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候已经关得严严实实，招牌上的灯也灭了。
整条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垃圾袋的沙沙声。
我抱紧了包。
隔着厚厚的帆布和那层黑布，里面那把剪刀，正散发着刺骨的冰凉。
那股凉意顺着手心，一点点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2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没开大灯，只留了桌上的一盏台灯。
我把黑布解开，将剪刀放在桌面上。
在台灯的光晕下，剪刀上的锈迹似乎没有在店里看到的那么重了。
刀刃的边缘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痕迹。
像干涸的血。
我没敢细想，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了周瑞的微信号，进入他的朋友圈。
分手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但犯贱地没有屏蔽他的朋友圈。
往下翻了两页，一张照片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张双人合照。
周瑞搂着一个女人，两个人坐在一家情调极好的西餐厅里，桌上摆着昂贵的红酒和烛台。
周瑞笑得很开心，是我这四年里极少见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女人的脸被周瑞抬起的胳膊挡住了一大半。
只露出尖细的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骨链，坠子是一颗小巧的星星。
我盯着照片的发布时间。
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周瑞还搂着我在沙发上看电影，对我说要攒钱付首付娶我。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连接上旁边的彩色打印机。
机器嗡嗡作响。
A4纸吐了出来，画面定格在周瑞和那个女人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剪刀。
铁柄比我想象中要沉得多。
我将剪刀的刀刃对准照片正中间——周瑞和那个女人紧紧贴在一起的位置。
“一刀下去，痛苦的根源会被连根切断。”老头的话在耳边回响。
我咬紧牙关，手腕猛地用力，狠狠剪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A4纸**脆利落地断成两半。
周瑞在左边，那个女人在右边。
就在纸张断裂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之气，突然从剪刀的铁柄里汹涌而出。
它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我的指缝直接钻进了静脉，一路窜上心脏。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手一抖，剪刀掉在了桌上。
我死死盯着被剪成两半的照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异象，没有声音。
只有半张周瑞的脸，在纸上嘲讽地对我笑。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林晚啊林晚，你真是疯了，居然信这种封建**。
三百块，就当交了智商税。
我把剪刀随手扫进抽屉里，连同那两半照片一起，关灯爬上了床。
奇怪的是，三个月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的我，这一夜竟然睡得奇沉无比。
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连续的振动声吵醒的。
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
是一张做工极其精美的电子婚礼请柬。
大红色的**，飘落的金色玫瑰花瓣。
最中间印着两行烫金的大字：
“周瑞 & 陈悦，谨定于本月十八日举行婚礼，敬请光临。”
本月十八日。
就在七天后。
我们分手才仅仅三个月，他就要结婚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陈悦”那两个字，眼睛酸胀得发疼。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这四年里，我从未在周瑞的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字。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附加消息。
「通知你一声，毕竟在一起过。如果不忙，欢迎来见证我的幸福。」
毕竟在一起过。
见证我的幸福。
我四年最好的青春，被他轻飘飘地踩在脚下，还要碾上两脚。
我猛地把手机砸在床上，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糊在脸上，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形如枯槁的自己。
我恨。
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
我转身冲回卧室，一把拉开抽屉，想把那两半照片撕得粉碎。
我的手刚伸进去，整个人就僵住了。
抽屉里。
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变了。
刀刃上的铁锈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