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植物人妻子醒了,让我把床边的话再说一遍  |  作者:杜聪  |  更新:2026-05-22
,是她的脸在上面,他的后脑勺在下面。
贺舟年毫无所觉,继续读书。
温棠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无声叹了口气。
三百三十五天了。
她在这个状态下已经飘了三百三十五天。
车祸之后,她的意识和身体分离了。
身体躺在床上,插着管子,一动不动。灵魂飘在病房里,清醒得要命。能看、能听,但碰不到任何东西。
走不远。最远只能飘到走廊尽头,再远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拽回来,像一只被栓在病房门口的气球。
三百三十五天。
她把这间病房的天花板裂缝数了六百遍。
她把护士**的时间表背得滚瓜烂熟。
她亲眼看到了每一个走进这间病房的人的嘴脸。
亲耳听到了每一个人以为她"听不见"时说的话。
——包括贺舟年。
这个和她签了合约的男人。
当初签合约的时候,她还是清醒的。**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婿来稳定局面,贺舟年需要钱。各取所需,五年为期。
合约签完不到三个月,她就出了车祸。
然后,她就看着贺舟年从一个"拿钱办事"的合约丈夫,变成了一个——
嘴上说着"等合约到期就跑路"、手里却每天给她剥橘子换床单做康复**的矛盾体。
温棠记得很清楚。
第一个月,贺舟年来病房的频率是两天一次,每次待半小时。
第三个月,变成了每天一次,待一小时。
第六个月,他搬了张折叠床到病房,直接住下了。
她亲眼看见他凌晨两点还醒着,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看。
她亲耳听见他小声嘀咕:"你手怎么这么凉,暖水袋都捂不热。"
然后他脱了自己的外套,把她的手裹在里面。
第二天早上,他打了三个喷嚏。
温棠飘在天花板上,有那么一瞬间,鼻腔酸了一下。
但灵魂状态流不出眼泪。
所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第178天。贺舟年半夜给我捂手,第二天感冒了。他说是空调太冷。空调根本没开。
现在,三百三十五天了。
她记了满满一本"社死**"。
每一句,都是贺舟年以为她听不见、而说出口的话。
温棠飘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个正在磕磕巴巴读西班牙语名字的男人,忽然觉得——
好想醒过来。
不是因为她想恢复正常生活。
不是因为她想拿回公司。
是因为她想亲口问问他——
你昨天说的那句"老婆你睡着的时候脸真小"是几个意思?
——
那天晚上,贺舟年走了。
病房恢复了寂静。
温棠的灵魂飘回自己的身体上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
她试着往身体里"沉"——这是她每天都会做的事。
前三百三十四天,每次都失败了。
今天——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微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动。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跳了一个小尖峰。
值班护士没注意到。
温棠的灵魂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她感觉到了。
身体在呼唤她。
那股把她隔绝在外面三百三十五天的屏障,裂开了一道缝。
温棠没有犹豫,她朝着那道缝一头扎了进去——
黑暗。
沉重。
疼痛。
像是被灌满了铅的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在**。
但她感觉到了呼吸。
胸腔起伏。
空气从鼻腔灌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手指头,终于能动了。
——
次日。
清晨七点十二分。
贺舟年推开病房门,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豆浆**的,他自己热的。
"早。"
他习惯性地跟床上的人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习惯性地走到窗边拉窗帘,习惯性地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习惯性地低头检查鼻饲管——
他的动作顿住了。
鼻饲管还在。
但管子下面那张脸上,有一双眼睛,正睁着,看着他。
黑白分明。
安安静静。
就那么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贺舟年的手僵在半空。
手里的牛奶晃了一下。
他和那双眼睛对视了整整三秒钟。
一秒。
两秒。
三秒。
牛奶杯从他手里脱落,砸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我——"
贺舟年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音节,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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