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总有时差
妈妈来省城治疗左耳突发性耳聋那天,我把她接到了家里。
可在妈妈打电话时,老公开口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麻烦声音小点。”
妈妈一怔,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布满沧桑的脸缓缓挤出一丝笑,颤抖着手挂断了电话。
“对不住了小陈,妈去外面打。”
她佝偻着背。
走路的时候脚上的一次性鞋套滋啦作响。
没等她走到阳台。
我听到身后的老公和他的女兄弟开始抱怨。
“陈挽,你家啥时候来了个**啊,打电话声音***大。”
“是不是吵得你听不到脚步声了,现在好些了吗?”
两人嬉闹继续。
沙发边散落的薯片渣格外刺眼。
我收回视线,走到阳台。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有宁宁照顾我,女婿也很好。”
电话挂断,妈窘迫低下了头,握着我的手。
“宁宁,要不你还是给妈办个住院手续吧。”
身后枪战游戏的声音刺耳,我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妈,等你好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
给妈办好住院手续。
陈挽的电话才不急不缓打来。
“你人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已经六点了?”
“刚刚**是不是去书房了,里面有一股酸臭味。”
我抿了抿唇,却没说话。
陈挽再次开口。
“你等会去预约个上门清洁吧,沙发上沾了点油渍。”
直到这时。
我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决堤。
我质问他。
“陈挽,你不觉得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吗?”
对方不以为然。
甚至都没想到我指的哪件事。
“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间的酸涩。
“你让我妈戴鞋套,让她出去接电话的事。”
“明明今天本来就要叫上门清洁,你这样做,让我妈心里怎么想?”
“就这事?”陈挽语气轻挑。
“嗯。”
我应了一声。
等陈挽的回答。
“就因为这事?你就闹矛盾不肯回来?”
陈挽语气冷冽,仿佛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
我愣了一下。
想起今天我妈上门之前。
他早早接了他的女兄弟俞念过来。
也许是打过球。
浓重的汗臭格外浓烈。
脚底下也满是下雨天的泥泞。
但严重洁癖的陈挽不仅没让她戴鞋套。
反而把浴巾递给俞念。
让她去他单独的卫生间洗漱。
可轮到我妈上门。
他不仅在门口盯着她把脚底的灰磨干净。
更是往她身上喷了不下十次消毒酒精。
“对,就因为这事。”
我沉声道。
没多久。
电话那头传来陈挽平静至极却带有一丝不解的声音。
“至于吗,孟棠宁?”
“就让**戴个鞋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只是鞋套吗?
妈在家里待了四个小时。
陈挽和我说了她五次。
第一次,妈误触了音量键。
第二次,妈有点渴了,叫了我一声。
......
最后一次。
陈挽和妈开了口,却是让她声音小点。
不是打扰到他办公,只是因为打扰到俞念听脚步声。
我依稀能看到妈无措颤抖的手。
“陈挽,我们结婚四年,我妈上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这一次,如果不是我弟说漏了嘴,我妈可能会一直瞒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眼里不再清明。
像是隔着薄薄的一层雾。
知道妈妈突发性耳聋时,已经是在她出事故忍痛的八天后。
耳朵里的脓怎么也擦不干净。
知情后,我第一时间和陈挽商量。
让他帮我去预约一个专家号。
他说麻烦。
转身就因为给俞念收专精装备而和商家商讨了两天。
我早该看通的。
“说明她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