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隋末哑客护帝女
枯井------------------------------------------*隋末乱世，天下板荡。有镖师名沈渊者，喑哑不能言，持断刀行于世。**世人皆道他是哑巴、是废人，却不知这沉默之下，埋着一场灭门的血，一段不可说的往事。，冬。，官道上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走在这条死寂的路上。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却佝偻着腰，像是背上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腰间挂着一把刀——准确地说，是半把刀。刀身从中段断裂，断口处锈迹斑斑，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他现在叫沈渊。"借"来的。那流民的路引还算完整，年龄、籍贯都还对得上，于是一个死去的农夫变成了一个活着的镖师。。这年头，活着就够难的了。，天已经黑透了。守城的府兵懒洋洋地查了路引，见他腰间那把破刀，嗤笑一声："就这？也敢接镖？"。，是不能。，在三年前就被人割掉了。 · 枯井
洛阳城里的镖局，十间倒了九间。
剩下那一间，叫"顺风镖局"，名字取得吉利，生意却惨淡得像冬天的枯树。掌柜姓吴，四十来岁，一条右腿瘸了，走路一高一低。据说年轻时也是江湖上叫得响的人物，如今蜷在柜台后头，守着一盘算珠，算的不是银子，是还能撑几天。
沈渊推门进来时，吴掌柜正在打瞌睡。
"有活儿。"吴掌柜醒过来，也不寒暄，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到沈渊面前。
纸上写着：护送一人，自洛阳至江都，酬金二十两。
二十两。这年头，一条人命也不值二十两。
沈渊用手指在柜台上写了一个字：**谁。**
"一个丫头，十三四岁。"吴掌柜压低声音，"雇主没留名，银子倒是真的——先付了十两定金。只说那丫头现在藏在城南废园的枯井里，明早之前必须带走。"
藏在枯井里。
沈渊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样的人，需要藏在枯井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掌柜叹了口气，"这活儿我问过老陈、问过赵六，没人敢接。洛阳城最近不太平，东都留守的人到处抓人，说是搜捕乱党余孽。你要是也不接——"
沈渊拿起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怀里。
吴掌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倒是干脆。"
沈渊转身出门。走到门槛时，吴掌柜在背后喊了一句："沈渊，小心。这趟镖……不太对。"
沈渊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他早就习惯了"不太对"的活儿。太对的活儿，轮不到一个哑巴镖师。
---
城南废园，原是前朝某位王爷的别苑，如今墙倒屋塌，杂草丛生。沈渊摸黑翻过残墙，在园子东北角找到了那口枯井。
井口覆着半块石板，石板上有新鲜的刮痕。
他单手提起石板，往井下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听到呼吸声——很轻，很碎，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恐惧。
沈渊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井底蜷着一个女孩。
她瘦得像一根柴火棍，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男装，头发胡乱束着。脸上全是泥，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眼睛，沉静、警觉，像一头随时准备咬人的小狼。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发白。
沈渊看清了——是一枚玉佩。青白色，雕工精细，一面刻着一只鸟，另一面刻着一个字，但角度不对，看不真切。
"你是镖局的人？"女孩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沈渊点头。
"你怎么不说话？"
沈渊张开嘴。
井底的火光照亮了他空荡荡的口腔。女孩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了左手。
"拉我上去。"
--
女孩叫阿萤。
至少她说自己叫阿萤。这个名字像是临时想出来的，说的时候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沈渊看在眼里，没有追问——他也没法追问。
他们趁夜出了洛阳。阿萤骑在瘦马上，沈渊牵马走路。月光照在官道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你的刀怎么断的？"阿萤忽然问。
沈渊没有理她。
"你不想说也行。"阿萤缩了缩脖子，把那枚玉佩贴在胸口，"反正你也说不了。"
沉默。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阿萤又开口了："你知道江都在哪吗？"
沈渊从怀里摸出那张雇主留下的纸，翻过来，在背面用炭笔画了一条粗略的路线：洛阳——荥阳——睢阳——彭城——江都。
"这么远？"阿萤瞪大眼睛。
沈渊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两根。
"十二天？"
沈渊摇头。
"十二……"阿萤想了想，"十二百里？"
沈渊又摇头。他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看命。**
阿萤不说话了。
他们继续往东走。身后，洛阳城的灯火渐渐缩成了一个光点，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但沈渊知道有人在跟着他们。
从出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他们藏在官道两侧的树林里，保持着恰好踩不到枯枝的距离，跟了整整半个时辰，不近不远。
不是普通的**。
沈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摸到了断刀的刀柄。刀柄上缠着旧布条，被汗渍浸透了无数遍，粗粝得像老树皮。
