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千金签了五年合约婚姻，她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我在病床边守了三百三十五天。
还差三十天，补偿款到手，恢复自由。
我趴在她床边，美滋滋盘算买房还是买车。
顺嘴夸了句："老婆，你闭着眼可真好看。"
第二天，她醒了。
第一句话："贺舟年，再说一遍。"
1
窗外的梧桐树又掉了一片叶子。
贺舟年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手指灵活地剥着橘子，一瓣一瓣码在塑料盘里。
不是给自己吃的。
习惯了。
每天下午三点，给床上的人剥一盘橘子，放在床头柜上。橘子会氧化、会干，第二天他扔掉，再剥新的。
周而复始，三百三十五天。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嘀——嘀——嘀"。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长发铺在枕头上，脸色比枕套还白。睫毛又密又翘，鼻梁直挺挺地立在那儿，薄唇微微抿着——如果不是插着鼻饲管，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温棠。
**集团唯一的嫡系继承人，身家百亿的大小姐。
也是他贺舟年名义上的妻子。
"合约"妻子。
贺舟年把最后一瓣橘子码好，吸了吸手指上的汁水，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上面只有一行字，每天更新——
合约剩余天数：30天
他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勾了起来。
三十天。
还有三十天，五年合约正式到期。
届时他将拿到合约里约定的补偿款——一辈子花不完的那种——然后恢复自由身，彻底离开**这个金窝窝。
贺舟年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老婆。"
他看着天花板，语气跟聊天似的。
"再有三十天，咱俩就两清了。"
"你继续当你的**千金，我拿着补偿款去三亚，租个海景房，每天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你说好不好？"
心电监护仪"嘀"了一声。
贺舟年当她说好了。
他歪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照进来的缘故，她的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暖色。睫毛在眼皮下投了两小片阴影，鼻尖微微透着粉。
贺舟年盯着看了两秒。
"说真的。"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闭着眼的时候比醒着好看。"
"别误会，我没见过你醒着的样子。照片上看过。"
他抬手挠了挠鼻尖。
"不过——你这睫毛也太长了吧？假的？"
没人回答。
贺舟年自顾自地感叹了一声。
"行吧，就当真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走到窗边拉了拉窗帘，让阳光别直射到床上。
然后他走到床头，低头，做了一件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查看鼻饲管有没有移位。
查看压疮垫有没有歪。
翻了一下温棠的手掌，检查指甲有没有嵌进肉里。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轻、很仔细。
像是做了一万遍。
因为确实做了一万遍。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百年孤独》——翻到折角的那页，坐下来。
"接着昨天的。"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你都听了三百多天了，听出花来没有？"
他翻了一页。
"反正你也听不见。"
——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头顶两米的天花板附近，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双手抱胸，漂浮在空中。
温棠。
灵魂状态的温棠。
她低头看着那个正在给她读书的男人，表情堪称精彩。
贺舟年，你知不知道这本书你已经从头读了三遍了？
每次读到第三十七章就忘了自己读到哪，又从第一章开始。
这本书四百多页，你三百三十五天读了三遍，愣是没读完过。
她翻了个身——灵魂状态下翻身毫无阻力，像条咸鱼在空气中打了个滚。
还有。
你说我"闭着眼比醒着好看"。
贺舟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这话很帅？
你照过镜子吗？你给我读书的时候下巴上沾着橘子汁，你知不知道？
她飘到他正上方，低头。
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两米的距离。
准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