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与暖阳

腿上的淤青------------------------------------------，四岁的林小禾在***滑梯上摔了一跤。，发现她小腿上有一**青紫色的淤青，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小腿肚。小禾说不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李秀英没太在意，小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小禾身上的淤青越来越多。背上、大腿上、胳膊上，一块接一块，像谁在她身上画了地图。有些是紫色的，有些已经变成了黄绿色，新旧交叠，看起来触目惊心。。，小禾刷牙的时候牙龈开始出血。那天早上，她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小禾的哭声，跑过去一看，小禾满嘴都是血，牙膏沫混着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把白色的小背心领口染红了一**。“妈妈，我的嘴巴一直在流血，止不住……”小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用棉球压住牙龈，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血才慢慢止住。小禾的嘴唇肿了起来，上面沾满了血痂，看起来可怜极了。，小禾睡觉时又流了鼻血。李秀英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发现枕巾上染红了一**，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小禾自己完全不知道，睡得很沉，小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那个追着鸡满院跑、爬上爬下停不下来的小姑娘，现在放学回来就想躺着。***老师也说过，小禾最近不爱活动，别的小朋友做游戏，她就坐在一边看。，不烫。但小禾的脸色确实不好，蜡黄蜡黄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她跟厂里请了假，骑上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载着小禾去了镇卫生院。，问了问症状，眉头越皱越紧。他开了化验单，让李秀英带孩子去化验室抽血。化验室在走廊尽头，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小禾看到采血针就吓哭了，拼命把手往背后藏，整个人缩在妈妈怀里发抖。“不要，妈妈我不要**！我怕疼！”，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下去的那一刻，小禾“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血珠从指尖冒出来，滴在了化验单上。
等了快一个小时，结果才出来。这中间李秀英去问了三次，每次护士都说“还没好”，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老大夫把化验单看了又看，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把李秀英叫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孩子的血小板只有不到两万，正常值应该是十万以上。这个病很危险，随时可能内出血，你们得赶紧去县医院，一天都不能耽误。”
李秀英听不懂“血小板”是什么，但她看得懂老大夫的表情。那种表情她这辈子只在邻居家孩子出车祸送去抢救时见过一次。
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李秀英抱着小禾冲出卫生院，跑得很快，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小禾被妈妈抱得太紧了，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吭声，因为她感觉到妈**肩膀在不停地抖。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她的额头上。
小禾抬起头，看到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没有下雨。她又看了看妈**脸，妈**眼睛红红的，泪水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妈，你怎么哭了？”
李秀英说不出话，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禾伸出小手，替妈妈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的手很小，手指头短短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碰在脸上凉凉的。
秋天的风吹过来，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小禾的头发上。小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妈妈很害怕。她把脸贴在妈**肩膀上，轻轻地说：
“妈妈别怕，小禾乖。”
李秀英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女儿蹲在路边，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