阿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绷紧，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枚玉佩攥得更紧了。
到了一处三岔路口，沈渊停下脚步。
月光下，他看见路口立着一块残碑，碑上刻着"荥阳三十里"四个字。碑前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不是来的方向，是从荥阳方向过来的。
**前面也有人。**
沈渊的瞳孔微缩。他转头看了阿萤一眼，做了一个手势：趴下，抱紧马脖子。
阿萤照做了。她趴下去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被人训练过。
下一秒，树林里射出三支弩箭。
沈渊侧身，断刀出鞘。
半截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叮叮"两声，磕飞了两支箭。第三支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线血珠。
三个黑衣人从树林中窜出。没有废话，没有报名号，甚至没有彼此配合的眼神——他们各自为战，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不是江湖人。沈渊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是官府的杀手。只有官府训练出来的死士，才会用这种毫无章法却极其高效的打法——不求好看，只求**。
断刀短，沈渊必须贴近了才能伤人。但三把长剑从三个方向刺来，他没有贴近的余地。
他退了一步。
这一退，露出了一个破绽。最近的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扑上来，长剑直刺咽喉。
沈渊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左手猛然抬起，攥住了刺来的剑身——不是剑锋，是剑脊。掌心传来一阵剧痛，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死死攥住不放。
断刀自下而上，捅进了那人的腹部。
没有入肉的沉闷声，只有一声短促的闷哼。黑衣人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肚子里的半截刀，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惊讶——他没想到一个哑巴镖师敢用赤手接白刃。
沈渊拔刀，旋身，将**甩向第二个人。
第二人侧身避开飞来的**，却没避开沈渊甩出的碎雪。雪末迷了眼的瞬间，断刀已经割开了他的咽喉。
第三个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沈渊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掌心被剑刃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阿萤从马背上抬起头，看着地上的两具**，脸色发白，但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他们……是来杀我的。"她说。
不是疑问句。
沈渊看了她一眼。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她玉佩上刻的那个字——
**杨。**
国姓。
沈渊的手微微一颤。他垂下眼帘，用嘴叼着布条，慢慢包扎左手的伤口。
他没有问阿萤任何事。
有些事，不问比问更安全。
洛阳城里的镖局，十间倒了九间。
剩下那一间，叫"顺风镖局"，名字取得吉利，生意却惨淡得像冬天的枯树。掌柜姓吴，四十来岁，一条右腿瘸了，走路一高一低。据说年轻时也是江湖上叫得响的人物，如今蜷在柜台后头，守着一盘算珠，算的不是银子，是还能撑几天。
沈渊推门进来时，吴掌柜正在打瞌睡。
"有活儿。"吴掌柜醒过来，也不寒暄，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到沈渊面前。
纸上写着：护送一人，自洛阳至江都，酬金二十两。
二十两。这年头，一条人命也不值二十两。
沈渊用手指在柜台上写了一个字：**谁。**
"一个丫头，十三四岁。"吴掌柜压低声音，"雇主没留名，银子倒是真的——先付了十两定金。只说那丫头现在藏在城南废园的枯井里，明早之前必须带走。"
藏在枯井里。
沈渊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样的人，需要藏在枯井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掌柜叹了口气，"这活儿我问过老陈、问过赵六，没人敢接。洛阳城最近不太平，东都留守的人到处抓人，说是搜捕乱党余孽。你要是也不接——"
沈渊拿起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怀里。
吴掌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倒是干脆。"
沈渊转身出门。走到门槛时，吴掌柜在背后喊了一句："沈渊，小心。这趟镖……不太对。"
沈渊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他早就习惯了"不太对"的活儿。太对的活儿，轮不到一个哑巴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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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废园，原是前朝某位王爷的别苑，如今墙倒屋塌，杂草丛生。沈渊摸黑翻过残墙，在园子东北角找到了那口枯井。
井口覆着半块石板，石板上有新鲜的刮痕。
他单手提起石板，往井下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听到呼吸声——很轻，很碎，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恐惧。
沈渊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井底蜷着一个女孩。
她瘦得像一根柴火棍，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男装，头发胡乱束着。脸上全是泥，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眼睛，沉静、警觉，像一头随时准备咬人的小狼。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发白。
