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垫高地基,我挖泥鳅渠,你慌什么?
我家与马家三代为邻。
今年他家翻盖新房,恶意垫高地基,致使我家院子雨天变池塘。
更是搭了鸡棚,臭气熏天。
我不吵不闹。
沿着自家围墙根挖出一条紧贴马家墙脚的养泥鳅水渠。
悄无声息泡软了对方地基,马家新房开裂成危房。
......
马彪正蹲在他家台阶上抽烟。
“李承志,你家破院子淹了,那是老天爷的事。有本事你告老天爷去啊!”
我没吭声。
半年前,邻居叔伯拆了住了四十年的老土坯房,说要盖一栋二层小楼给他儿子娶媳妇。
我二话没说,先掏了随礼,还答应了等他们结婚时,把自己的奥迪借出去当婚车。
可等他们打地基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垫的土方比原来高了将近半米。
正值过年,爸妈劝我不要伤了和气。
“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小事,就依着他们吧。”
直到夏天一场雷阵雨。
马家院子像一座小岛,雨水顺着滴水沟哗哗地灌进我家。
我妈种的有机菜全泡烂了。
她专门给市里的超市供货,眼看就要到交货的时间了,现在急的团团转。
还有院里那两袋钢筋。
我爸蹲在齐膝深的脏水里,一根一根往外捞,捞着捞着眼睛就红了。
去年,乡里工厂破产,没发工资,就用两袋钢筋抵债。
现在爸蹲在那堆锈疙瘩前,一根烟没抽完,眼眶就红了。
想到这些,我眼神冷了半分。
“你家垫高地基,水都流到我家了!”
“我家的损失,你得赔偿!”
马彪咳了一声,吐了口痰。
“什么损失?几片烂菜叶破铜烂铁也叫损失?”
“你要嫌淹,不会也垫高吗?”
我攥紧了拳头。
正要开口,邻居张大婶凑了过来。
“承志啊,你可不能垫高。你家垫高了,水不就全流我家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钢筋,眼睛亮了。
“这堆破烂你们不要了吧?给我吧,卖废品还能换俩钱。”
不等我开口,她弯下腰吭哧吭哧往自家三轮车上搬。
“你干什么!”我爸冲过去拦。
张大婶常年减废品,一身地蛮近。
她猛地一把推开爸爸:“一堆废铁,你们留着也是占地方!”
我爸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
马彪拍腿大笑:
“连堆废铁都守不住,你们老**都是窝囊废!”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往头上涌,紧紧攥着拳头。
“你骂我就算了,但是你不能骂我爸!”
去年马彪跟人打架被**带走,是我爸做担保人,才把他保释出来。
事后马彪跪下给我爸磕了三个响头。
他说我爸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要当他的干儿子,给他养老送终。
现在转头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
“道歉!给我爸道歉!”
马彪把脸一歪,掏出一根烟点上:
“道什么歉?老东西连个女人都抢不过。”
他朝我脸上吐了口烟:
“你也是,护不住家的东西,连狗都不如!”
我攥着拳头冲上去,却被我妈死死拽住。
“算了,别闹了,咱们认了倒霉。”
“吵什么吵?”
门帘一掀,马德厚端着茶杯慢悠悠走出来。
他瞥了一眼我。
“承志啊,有话好好说嘛,**是不对的。”
我爸捂着胸口,嘴唇哆嗦:
“德厚哥,当初祖辈说好了,两家的一样高,你为什么......”
马德厚愣了一下,笑了。
“谁跟你说好了?你拿出证据来啊。没证据就别乱说。
“我还说你家的的,本来就是我家的呢。”
我爸呼吸一滞,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无耻。
“你......”
“李大哥,你们父子两个找我儿子麻烦,我还没说啥呢,你倒恶人先告状了?”
我爸气得涨得发紫。
“明明是你们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马德厚一扬手,茶缸的热水狠狠泼在我爸脸上。
我爸身子一僵,眼睛往上翻了翻,整个人朝后倒去。
“爸!”
我顿时慌了神。
院里积水很深,我的车停在了路边。
转头去找张大婶的三轮车。
可她早没人影了,连车带钢筋,跑得干干净净。
等我把爸爸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一步。
“请节哀。”
我跪在医院走廊里,攥着那张死亡证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哭晕过去两次。
料理完后事,我发了条朋友圈:“爸,一路走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马彪点了个赞。
我死死攥着手机,半晌拨了一个号码。
“喂,**?”
“给我找最好的施工队,我要挖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