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负心女,怎么好感度再升?
江渝白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靠在门板上。
刚刚在外面活力四射的笑容消失了,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些许。
江渝白是个能轻而易摸透对方心思的人。
从见到洛芝的第一秒起,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没有看到喜欢的人为了她连夜赶来时该有的激动,哪怕是被发现恋情的惊慌害羞也少得可怜。
更多的,是一种面对麻烦的抗拒和想让他赶紧闭嘴的遮掩。
这让他在来之前的雀跃显得有些可笑,可他又不愿意直接掀翻桌子。
他不想承认昨天收到那条短信时,自己从沙发上弹起来反复确认来信人名字时的悸动全是场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江渝白没谈过恋爱,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洛芝的。
在他过去的二十年人生里,周围充斥着被填鸭式塞满家世**的同龄人。
政商结合的二代们大多在尚未弄懂自身价值时,就沉溺于声色犬**放纵之中。
今天搂着这个,明天换成那个,一个月抛弃一个伴侣是常态,更有甚者玩得花样百出,令人作呕。
从他懂事起,父母就对他实行了相对开明却又底线分明的教育。
他被赋予了自由,但早恋是绝对禁止的。
其实根本不需要家里人管束,江渝白看着把时间浪费在乱搞男女关系上的同龄人,只觉得他们脑子有病。
消耗生命去换取短暂的刺激,完全是缺乏自控力的表现。
在他眼里,与其去搞那些黏糊糊的虚假感情,还不如坐在电脑前打两把游戏。
早熟的认知让他在未成年时就介入了**与其余几家的合作,也因此认识了当时作为辅助交接人的洛芝。
两年的纯粹商业往来里,她只是他通讯录里的一个职务代号。
转折发生在一年多前。
江渝白亲自要求去视察寰宇集团下属的一个大型楼盘项目。
由于项目体量庞大,视察日程排了整整三天,洛芝作为寰宇这边的架构师,带着两名同事全程陪同。
当时的江渝白巡视完其中一个标段后,突发奇想提出要洛芝带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到处随便走走。
他现在还能回想起洛芝当时极力掩饰却依然清晰可见的僵硬。
她肯定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因为她拿着手机狂搜攻略的动作笨拙极了。
走马观花地逛了两个所谓的景点后,江渝白彻底失去了兴趣。
“算了吧。”他当时停下脚步,看着满头大汗的洛芝,“找个地方打游戏。”
他把寰宇的这三个人带进了一家高档网咖的包间。
也就是在那天,他发现洛芝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另外两个同事连操作快捷键都认不全,洛芝却能在一手烂牌的情况下带他翻盘。
出差剩下的那几天,他们的日程变成了白天按部就班地看场地,晚上雷打不动地在包间里坐着。
出差结束回到各自的城市后,江渝白保留了找她上号的习惯。
两人的对话总是精简。
“打不打?”
“打。”
“上号。”
“1。”
“今晚打吗?”
“忙。”
毫无营养的简短对白成了填补他生活中所有零碎时间的底色。
最失控的一次是某天深夜,洛芝所在的队伍逆风,被打得没脾气。
她在语音频道里破口大骂队友,忘闭上麦克风。
恶毒且一针见血的措辞连带着江渝白一并卷进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过了会,网线那头陷入死寂,似乎洛芝终于发现自己在骂金主。
江渝白当时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像平常那样用圆滑的面具伪装温和。
他盯着屏幕上失败的结算画面,没由来的觉得心里某处发软,笑着哼了一声,随后随口夸了她一句。
“真能骂啊。”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他们越过了那条所谓的层级线。
洛芝开心时会装模作样地拖长调子喊他少爷,输了也会干巴巴的在语音里说少爷我错了求原谅。
江渝白配合她扮演那些戏码,口是心非地接茬说老奴今天状态不好。
这种完全不需要算计,没有所求的交流,对于江渝白来说是绝对陌生的领域。
他在这种拉扯中一点点下沉。
等反应过来时,这人已经拥有了他每日日程表上不必注明也绝不更改的优先级。
他会因为她某天晚上有事不跟他玩而感到茫然,会因为她跟别的网友固排而不满吃醋。
甚至有些时候会幼稚的跟她赌气,等她敷衍的发了道歉后,立马原谅。
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后,江渝白尝试过暗示。
“姐姐,你玩这个角色嘛,跟我配个CP呗。”
“下水道英雄,路边一条玩个屁,没强度。”
“我除了工作和你,平时都不怎么跟人说话,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加一,我除了上班基本不跟人类沟通。”
他某次还试探性地告诉她自己即将去见根本不存在的相亲对象。
洛芝竟然大方地祝他百年好合,还让他直接上,肯定可以谈到对象。
她到底是不懂,还是完全不在乎?
这种挫败感让江渝白一度陷入自我怀疑,直到昨天深夜,那条突如其来的讯息炸进他的手机。
而现在,这个发了讯息的人,正躲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视线飘忽不定。
“姐姐。”
江渝白开口。
“你根本不想看到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