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妇人写休夫书，写到大理寺少卿头上了
”
顾明珠急了。
“我没有！”
谢砚辞看她。
“那就好。”
三个字。
顾明珠的脸色白了。
谢砚辞拿过我的笔，在后面添了一句。
少卿谢砚辞答：谢府位置有限，不收强塞之人。
我眼睛一亮。
“谢少卿，您很有天赋。”
他说：“姜姑娘教得好。”
顾明珠站不住了。
她身边婆子扶着她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吃醋。
像是在看一块必须搬走的石头。
我原以为顾明珠恨我，是因为谢砚辞。
后来才知道，不是。
她怕的不是我靠近谢家。
她怕的是我这张嘴，把贞顺堂里那些被堵住的嘴，全放出来。
顾明珠走后，谢砚辞没走。
我一边收拾纸，一边问：“少卿还有生意？”
他说：“你最近收摊早些。”
“为什么？”
“顾家不会罢休。”
我笑了。
“谢少卿，我收了五十两，不是收了五十条命。”
他说：“我不是吓你。”
“我知道。”
我把木牌翻了个面。
背面写着：
加急骂人，另收三文。
“但我靠这个吃饭。顾家能来，我就能写。”
谢砚辞看了那块牌子很久。
忽然问：“你为什么写休夫书？”
我低头包砚台。
“因为我娘年轻时想写一封。”
他没催。
我继续道：“我爹以前赌钱，输了就回家砸东西。我娘不识字，只会哭。她说，若她会写字，一定要写张纸贴他脸上，告诉他，她不是生来给人糟践的。”
“后来呢？”
“后来我爹赌输被人打断腿，自己消停了。”
我背起包袱。
“我娘那封没写成。别人想写，我替她们写。”
谢砚辞问：“官府不认，写了有什么用？”
我看着街口来往的人。
“有些话说出口没用，但咽回去会憋死人。”
谢砚辞没再问。
他从袖中取出两张纸。
“这个你看看。”
我接过来。
纸上是两封休夫书。
落款写的是我的名字。
字迹像我。
可我看了两眼，心里便沉了下去。
“不是我写的。”
谢砚辞问：“哪里不同？”
我指给他看。
“我写正经留底的休夫书，从不先骂祖宗。”
“为什么？”
“祖宗又不会从坟里爬出来管儿子。骂人要骂活的，才疼。”
他看着我。
我继续道：“我一般骂本人。懒者骂手，赌者骂腿，花心骂眼。王家娘子那封，我写的是，王三若再动手，祝他以后喝粥烫舌头。”
谢砚辞沉默了一下。
“很具体。”
“骂人要具体，才疼。”
我翻到第二封。
“这封更假。我不会写‘妇人当以夫纲为天’这种鬼话。”
谢砚辞问：“你认识王家娘子？”
“认识。前日来的。脸上有伤，袖口破了。她拿五文钱请我写一封，说不敢带回家，只
顾明珠急了。
“我没有！”
谢砚辞看她。
“那就好。”
三个字。
顾明珠的脸色白了。
谢砚辞拿过我的笔，在后面添了一句。
少卿谢砚辞答：谢府位置有限，不收强塞之人。
我眼睛一亮。
“谢少卿，您很有天赋。”
他说：“姜姑娘教得好。”
顾明珠站不住了。
她身边婆子扶着她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吃醋。
像是在看一块必须搬走的石头。
我原以为顾明珠恨我，是因为谢砚辞。
后来才知道，不是。
她怕的不是我靠近谢家。
她怕的是我这张嘴，把贞顺堂里那些被堵住的嘴，全放出来。
顾明珠走后，谢砚辞没走。
我一边收拾纸，一边问：“少卿还有生意？”
他说：“你最近收摊早些。”
“为什么？”
“顾家不会罢休。”
我笑了。
“谢少卿，我收了五十两，不是收了五十条命。”
他说：“我不是吓你。”
“我知道。”
我把木牌翻了个面。
背面写着：
加急骂人，另收三文。
“但我靠这个吃饭。顾家能来，我就能写。”
谢砚辞看了那块牌子很久。
忽然问：“你为什么写休夫书？”
我低头包砚台。
“因为我娘年轻时想写一封。”
他没催。
我继续道：“我爹以前赌钱，输了就回家砸东西。我娘不识字，只会哭。她说，若她会写字，一定要写张纸贴他脸上，告诉他，她不是生来给人糟践的。”
“后来呢？”
“后来我爹赌输被人打断腿，自己消停了。”
我背起包袱。
“我娘那封没写成。别人想写，我替她们写。”
谢砚辞问：“官府不认，写了有什么用？”
我看着街口来往的人。
“有些话说出口没用，但咽回去会憋死人。”
谢砚辞没再问。
他从袖中取出两张纸。
“这个你看看。”
我接过来。
纸上是两封休夫书。
落款写的是我的名字。
字迹像我。
可我看了两眼，心里便沉了下去。
“不是我写的。”
谢砚辞问：“哪里不同？”
我指给他看。
“我写正经留底的休夫书，从不先骂祖宗。”
“为什么？”
“祖宗又不会从坟里爬出来管儿子。骂人要骂活的，才疼。”
他看着我。
我继续道：“我一般骂本人。懒者骂手，赌者骂腿，花心骂眼。王家娘子那封，我写的是，王三若再动手，祝他以后喝粥烫舌头。”
谢砚辞沉默了一下。
“很具体。”
“骂人要具体，才疼。”
我翻到第二封。
“这封更假。我不会写‘妇人当以夫纲为天’这种鬼话。”
谢砚辞问：“你认识王家娘子？”
“认识。前日来的。脸上有伤，袖口破了。她拿五文钱请我写一封，说不敢带回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