识清醒，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四肢有知觉，语言功能保留——"
他顿了顿，看了贺舟年一眼。
"贺先生，你这一年的护理做得……相当好。"
贺舟年："合约要求的。"
王建国："……"
王建国决定不搭理他。
"温小姐目前还很虚弱，肌肉严重萎缩，需要至少三到六个月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这几天先观察，拔除鼻饲管，逐步恢复进食。"
"家属可以多陪陪。"
王建国说完，带着护士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
安静了。
贺舟年和温棠，相隔三米，第一次在两个人都清醒的状态下，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贺舟年看了一眼地上的牛奶渍。
温棠也看了一眼。
空气凝固了五秒。
"你……"贺舟年率先开口，声音有点干，"感觉怎么样？"
温棠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眯着。
她的嗓子还是哑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还行。"
"就是……有点饿。"
贺舟年："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吃固体食物，我去——"
"橘子呢？"
贺舟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温棠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空的塑料盘上。
"你不是每天都剥橘子放在那儿吗？"
贺舟年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
温棠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你剥橘子的声音太大了。吵到我了。"
贺舟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巴比脑子快——
"不可能，你是植物人，你怎么——"
他及时闭嘴了。
但已经晚了。
温棠的眼神变了。
她看着贺舟年，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含义不明的笑意。
像猫盯着老鼠。
不是要吃。
是在盘算从哪里下口比较好玩。
"贺舟年。"
"嗯？"
"《百年孤独》你读到第几章了？"
贺舟年的瞳孔猛缩。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脑子里开始飞速回放——
他在这间病房里说过的话。
每一句。
每一个字。
"老婆你闭着眼比醒着好看。"
"你这睫毛也太长了吧？假的？"
"再有三十天咱就两清了，我要去三亚晒太阳。"
"反正你也听不见。"
"你也听不见。"
"听不见。"
贺舟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先是白，然后红，然后白中带红红中带白，最后定格在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青紫色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
"你到底听见了多少？"
温棠看着他的表情，像是一杯陈年老醋终于开了封。
她眨了眨眼。
"贺舟年。"
"你昨天说我闭着眼好看。"
"现在我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