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月光温柔
“你倒是主意大!脑子一热,就闪婚跟人领了证,你结婚,原来是不需要告知父母的!”
话音刚落,我妈把一盆淘米水朝着青砖地面泼,场面安静了一瞬,我没接话。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人结了婚,你看看有几个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能长久的。”
或许是怕再刺激到我什么,她心中又隐隐不忿,我妈低声数落了最后一句,最后没再骂我。
事实证明,她说的也没错,因为我和江见青的婚姻,刚结就快完了。
一周前,公司开完紧急会议打卡下班,晚高峰的路口,我被一辆电瓶车意外撞倒在地。
我打了江见青的电话没人接,无奈下只好拜托还在加班的闺蜜宋晴。
宋晴是个急躁护短的性子,在医院见到我的伤口后,几乎是抢过我手里肇事人的****,想为我讨赔偿。
我伸手拦住她按号码的动作,摇头叹气:“算了,人家是个跑外送的女孩子,我只是轻微擦伤,不是什么大事。”
她回瞪我一眼,神情不忿:“这也叫擦伤,都快撞死你了,没准就是故意的!”
这时,肇事人号码已经拨通过去,下一秒,听着话筒里悠悠传出的男人嗓音时,我和宋晴皆恍惚了片刻。
宋晴以为拨错了号码,挂断了电话,然后又埋怨肇事者故意留假号码,就是不想负责。
只有我,整个人僵在病床上,在宋晴看不见的地方,脸色逐渐泛白。
经过缴费的走廊,我只能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只是声音相似,大多数男人的嗓音都是低沉的,不见得就是江见青,而且有什么理由是他呢?
可一抬头,却看见撞我的女生同我一样出现在医院时,我震惊不已。
她也一眼就认出了我,不停朝我道歉,说赔给我医药费。
我本想拒绝,目光却落在她递给护士的那张卡上。
我不会认错,那是江见青的卡,左下角,是他名字的拼写。
我的腿顿时发软,分不清是伤口被纱布拉扯还是什么,只觉有些疼。
拿了药往外走,我在医院的停车场,见到了江见青。
他在朋友的车前靠着。
“阿青,你真要请人帮她打离婚官司?”他朋友的声音有点迟疑,“打赢了呢?你和向沅也离么......”
江见青沉默了几秒,“乔清她丈夫家暴。”
“怎么说,她成了今天的模样,也是因为我,那姑娘名声我坏的,大学也没读完,我不能不管。”
朋友语气不满:“那是她老家封建,大学你已经养了她那么多年,现在怎么就必须还要你负责。”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乔清,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那向沅出现的也不是时候,你就不该这么草率和向沅闪婚,现在陷入两难。”
江见青垂下眼眸,黑夜里,他浑身显得平静,没有开口否认。
我攥紧手中的塑料袋,胸口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我和江见青的婚姻在,从开始就让所有人看不明白。
五岁我随母亲到继父家,我们在一个后勤大院长大,见面却加起来不到十次。
即使**是邻居,却不熟络,也算不得话本说的青梅竹马。
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我们从没撞到过,就像两个错开的,完全不相交的人生。
直到公司领导空降,我的前男友总借权恶心我,江见青看在邻居的份上帮我出了回气,我们才匆匆见了一次。
第二次见面,就是我相亲不顺,在他朋友那醉酒出了洋相,江见青知道了我家里催婚催得紧。
夜晚的街头,我们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沉默片刻,对我说:“向沅,实在不行,我娶你吧。”
我当时被酒精迷昏了头,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偷了家里户口本,稀里糊涂的跟他扯了证。
但我心里清楚,最终让我点头的,还是因为青春期那些年,我曾偷偷的暗恋过江见青五年。
眼前,江见青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事你多费心,官司打点的费用我这边出,等会儿以你的名义,带乔清先去住我和向沅的婚房,我们还没搬过去,那里东西齐全。”
“至于向沅......”
他沉默了两秒,“爱情总归是奢侈品,都是普通人,我只想平淡过完这一辈子,向沅......合适。”
我杵在原地,鼻尖窜起一抹酸意。
整个身体仿佛化成一团浆糊般无力,我无法反驳,和江见青结婚,不过是一个相亲催婚的契机,冲动下走出来的结果。
从前我以为江见青这么多年没谈恋爱,是因为这个人对情感的要求极低。
但不是。
他只是谈过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后来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如乔清好,便干脆收了心。
我只是,合适。
同在一个大院,彼此知根知底,江见青选我,只是碰巧也或者是不会出什么差错。
手机在口袋的震动,将我的思绪拉回。
是朋友意外看见乔清入住我婚房的照片,乔清身上只套了件男士衬衣,肌肤纹理肉眼可见,惹人遐想。
我攥紧手机,胃里瞬间仿若翻江倒海。
许久,我妈叹了口气,“向沅,既然你结了婚......”
或许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迸发,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我并没有听清我妈说了什么,便下意识地喊:“妈,不是您一直催催催的,希望我赶紧结婚吗,现在我结婚了,您还有什么不满的,或者你希望我离婚吗,我现在就去民政局离婚,这样您称心吗?”
“一开始,不是您嫌妹妹在姐姐前面出嫁不好听,各种给我安排相亲,现在我闪婚了又不满意我的决定,如果我说后悔了,您现在能同意我离吗?”
听了我的控诉,最终我妈也没再说话,院子里安静了几秒,不一会儿,传来男人沉稳的嗓音。
“妈,我来接向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