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浴室玻璃不隔音------------------------------------------，江与川开始频繁夜归。，有时是三四点。每次都带着酒气，偶尔还有香水味——不同的香水。。：白天在寝室各做各的，几乎不说话；深夜他醉醺醺回来，我会在他撞到桌椅时打开床头灯，然后又迅速关上。。。，回寝室时，灯是暗的。。——至少今晚不用被吵醒。，刷牙，关灯**。，被敲门声吵醒。，是对门。一个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与川……与川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小雨你冷静点，他不值得……”。。
我闭上眼，试图屏蔽声音。
但哭诉声越来越大，夹杂着“为什么不爱我我哪里不好”之类的台词。
对门寝室的人被吵醒，开门说了几句，两个女生才抽抽噎噎地离开。
走廊恢复安静。
我看看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江与川还没回来。
我重新躺下，却睡不着了。
三点零五分，门锁转动。
他推门进来，没开灯，但动静很大——踢到我的椅子，又撞到衣柜。
我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他走到自己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不动了。
沉默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我听见他拉开抽屉，翻找东西的声音。瓶瓶罐罐碰撞，最后是玻璃碎裂的声响。
我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地上有个碎了的相框，玻璃碴子散了一地，照片是倒扣的。
“你没事吧。”我说。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我下床，找了扫帚和簸箕，把玻璃碎片扫干净。捡起照片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过来看了一眼。
是江与川和一个男生的合影。
**是海边，两人勾肩搭背，笑得很灿烂。江与川看起来年轻些，大概是大一的样子。旁边的男生比他矮半头，戴眼镜，书卷气很重。
我放下照片，看向江与川。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江与川。”
他没应。
“你喝多了，**睡。”
他还是不动。
我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通红。
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极度疲惫、酒精灼烧的红。
“林绪。”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你觉得我恶心吗？”
我愣住。
“那些女生，”他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些***，那些随便的开始和结束……你觉得我恶心吗？”
我没回答。
他笑了，笑容很苦：“其实我也觉得。”
“那就别做。”
“不做，又能做什么呢？”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林绪，你有没有试过……心里有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没有。
但我理解那种感觉。
“去睡觉。”我重复。
他摇摇头，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先洗个澡。”
“你站都站不稳。”
“所以要洗。”他固执地往浴室走，差点被自己的行李箱绊倒。
我扶住他。
他靠在我身上，很沉，体温很高。
“放手，我自己能行。”他说。
我没放，半扶半架地把他弄到浴室门口。
“衣服在外面脱。”
“你帮我？”他斜眼看我，带着醉意的挑衅。
“你自己来。”
我松开手，退出去，关上门。
水声响起来。
我坐回自己椅子上，看着地上那张合影。照片里的江与川笑得毫无阴霾，和现在判若两人。
那个男生是谁？
为什么把照片摔了？
水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江与川？”我敲敲门。
没有回应。
“江与川！”
还是没声音。
我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他穿着衣服躺在浴缸里，水已经漫到边缘，花洒还在喷水。他闭着眼，不知是睡着还是晕过去了。
“操。”
我冲进去关掉水，拍他的脸：“醒醒！”
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神涣散。
“林绪？”
“起来，你会感冒。”
他笑了，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你担心我？”
“我是怕你死在这里，我要写检查。”
“嘴硬。”他借力坐起来，湿透的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衣服脱了，擦干，出来。”我转身要走。
“我手没力气。”他在身后说。
“那就穿着睡。”
“会感冒。”
“……”
我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
“你自己脱。”
“真没力气。”他声音带着鼻音，像在撒娇，但我知道他不是撒娇——是真的累了，醉得没力气了。
我转回去，他正仰头看着我，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狗。
“闭眼。”我说。
“为什么？”
“让你闭就闭。”
他笑了，但还是闭上眼睛。
我蹲下来，手伸向他的衣摆。指尖碰到湿透的布料时，微微发抖。
“林绪。”他忽然开口。
“嗯。”
“你手在抖。”
“冷的。”
“现在是夏天。”
“空调二十六度。”
他低低地笑，胸腔震动。
我扯下他的T恤，扔到一边。然后去解他的裤扣。
“**不用脱。”他闭着眼说。
“知道。”
脱掉外裤，他只剩一条黑色的平角**，湿透了贴在身上。
我别开眼，抓过浴巾扔在他身上：“自己擦。”
“擦不动。”
“……我真服了。”
我拿起浴巾，胡乱地在他身上擦。手臂，胸口，后背，腿。
全程我没看他脸，他也没睁眼。
但我知道，他嘴角一直带着笑。
擦到一半，我停下来。
因为我发现，他x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
和我们的呼吸声。
“林绪。”他声音很低。
“……”
“你看见了。”
我没说话。
“男人嘛，正常反应。”他轻笑，“而且你摸了我这么久。”
“我没摸你。”
“擦了就是摸了。”
“……”
“林绪。”
“干什么。”
“你也x了。”
我猛的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我没有。”我说，但声音有点哑。
他睁开眼，视线往下扫，然后重新看回我的脸，眼神带着了然的笑意。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在怕什么。”
“我没怕。”
“那你躲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浴室玻璃是磨砂的，但灯光很亮，能映出模糊的影子。我们俩的影子在玻璃上重叠，扭曲，暧昧不清。
“林绪，”他慢慢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哗啦一声，“你对我有感觉。”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走过来，离我很近。身上是沐浴露混着酒精的味道，热气蒸腾，熏得我头晕。
“我也对你有感觉。”他说，声音贴着我的耳朵，“从第一天见面就有。”
“你喝多了。”
“是喝多了，但没醉到说胡话。”他抬手，用指尖碰了碰我的喉结，“你敢说，你从来没有过？”
我有。
在无数个深夜，听他带人回来，听床板的声响，听压抑的**。在那些时刻，我会戴上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但没用。
我恨他，也恨我自己。
“你那些女朋友，”我听见自己说，“算什么？”
“算过眼云烟。”
“那个小雨呢？”
“她什么都不是。”
“照片上那个人呢？”
江与川的手僵住了。
“你看到了。”他声音冷下来。
“嗯。”
“他跟你没关系。”
“那跟我有关系的是什么？”我问，“是你一时兴起的**，还是你填补空虚的游戏？”
他没说话。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
嗒。
嗒。
嗒。
像倒计时。
“林绪，”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我不是好人。”
“我知道。”
“我会伤害你。”
“我知道。”
“那你还要吗？”
我不知道。
我要什么？要他这个人，要他混乱的过去，要他不可预测的未来？要一个随时可能结束的关系，要一份注定痛苦的开始？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
他笑了，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那就别要。”他说，转身拉开浴室门，“晚安。”
他走出去，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我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自己潮红的脸，和身体诚实的反应。
玻璃上还映着他的影子——他已经擦干，套了件T恤，背对着我坐在床沿，低头看着什么。
是那张摔碎的照片。
我关掉灯，走出浴室。
寝室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二十六度。
不冷，不热。
刚好适合藏起所有不该有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