沈渊看清了——是一枚玉佩。青白色，雕工精细，一面刻着一只鸟，另一面刻着一个字，但角度不对，看不真切。
"你是镖局的人？"女孩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沈渊点头。
"你怎么不说话？"
沈渊张开嘴。
井底的火光照亮了他空荡荡的口腔。女孩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了左手。
"拉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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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叫阿萤。
至少她说自己叫阿萤。这个名字像是临时想出来的，说的时候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沈渊看在眼里，没有追问——他也没法追问。
他们趁夜出了洛阳。阿萤骑在瘦马上，沈渊牵马走路。月光照在官道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你的刀怎么断的？"阿萤忽然问。
沈渊没有理她。
"你不想说也行。"阿萤缩了缩脖子，把那枚玉佩贴在胸口，"反正你也说不了。"
沉默。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阿萤又开口了："你知道江都在哪吗？"
沈渊从怀里摸出那张雇主留下的纸，翻过来，在背面用炭笔画了一条粗略的路线：洛阳——荥阳——睢阳——彭城——江都。
"这么远？"阿萤瞪大眼睛。
沈渊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两根。
"十二天？"
沈渊摇头。
"十二……"阿萤想了想，"十二百里？"
沈渊又摇头。他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看命。**
阿萤不说话了。
他们继续往东走。身后，洛阳城的灯火渐渐缩成了一个光点，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但沈渊知道有人在跟着他们。
从出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他们藏在官道两侧的树林里，保持着恰好踩不到枯枝的距离，跟了整整半个时辰，不近不远。
不是普通的**。
沈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摸到了断刀的刀柄。刀柄上缠着旧布条，被汗渍浸透了无数遍，粗粝得像老树皮。
阿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绷紧，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枚玉佩攥得更紧了。
到了一处三岔路口，沈渊停下脚步。
月光下，他看见路口立着一块残碑，碑上刻着"荥阳三十里"四个字。碑前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不是来的方向，是从荥阳方向过来的。
**前面也有人。**
沈渊的瞳孔微缩。他转头看了阿萤一眼，做了一个手势：趴下，抱紧马脖子。
阿萤照做了。她趴下去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被人训练过。
下一秒，树林里射出三支弩箭。
沈渊侧身，断刀出鞘。
半截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叮叮"两声，磕飞了两支箭。第三支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线血珠。
三个黑衣人从树林中窜出。没有废话，没有报名号，甚至没有彼此配合的眼神——他们各自为战，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不是江湖人。沈渊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是官府的杀手。只有官府训练出来的死士，才会用这种毫无章法却极其高效的打法——不求好看，只求**。
断刀短，沈渊必须贴近了才能伤人。但三把长剑从三个方向刺来，他没有贴近的余地。
他退了一步。
这一退，露出了一个破绽。最近的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扑上来，长剑直刺咽喉。
沈渊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左手猛然抬起，攥住了刺来的剑身——不是剑锋，是剑脊。掌心传来一阵剧痛，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死死攥住不放。
断刀自下而上，捅进了那人的腹部。
没有入肉的沉闷声，只有一声短促的闷哼。黑衣人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肚子里的半截刀，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惊讶——他没想到一个哑巴镖师敢用赤手接白刃。
沈渊拔刀，旋身，将**甩向第二个人。
第二人侧身避开飞来的**，却没避开沈渊甩出的碎雪。雪末迷了眼的瞬间，断刀已经割开了他的咽喉。
第三个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沈渊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掌心被剑刃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阿萤从马背上抬起头，看着地上的两具**，脸色发白，但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他们……是来杀我的。"她说。
不是疑问句。
沈渊看了她一眼。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她玉佩上刻的那个字——
**杨。**
国姓。
沈渊的手微微一颤。他垂下眼帘，用嘴叼着布条，慢慢包扎左手的伤口。
他没有问阿萤任何事。
有些事，不问比问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