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考了681，但他三天前说只有378
第一章 查分
六月二十三号，出分的日子。
我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假装洗碗，手抖得连盘子都攥不住。客厅里，十八岁的儿子陈屹坐在电脑前，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三天前他估完分回来，在玄关站了足足五分钟才换鞋。
“妈。”
“怎么样？”我围裙都没解就冲过去。
他咬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大概……378分。”
378。
连专科线都悬。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嗓子里那些话全堵死了。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妈不怪你。”
他扑过来抱住我，肩膀一耸一耸。
等他回了房间，我蹲在灶台旁边，把抹布塞进嘴里，哭了四十分钟。
这三天我活得像个鬼。白天上班收银，晚上躲被子里查复读学校的学费。我把结婚时的金镯子翻出来掂了掂，大概能当四千。
楼下刘婶碰见我倒垃圾，笑得眼睛眯成缝：“你家小屹考得咋样啊？他同学说他模拟考年级第三呢！”
“还行。”我扯了下嘴角，逃一样上了楼。
年级第三。模拟考673分。
可高考就是这么**。
现在，该面对了。
我听见鼠标点击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安静。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默念：378就378，复读一年，我再多打一份工——
“啊！！”
椅子倒地的声音。
碗从我手里滑下去，碎了。
我冲出厨房。
儿子转过身，满脸是泪：“妈……你看。”
屏幕上****——
**总分：681分。**
我揉了三遍眼睛。
“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我查了四遍。”他哭着摇头，“妈，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估分明明是680左右……我故意说378。”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我想知道——”他抽噎着，声音碎成一片，“如果我真的只考了378，你还会不会……还会不会对我好。”
我又哭又笑，死死搂住他。
“你考零分，也是我儿子。”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昏天暗地。681分，全省前两百名，我的儿子。
就在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陈屹松开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上的笑一瞬间全没了。
他接起来，只说了三个字：“嗯……知道了。”
挂断。
“谁？”
他看着我，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妈……我闯祸了。”
681分的喜悦还挂在泪痕上，可我的血已经凉了。
---
第二章 九十天前
时间倒回三月底。
离高考还有七十天，家里墙上的倒计时数字触目惊心。
凌晨一点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陈屹房间的灯还亮着。推开门，他趴在桌上做题，旁边摞着半尺高的卷子。
“都一点半了。”
“妈，最后一套，马上睡。”
我给他倒了杯热牛奶，轻轻带上门。
儿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害怕。
*****三年前去了广东的工地，一个月寄三千块。我在物美超市做收银，到手两千八。去年公公心梗做支架，花了十八万，到现在还欠着十二万外债。
陈屹从不跟我要零花钱。书包带子断了拿针线缝，冬天校服袖口磨得发亮也不吭声。
我宁愿他没这么懂事。
第二天早饭，他突然问：“妈，咱家还欠多少？”
“不多了，妈慢慢还。”
“姑姑说还有十二万。”他筷子停了，“如果我能早点挣钱——”
“你的任务就是高考。”我把鸡蛋塞他碗里，“别的不用你操心。”
他没再说话，眼圈红了。
那天晚上我给***打电话：“孩子压力太大了，我怕他撑不住。”
电话那头叹气：“再熬两个多月。工地这边的尾款下月能到，能还一部分。”
“你也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窗外黑漆漆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挪。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半夜起来，听见陈屹房间有压低的说话声。
“嗯……我知道了。行，明天转。”
第二天我问他，他说是同学问题。
我没多想。
又过了一周，我洗衣服时从他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上面用圆珠笔写着：
“还差6500，周五之前。”
我拿着纸条问他。
他一把抢过去，脸色变了：“帮同学的事，
六月二十三号，出分的日子。
我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假装洗碗，手抖得连盘子都攥不住。客厅里，十八岁的儿子陈屹坐在电脑前，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三天前他估完分回来，在玄关站了足足五分钟才换鞋。
“妈。”
“怎么样？”我围裙都没解就冲过去。
他咬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大概……378分。”
378。
连专科线都悬。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嗓子里那些话全堵死了。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妈不怪你。”
他扑过来抱住我，肩膀一耸一耸。
等他回了房间，我蹲在灶台旁边，把抹布塞进嘴里，哭了四十分钟。
这三天我活得像个鬼。白天上班收银，晚上躲被子里查复读学校的学费。我把结婚时的金镯子翻出来掂了掂，大概能当四千。
楼下刘婶碰见我倒垃圾，笑得眼睛眯成缝：“你家小屹考得咋样啊？他同学说他模拟考年级第三呢！”
“还行。”我扯了下嘴角，逃一样上了楼。
年级第三。模拟考673分。
可高考就是这么**。
现在，该面对了。
我听见鼠标点击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安静。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默念：378就378，复读一年，我再多打一份工——
“啊！！”
椅子倒地的声音。
碗从我手里滑下去，碎了。
我冲出厨房。
儿子转过身，满脸是泪：“妈……你看。”
屏幕上****——
**总分：681分。**
我揉了三遍眼睛。
“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我查了四遍。”他哭着摇头，“妈，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估分明明是680左右……我故意说378。”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我想知道——”他抽噎着，声音碎成一片，“如果我真的只考了378，你还会不会……还会不会对我好。”
我又哭又笑，死死搂住他。
“你考零分，也是我儿子。”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昏天暗地。681分，全省前两百名，我的儿子。
就在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陈屹松开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上的笑一瞬间全没了。
他接起来，只说了三个字：“嗯……知道了。”
挂断。
“谁？”
他看着我，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妈……我闯祸了。”
681分的喜悦还挂在泪痕上，可我的血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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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九十天前
时间倒回三月底。
离高考还有七十天，家里墙上的倒计时数字触目惊心。
凌晨一点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陈屹房间的灯还亮着。推开门，他趴在桌上做题，旁边摞着半尺高的卷子。
“都一点半了。”
“妈，最后一套，马上睡。”
我给他倒了杯热牛奶，轻轻带上门。
儿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害怕。
*****三年前去了广东的工地，一个月寄三千块。我在物美超市做收银，到手两千八。去年公公心梗做支架，花了十八万，到现在还欠着十二万外债。
陈屹从不跟我要零花钱。书包带子断了拿针线缝，冬天校服袖口磨得发亮也不吭声。
我宁愿他没这么懂事。
第二天早饭，他突然问：“妈，咱家还欠多少？”
“不多了，妈慢慢还。”
“姑姑说还有十二万。”他筷子停了，“如果我能早点挣钱——”
“你的任务就是高考。”我把鸡蛋塞他碗里，“别的不用你操心。”
他没再说话，眼圈红了。
那天晚上我给***打电话：“孩子压力太大了，我怕他撑不住。”
电话那头叹气：“再熬两个多月。工地这边的尾款下月能到，能还一部分。”
“你也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窗外黑漆漆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挪。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半夜起来，听见陈屹房间有压低的说话声。
“嗯……我知道了。行，明天转。”
第二天我问他，他说是同学问题。
我没多想。
又过了一周，我洗衣服时从他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上面用圆珠笔写着：
“还差6500，周五之前。”
我拿着纸条问他。
他一把抢过去，脸色变了：“帮同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