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黑洞

来源:fanqie 作者:大头瞎 时间:2026-06-19 02:00 阅读:46
我有一个黑洞(林向南陈桂兰)热门网络小说推荐_最新完结小说推荐我有一个黑洞林向南陈桂兰
黑色石头------------------------------------------,山顶上的风又硬又冷。,双手拢在袖子里,哈出一口白气。,卷片扳手有些卡顿,他用缝纫机油润滑过,才勉强能用。。,在工学院学机械,平时就爱摆弄这些铁疙瘩。,等了三个小时,相机胶卷才走到了第十二张。“呼——”。,极尖锐,盖过了呼啸的山风,在耳边拉成刺耳的长音。,压得人耳膜生疼。,地上的碎石子就颠了三下。“嘭!”,泥土扑簌簌地直往他裤脚上扬。,二手三脚架朝左边一歪,塑料关节“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林向南没去心疼相机。
他放在裤兜里的二手手机震了一下,接着屏幕亮起,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占满。
电池指示灯连闪三下,彻底黑了。
焦糊味在荒野里散开。
这味道冲得很,正是电线短路烧红了铜线、把外面的塑料皮熔化时的气味。
林向南摸出兜里的强光手电,推开开关。
手电的光束在夜色里晃了晃,最后落在了前方十米处的荒草丛里。
草地上多了一个脸盆大的土坑,泥土翻卷着,几根干草正冒着缕缕黑烟。
他蹚着半人高的枯草走过去。
鞋底踩在干枯的野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坑底躺着一块拳头大的黑石头。
没有陨石落地时该有的红热,也没有一星半点的火花。
它黑得彻底。
林向南把手电光对准坑底。
光束在靠近那块黑石头的边缘时,光斑平白无故地折了一下,接着在石头表面彻底不见了。
手电筒亮着,但光线落在石头上,却连一丝亮斑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虚无。
他有些不信邪,试着换了几个角度,把手电光从侧面斜着扫过去。
结果一样。
光线只要碰触到那块石头的表面,就立刻消失。
林向南蹲在坑边,盯着这块古怪的石头。
作为工学院机械系的学生,他懂一点基础的物理常识。
陨石高速撞击地面,巨大的动能会转化为内能,地表应该形成熔壳,甚至把周围的砂石熔化黏连。
但眼前这块石头干净得厉害。
表面光滑,找不到半点撞击受热的痕迹。
最怪异的是,它的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发干,发涩,呈现出一种粗糙毛毡般的绝对黑色。
山风还在刮,周围的枯草叶子摇摆不定,但土坑底部的细灰却死死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气沉甸甸的,压得林向南胸口发闷,喉咙里干得发苦。
他咽了口唾沫,伸出右手,食指朝着那黑石头凑了过去。
“别是有强辐射吧?”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晃了一下,但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层干燥的黑色。
没有预想中的高温,也没有电击的麻木。
指尖刚挨到石头的瞬间,右手被一股巨大且不讲道理的力道猛地往里拽。
林向南的视线剧烈收缩。
周围的荒山、夜空、手电筒的黄光,在千分之一秒内全部朝着他的右食指指尖塌陷。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和皮肉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拧成了一股,塞进了一个极小的孔洞里。
耳朵里响起沉闷的雷声。
他在往下掉。
四周看不见任何光亮,只有刺耳的狂风在耳膜深处撞击。
坠落没有尽头。
风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叫喊。
“南娃……南娃你快睁眼,别吓娘啊……”
像是粗砂纸在旧铁锅底上死命摩擦,又干又涩。
林向南费力地睁开眼皮。
首先钻进鼻子里的是一股发霉的麦草味,中间还夹杂着刺鼻的土腥气。
头顶是几根熏得漆黑的粗木梁,上面挂着不少落了灰的蛛网。木梁缝隙里糊着的旧报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往下耷拉着。
背下硬邦邦的,硌得他的肋骨和尾椎骨生疼。
身下是草席,草席下面是土炕。
一只干枯、满是老茧的手正死死攥着他的右手,眼泪吧嗒吧嗒落在他手背上,温热,发黏。
“动了!支书叔,南娃的眼珠子动了!”
一个包着蓝布头巾的农妇猛地扑到炕沿前,眼眶红肿,两行热泪在她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了两条干净的沟壑。
林向南想张嘴说话,可嗓子眼干得发苦。他挣扎着吐出一个字:“……娘?”
这个声音又尖又细,分明是个小孩子的动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壳深处一抽一抽地疼,有针在里面扎。无数断断续续的记忆,不由分说地倒灌了进来。
1964年。华北平原南边的河*村。林家去年刚没了顶梁柱,剩下一个农妇拉扯三个娃,他是老大林向南,今年刚满九岁。眼前这个哭得喘不过气的女人,就是他现在的母亲陈桂兰。
林向南整个人懵了。
他明明前一秒还在荒山上用单反拍流星,兜里装着能连上网的智能手机,脑子里还想着大学宿舍里正开着暖气、室友在大呼小叫地打着游戏。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个连空气都飘着霉麦草味和黄土烟熏的荒凉土屋里?
