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神医残王的心尖宠
花轿晃了一下,苏锦瑶的额头磕在轿壁上。
疼。
不是做梦那种疼,是实实在在的、骨头撞木板的那种。
她睁开眼,四周是大红的绸缎,空气里全是胭脂和檀香的味道,闷得人喘不上气。轿子还在走,抬轿的人步子稳,但轿身还是一晃一晃的。
苏锦瑶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细、指甲涂着蔻丹,不是她的手。
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手术室,无影灯,止血钳,十二指肠修补手术做到一半,心口像被人攥住,然后就黑了。
现在她在花轿里。
穿的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凤冠压得脖子酸。
轿外传来唢呐声和鞭炮声,热热闹闹的,跟送葬似的——不对,比送葬还热闹。
有人在轿外低声说话:"到了到了,靖王府到了——"
靖王。
苏锦瑶脑子里嗡了一下。不是自己的记忆,是另一股意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带着画面、声音、味道——
苏家。嫡女。母亲早逝。继母林氏。庶妹苏锦蓉。
原定嫁靖王的是苏锦蓉,但苏锦蓉跟林家公子私奔了。出嫁前三天才跑的,林氏急了,把苏锦瑶从佛堂里拖出来,按着她换了嫁衣,塞进花轿。
原身不敢反抗。她被林氏养了十年,养得胆小如鼠、体弱多病,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被塞进花轿的时候哭着喊"我不去",没人理她。
靖王萧夜辰,三年前北疆平叛中毒箭,双腿残废,坐轮椅。京城人人知道:残废、暴戾、面目可憎。
嫁他,等于活寡。
苏锦蓉不愿意嫁,跑了。让苏锦瑶替。
原身在大婚当夜惊惧而死,然后她来了。
记忆还在涌。苏锦瑶闭上眼,任由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林氏假笑的脸,苏锦蓉翻窗时得意的眼神,苏家上下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花轿停了。
"吉时到——"
轿帘被掀开,一只手伸进来。
苏锦瑶看了那只手一眼,搭上去,下了轿。
满院红灯笼,宾客的视线扎过来。她隔着盖头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
一个丫鬟小声在旁边说:"王妃,奴婢青竹,搀您进去。"
青竹。原身的贴身丫鬟,记忆里有这个名字。苏家最不受重视的小丫头,被派来给最不受重视的嫡女当陪嫁,两个没人要的人凑一块。
苏锦瑶握住青竹的手,稳稳地往前走。
红毯很长,两边的宾客窃窃私语。她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苏家嫡女替嫁,啧,怕是有去无回……"
另一个接话:"靖王那脾气,上一个送药的宫女都被扔出了王府。"
苏锦瑶脚步没停。
拜堂。
司仪喊着"一拜天地",她弯腰行礼。盖头下的视线扫过地面——青砖,干净,但砖缝里有暗色的痕迹,洗过很多遍也没洗干净。
血。
"二拜高堂"——高堂席位空着。靖王无母,齐帝未至,只有一把空椅子。
苏锦瑶对着空椅子拜了下去,腰板挺直。
"夫妻对拜——"
她抬头。
对面的人坐在轮椅上。
盖头挡着,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宽肩,窄腰,双腿覆着毯子,一动不动。
他也对她弯了弯腰,幅度很小,像是施舍。
礼成。
鞭炮又响了一阵,宾客散去。青竹搀着她往后院走,七拐八弯,过了三道门,才到新房。
"王妃,到了。"青竹的声音有点抖,"王爷……王爷还没来。"
苏锦瑶自己掀了盖头。
新房很大,红烛高烧,喜字贴满墙。但冷。不是天冷,是那种没人气、没烟火的冷。桌上合卺酒摆着,果盘点心摆着,像摆设。
她扫了一圈,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青竹瞪大眼:"王妃,您……您还吃得下?"
"饿了。"苏锦瑶又咬一口,"逃跑耗体力。"
"您没跑啊——"
"我说的不是今天。"
青竹一时没听懂,但看苏锦瑶吃得稳当,自己也松了口气,忙去倒茶。
外头传来轮子碾过青砖的声音。
很轻,但苏锦瑶听见了。
她放下桂花糕,擦了擦手指,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轮椅上的男人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大沉默的侍卫。烛光照到他脸上——轮廓极深,眉骨高,鼻梁直,左脸从眉尾到颧骨一道长疤,像被刀劈开再愈合的。
不丑。冷。像一块被劈过的石头,棱角分明。
他的目光落在苏锦瑶身上,停了一瞬。
苏锦瑶对上他的眼睛,很黑,很沉,没有新婚的任何情绪,只有审视。
他开口了,声音低哑:"你就是苏家送来的那个?"
不是"我的王妃",不是"苏锦瑶"。
是"苏家送来的那个"。
苏锦瑶站起来,没有行礼,也没有紧张。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是苏锦瑶。不是那个。"
屋子里静了一瞬。
青竹吓得脸色发白,拽苏锦瑶的袖子。
萧夜辰的侍卫往前迈了一步,手按上刀柄。
但萧夜辰没动。他看着苏锦瑶,嘴角的疤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有意思。"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动轮椅,背对着她,对侍卫说:"沈长青,告诉她规矩。"
轮椅出了新房,门从外面合上。
沈长青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锦瑶,开口:"王妃,王爷说——"
"他说的规矩我听,"苏锦瑶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但他不敬我,我也不敬他。你原话带回去。"
沈长青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新房里只剩她和青竹。
青竹声音发颤:"王妃,您刚才那是……跟靖王叫板?"
苏锦瑶喝了口茶,凉的。她把茶杯放下,看着门口被轮子碾过的痕迹。
"青竹。"
"在!"
"这王府有几个门?"
"三……三个正门,后门一个,侧门两个。"
"后门通哪儿?"
"通后巷,但王妃您问这个——"
苏锦瑶没回答。她吹灭了一支红烛,火光暗了一分。
"先活着,再想办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手术台上评估风险。
但她不知道的是——方才萧夜辰出门前最后一眼,看的不是她的脸,是她拿桂花糕的手。
吻。
外科医生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