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他

不如搬去我们家住------------------------------------------，坐落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山窝窝里，城中河网纵横，百年老巷错落排布，连风都带着江南水汽独有的温润。春末时节，整个县城都浸在浅淡柔软的花香里，满城紫荆花举着粉紫的花串，风一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缝隙里，甜软的香气顺着风的脚步，穿过老城区曲折蜿蜒的青石板巷，慢悠悠飘进县人民医院的儿科诊室。，诊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罗红英刚用微凉的湿巾，给一个脸蛋烧得通红、挂着两条透明鼻涕的小男孩额头上贴上退热贴，指尖还没收回，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慢悠悠的脚步声——不用抬头，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是住在老巷那头的吴老爷子，又带着他那精力过剩、一刻都闲不住的调皮孙子吴建宇来了。“罗医生，麻烦你快帮我看看这小子！”话音刚落，吴国庆就牵着一蹦一跳、半点看不出痛苦模样的吴建宇跨进了诊室门槛，老爷子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懊恼又愧疚的神情，指尖还轻轻点了点孙子的脑门，“刚才这皮猴子瞧见院子里的枇杷黄了，趁我转身拿茶杯的功夫，蹭一下就爬上了树，结果踩着空枝条摔下来，膝盖直接磕在青石板上了，你快帮他消消毒，看看要不要缝针。”，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对着站在老爷子身侧探头探脑的吴建宇招了招手：“建宇过来，让阿姨看看你的膝盖。”，立刻挣开爷爷的手，蹦跶着跑到罗红英面前，大大方方撸起了藏在牛仔裤里的裤腿——膝盖上蹭破好大一块皮，伤口被爷爷简单用烟丝处理过，已止住血，渗出的血已经凝结成了深褐色的血痂，边缘还沾着些许没擦干净的灰尘，可男孩却把后背挺得直直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声疼都没吭。罗红英拿出消毒棉球蘸上碘伏，指尖力道放得极轻，一边一点点给伤口清理消毒，一边用软乎乎的声音轻声哄他：“我们建宇是最勇敢的小男孩对不对？等阿姨消完毒，给你贴一个带赛罗奥特曼的创可贴，包你伤口很快就好，下次想吃枇杷让爷爷架梯子给你摘，可不能自己去爬树了。”，轻轻拂过吴建宇的耳畔，罗红英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里，还飘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皂角清香，是她常年用香皂洗衣服攒下的味道，让人闻着就觉得安心。，一下子就松弛下来，本来攥着衣角的小手也松开了，还偷偷抬起来眼睛，瞅了瞅这个每次见他都会笑的女医生，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和依赖。，吴建宇几乎成了儿科诊室的常客。三天两头就会被吴老爷子领过来，要么是摔破了胳膊，要么是吹了风着凉发烧，一来二去，罗红英早就跟这爷孙俩熟得像是自家人一样，也清楚知道这爷孙俩过日子的不容易。，是江城市市局刑侦队的队长，天天泡在案子里，几乎没多少时间能回清和县看看。三年前，吴恩成带着妻子一起出任务，哪想到会被穷凶极恶的歹徒报复，妻子被歹徒伤得太重，最后没能留住性命，留下吴恩成和当时刚满周岁的吴建宇。，跟着队伍到处跑，根本抽不出时间照顾年幼的孩子，孩子也一直由外婆带着。可是去年外公也生病了，外婆要照顾外公，就抽不出时间来照顾吴建宇了。吴恩成只能把吴建宇送回清和县的老家，交给已经退休在家的父亲吴国庆带着。，腿脚不如年轻人灵便，眼睛也花了，精力早就跟不上，可面对活泼好动、对什么都好奇的小男孩，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可哪能盯得住一刻不停的孩子呢？今天爬墙掏鸟窝，明天追小狗摔跟头，后天又趁着降温乱跑着凉发烧，一来二去，县医院的儿科诊室几乎成了吴家祖孙第二个家，罗红英也早就习惯了隔三差五就能见到这一老一小的身影。，罗红英拿出一个印着奥特曼图案的大号创可贴，仔细贴在吴建宇的膝盖上，又顺手揉了揉男孩毛茸茸的头顶，然后收拾着摆放在托盘里的棉签和碘伏，忍不住对着站在一旁叹气的吴国庆开口安慰：“伯父，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哪有不摔摔碰碰长大的，我小时候比建宇还调皮呢，上山捡榛子滚下坡，比这个摔得重多了。”，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松开，他皱着眉头搓了搓手，突然想起前阵子罗红英跟他闲聊的时候提过的烦心事，于是开口问道：“罗医生，上次你跟我说，你现在租的那个房子不太安静，晚上睡不好，这事儿现在解决了吗？”。她老家在清和县最西边、深入大山里面的那个贫困村，山坳里就那么几户人家，经济条件差得很，她下面还有一个正在省城读大学的弟弟，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年种果树下来赚不了几个钱，弟弟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家里老人偶尔吃药的开销，大半都要靠她的工资支撑。她参加工作快五年了，工资一大半都寄回了家里，根本攒不下钱付首付买房子，原本她是住在医院安排的集体宿舍里，可成年人还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的，她就出去租房子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价格能接受的小单间，偏偏那栋楼里开了好几家家庭麻将馆，每天晚上都有一群人打到凌晨一两点，洗牌声、说话声、喊胡牌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墙板传过来，吵得她根本没法好好休息，她本来就需要值夜班，好不容易下夜班回来想补觉，却根本睡不踏实，这段日子正愁着要不要重新找房子呢。，罗红英也没隐瞒，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是啊，那房子确实太吵了，我最近每天都睡不好，正托同事帮我留意合适的房子呢，就是合适的不好找，要么价格太贵，要么离医院太远，我值班的时候赶过来不方便。”
“我看不如这样吧！”吴国庆听完，原本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捡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手对罗红英说，“我们家你也知道，就是老巷口那栋五层的自建房，当年我跟建宇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想着我们的儿女以后结婚生子，带着对象孩子回来住，房子宽绰点住着舒服，就咬牙多盖了两层。没想到这孩子们长大了，一个个都飞走了，各有各的窝，根本不需要回家住宿。现在我跟建宇两个人，就住在二楼，一楼做厨房兼**及堆放杂物，三四五楼都空着，一直没人住。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家房子老旧，就搬去我们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