九岁。没有电,没有灯,没有退烧药,没有暖气,只有硌得肋骨生疼的泥土炕。
一股沉重的惊恐和窒息感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浑身冰凉。他想大喊着这只是个噩梦,想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想抓住现代世界那哪怕一丁点的安全感。可是这体温滚烫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高热后的虚脱真切地折磨着他。
他回不去了。这个冰冷、荒凉、连饱饭都吃不上的时代,将他死死地扣在了这里。
“哎!娘在,娘在呢!”
陈桂兰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抱得极紧。
粗布衣裳上散发着咸湿的汗酸味,还有灶膛里松木烧透的柴烟味。
林向南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右手费力地在草席上撑了一下。
这一撑,他觉得右食指的指尖有些发*,有小虫子在肉里爬。
老支书磕了磕烟袋锅子,从土炕旁边的阴影里往前迈了一步。
“醒了就好,桂兰,别嚎了。”老支书沙哑着嗓子说,“孩子刚缓过气,快去灶房舀碗水,温乎一下再端来。”
陈桂兰抹了一把眼泪,急急忙忙穿上鞋下了炕,甚至连鞋后跟都顾不上提。
“向前,小满,在门口缩着干啥?进来看你们哥。”老支书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挂在门框上的破烂布帘子抖了抖。
两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林小满今年才六岁,穿着一件肥大且打满补丁的旧外衣,袖子长长地垂在手面。她怯生生地看着炕上的林向南,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跟在她后面的林向前刚满八岁,胆子更小,正死死拽着妹妹的衣角,**满是泥垢的袖口。
“哥……”林小满小声喊了一句,没敢往前走。
林向南看着这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涩。
这感觉很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生出些血脉相连的亲近。
老支书看了林向南一眼,叹了口气,把旱烟袋插回裤腰带上。
“南娃,你这高烧烧了三天,队里记工分的时候,**可少干了不少活。”老支书的声音有些低沉,“地里庄稼不等人,过两天大秋收,醒了就别在炕上赖着,帮着家里干点杂活。”
林向南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微弱:“支书爷爷,我记着了。”
老支书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过身撩开布帘出了屋。
陈桂兰端着一碗温水急急匆匆走进来。
粗瓷碗的边缘缺了一块,碗里漂着几点木炭碎末。
“快,喝两口,娘刚从锅里舀的,不烫。”陈桂兰半跪在炕沿上,用左手托住林向南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把碗凑到他嘴边。
林向南就着碗口喝了下去。
温水顺着干裂的喉咙滑进肚子里,肚皮里顿时升起一阵**辣的饥饿感。
他一连喝了大半碗,有些水渍沿着下巴淌下来,打湿了衣领上那块灰黑的补丁。
陈桂兰把剩下的小半碗水递给一旁的林小满:“带你弟去分着喝了,别洒在地上。碗缺口朝外,别划着嘴。”
林小满伸出小手,稳稳地捧住粗瓷碗,吸溜喝了一大口,接着把碗递到林向前嘴边。
林向前看了哥哥一眼,也跟着把碗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看啥看?躺下歇着!”陈桂兰见林向南还直勾勾地盯着弟妹,抬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一天到晚不省心,大清早往河*沟子跑,一跟头栽下去,要不是你支书大爷路过捞你,你这命就扔在那了!”
林向南顺从地躺回炕上,嘴里嘟囔了一句:“娘,我没胡来。”
“还没胡来?”陈桂兰把空碗夺过去,往灶房走,嘴里絮絮叨叨,“下回再敢去河*沟子抓鱼,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家里就这几口粮,再出点事,娘还活不活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小满拉着林向前凑到炕沿边。
小丫头怯生生地伸出小手,在林向南的胳膊上摸了摸,小声说:“哥,你刚才闭着眼,娘哭得好凶,我怕。”
林向南挤出一个笑,用右手在她的脑门上点了一下:“不怕,哥醒了。”
就在指尖碰到林小满额头的瞬间,他突然感到右食指一阵刺痛。
林向南心头一跳,猛地把右手缩进被窝里。
“小满,带向前去院里拾柴火,别在屋里闹你哥。”陈桂兰在灶房里扯着嗓子喊。
两个孩子听话地跑了出去。
等土屋里只剩下自己,林向南才把右手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他把食指凑到眼前,借着窗纸上破洞漏进来的日光,仔细打量着。
右食指的指尖正中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点。
黑点只有针尖大小。
但无论他怎么偏转手指,那黑点都黑得极深,连屋顶瓦片缝里漏下来的一缕浮光,在碰到黑点的瞬间,也会凭空消失。
他试着用左手食指的指尖去触碰它。
当左手指尖靠近到距离黑点只有十多厘米的时候,半空中凭空生出一股吸力,空气颤了颤。
那黑点正随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在指尖皮肉下一下一下收紧又松开。
林向南心里一惊,赶紧把右手塞回了破破烂烂的棉被底下。
林向南想起大二课本里见过的几行字:光逃不出来,周围的东西会被拉过去。
那个词在脑子里冒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
太荒唐了。
课本上的东西,怎么会长在人的手指上?
林向南把右手死死缩在破棉被深处,指尖顶着掌心,不敢再往林小满刚才站过的地方看。
刚才只差一点。
要是这黑点真把她的额头也扯一下……
他咬住牙,半天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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