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请执弟子礼
秦牧川死得很窝囊。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改教案，趴在办公桌上就再没醒来。意识模糊前最后的念头是——下辈子绝不做早教，要做就做富贵闲人。
然后他醒了。
入眼是斑驳的木质房梁，鼻尖萦绕着墨汁与霉灰混合的气味。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他鼻子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
“秦牧川！戊班已经气走七个先生了，你这个庶务主任是怎么当的？省教育厅下个月就要来考核，若再不合格，顾督军便要派**教官接管学校，到时候全学堂都得唱兵操！”
秦牧川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涌进来——省立师范附小，庶务主任，月薪三十块大洋，专职伺候全校最熊的戊班。班里拢共二十****，全是省城权贵子女，其中混世魔王头领正是校长纪鸿儒的亲儿子纪慎言。
他下意识摸了把脸，手指触到圆框眼镜和光滑的下巴。
胡子没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纪鸿儒瞪他，“还不赶紧去上课？戊班第一节就是你的修身课！”
秦牧川浑浑噩噩站起来，被纪鸿儒推出门。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好奇打量他，交头接耳议论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布长衫，黑布鞋，胸前挂着怀表链。
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师范附小的保姆主任。
秦牧川在心里把满天**感谢了个遍，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行吧，好歹是份工作。他前世干了八年早教，从两岁到十二岁的小崽子全收拾过，不就是一群**熊孩子么？
怕什么。
直到他推开戊班教室的门。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秦牧川站在门口，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教室里爆发出震天响的哄笑声，前排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笑得最欢，手里还握着弹弓。
“顾维钧！”后排传来清脆的童声，“你泼的是我攒了三天的洗笔水！”
“陆宝笙你闭嘴！”顾维钧扭头吼回去。
秦牧川抹了把脸上的水，平静地走上讲台。他扫视全班——二十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六七岁，个个衣着考究，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他开口：“刚才是谁泼的水？”
没人应声。
顾维钧把弹弓往抽屉里塞，脸上满是不屑。
秦牧川点点头，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表格，写下“行为银行”四个字。
“从今天起，戊班实行积分制。每人初始一百个红章，表现好加章，表现差扣章。集满两百章，可兑换神秘奖励。”
孩子们面面相觑。
“什么神秘奖励？”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秦牧川看向说话的女孩，七八岁的模样，梳着双丫髻，腕上戴着小金镯，正是刚才指责顾维钧的陆宝笙。
“比如——”秦牧川想了想，“带你们去郊外上课，或者用沙盘推演打仗。”
顾维钧眼睛一亮：“打仗？”
“前提是集满两百章。扣章项目包括：上课玩弹弓，扣五章。恶作剧捉弄先生，扣十章。打架斗殴，扣二十章。”
顾维钧的脸立刻垮下去。
“吹牛。”角落里传来轻飘飘的两个字。
秦牧川循声望去，是个清瘦男孩，眉眼冷淡，手里翻着一本《孟子》。此人他认得，沈知鱼，前清翰林沈慕白的孙子，沉默寡言但每开口必扎心。
“沈同学有何高见？”
“没什么高见。只想提醒秦先生，”沈知鱼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上一位先生说带我们放风筝，第二天就卷铺盖走了。上上位先生说教我们骑马，当天下午就递了辞呈。”
“所以呢？”
“所以您不如先想想，今晚住哪儿。学校宿舍可漏雨。”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秦牧川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这群小崽子比他带过的任何一届都难缠。
他刚要说话，后脑勺忽然挨了一下。
一颗纸团弹落在地上。
顾维钧蹭地站起来：“先生！纪慎言打你！”
“我没有！”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秦牧川看向声音来源。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藏青学生装的男孩慢悠悠站起来。他生得眉清目秀，嘴角却挂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像是看穿了一切。
“秦先生，”纪慎言不紧不慢地说，“顾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改教案，趴在办公桌上就再没醒来。意识模糊前最后的念头是——下辈子绝不做早教，要做就做富贵闲人。
然后他醒了。
入眼是斑驳的木质房梁，鼻尖萦绕着墨汁与霉灰混合的气味。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他鼻子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
“秦牧川！戊班已经气走七个先生了，你这个庶务主任是怎么当的？省教育厅下个月就要来考核，若再不合格，顾督军便要派**教官接管学校，到时候全学堂都得唱兵操！”
秦牧川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涌进来——省立师范附小，庶务主任，月薪三十块大洋，专职伺候全校最熊的戊班。班里拢共二十****，全是省城权贵子女，其中混世魔王头领正是校长纪鸿儒的亲儿子纪慎言。
他下意识摸了把脸，手指触到圆框眼镜和光滑的下巴。
胡子没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纪鸿儒瞪他，“还不赶紧去上课？戊班第一节就是你的修身课！”
秦牧川浑浑噩噩站起来，被纪鸿儒推出门。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好奇打量他，交头接耳议论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布长衫，黑布鞋，胸前挂着怀表链。
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师范附小的保姆主任。
秦牧川在心里把满天**感谢了个遍，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行吧，好歹是份工作。他前世干了八年早教，从两岁到十二岁的小崽子全收拾过，不就是一群**熊孩子么？
怕什么。
直到他推开戊班教室的门。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秦牧川站在门口，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教室里爆发出震天响的哄笑声，前排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笑得最欢，手里还握着弹弓。
“顾维钧！”后排传来清脆的童声，“你泼的是我攒了三天的洗笔水！”
“陆宝笙你闭嘴！”顾维钧扭头吼回去。
秦牧川抹了把脸上的水，平静地走上讲台。他扫视全班——二十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六七岁，个个衣着考究，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他开口：“刚才是谁泼的水？”
没人应声。
顾维钧把弹弓往抽屉里塞，脸上满是不屑。
秦牧川点点头，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表格，写下“行为银行”四个字。
“从今天起，戊班实行积分制。每人初始一百个红章，表现好加章，表现差扣章。集满两百章，可兑换神秘奖励。”
孩子们面面相觑。
“什么神秘奖励？”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秦牧川看向说话的女孩，七八岁的模样，梳着双丫髻，腕上戴着小金镯，正是刚才指责顾维钧的陆宝笙。
“比如——”秦牧川想了想，“带你们去郊外上课，或者用沙盘推演打仗。”
顾维钧眼睛一亮：“打仗？”
“前提是集满两百章。扣章项目包括：上课玩弹弓，扣五章。恶作剧捉弄先生，扣十章。打架斗殴，扣二十章。”
顾维钧的脸立刻垮下去。
“吹牛。”角落里传来轻飘飘的两个字。
秦牧川循声望去，是个清瘦男孩，眉眼冷淡，手里翻着一本《孟子》。此人他认得，沈知鱼，前清翰林沈慕白的孙子，沉默寡言但每开口必扎心。
“沈同学有何高见？”
“没什么高见。只想提醒秦先生，”沈知鱼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上一位先生说带我们放风筝，第二天就卷铺盖走了。上上位先生说教我们骑马，当天下午就递了辞呈。”
“所以呢？”
“所以您不如先想想，今晚住哪儿。学校宿舍可漏雨。”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秦牧川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这群小崽子比他带过的任何一届都难缠。
他刚要说话，后脑勺忽然挨了一下。
一颗纸团弹落在地上。
顾维钧蹭地站起来：“先生！纪慎言打你！”
“我没有！”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秦牧川看向声音来源。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藏青学生装的男孩慢悠悠站起来。他生得眉清目秀，嘴角却挂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像是看穿了一切。
“秦先生，”纪慎言不紧不慢地说，“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