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天又把猪训得站军姿了
立威------------------------------------------。。。。。。噗。噗。。。。。。。。“你就这么跟王德发谈？”。
“嗯。”
“不怕他翻脸？”
“不怕。”
老倔头看了她一眼。
“为啥？”
凤临安没回答。
走了几步。
停下来。
弯腰。
从路边拔了一把草。
野苋菜。
猪能吃。
她把草抖了抖。
根上的土掉了。
“这种草。”
她说。
“地里多不多？”
老倔头愣了一下。
“多。到处都是。”
“猪吃不吃？”
“吃。但光吃草不长肉。”
“配饲料呢？”
老倔头想了想。
“能省点钱。但省不了多少。”
凤临安把草塞进塑料袋里。
继续走。
“赵叔。”
“嗯？”
“村里有多少荒地？”
“多得很。年轻人都出去了。地没人种。”
“能种菜的？”
“能。只要肯下力气。”
凤临安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回到院子。
凤临安直接走进**。
十二头猪看到她。
有的抬头。
有的没动。
大将军从角落里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哼了一声。
凤临安蹲下来。
把手里的野苋菜递过去。
大将军闻了闻。
然后吃了。
嚼了几下。
咽了。
又哼了一声。
这次声音不一样。
像是在说：还有吗？
“有。”
凤临安说。
“地里多的是。”
她站起来。
拍了拍手。
“但你不能白吃。”
大将军歪着头看她。
“你得干活。”
她走出**。
老倔头还站在院子里。
锄头没放下。
“赵叔。帮我个忙。”
“啥忙？”
“帮我借几样东西。”
“啥东西？”
“铁锹。镰刀。箩筐。还有一把好锄头。”
老倔头放下锄头。
“你要这些干啥？”
“开荒。”
“开哪里的荒？”
凤临安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那块空地。还有你说的那些荒地。”
老倔头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没说。
转身走了。
老倔头走了没多久。
院子里进来一个人。
脚步声很重。
踩得水泥地咚咚响。
凤临安抬头。
一个中年女人。
四十来岁。
胖。
穿着一件花衬衫。
扣子快崩开了。
手上提着一个塑料桶。
桶里装着水。
“你是老凤家的闺女？”
女人站在院子中间。
上下打量凤临安。
“嗯。”
“我叫张翠花。住你家隔壁。你叫我张婶就行。”
她把塑料桶放下。
桶里的水晃了一下。
洒出来一点。
“给你提了桶水。你家水龙头坏了。我知道。”
凤临安看着她。
“谢谢。”
“谢啥。邻居嘛。”
张翠花往**那边看了一眼。
“你那猪。瘦得跟猴似的。能卖钱？”
“能。”
“你爹以前也这么说。”
张翠花叹了口气。
“你爹是个好人。就是不会算账。养猪养得欠了一**债。”
凤临安没说话。
张翠花又说。
“你要是缺啥。跟张婶说。我家虽然也不富裕。但能帮一把是一把。”
凤临安点了点头。
“张婶。”
“嗯？”
“村里谁家有菜种子？”
“菜种子？你要种菜？”
“嗯。”
“我家就有。土豆。白菜。萝卜。都有。”
“能给我点吗？”
“给啥给。拿就是了。反正我也种不完。”
张翠花拍了拍手。
“你等着。我回去拿。”
她转身走了。
步子重。
咚咚咚。
像敲鼓。
老倔头先回来的。
扛着铁锹和锄头。
背上背着箩筐。
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
满头汗。
“界来了。”
他把东西放在地上。
叮叮当当响。
“你看看合不合适。”
凤临安走过去。
拿起锄头。
掂了掂。
重心刚好。
刃口磨过。
亮的。
“合适。”
她把锄头放下。
“赵叔。你以前种过菜吗？”
“种过。种了一辈子地。”
“教我。”
老倔头看着她。
“你要种啥？”
“土豆。白菜。萝卜。快熟的。”
“现在种。冬天能收。”
“够吃了？”
“够你一个人吃。但卖不了钱。”
“不卖钱。”
凤临安说。
“喂猪。”
老倔头愣了一下。
“喂猪？拿菜喂猪？”
“嗯。饲料太贵。菜便宜。”
“但菜也长不了那么快啊。”
“长得快的。”
凤临安说。
“一个月就能吃的菜。有。”
老倔头想了想。
“小白菜。空心菜。一个月能收。”
“就种这些。”
凤临安说。
“先种半亩。”
张翠花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个小纸包。
“种子。”
她把袋子递给凤临安。
“土豆。白菜。萝卜。还有一把小青菜的。”
凤临安接过来。
打开看了看。
种子不大。
有的像芝麻。
有的像小石子。
“多少钱？”
“不要钱。送你的。”
“不行。”
凤临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两百三十八块五毛。
抽出一张十块的。
递过去。
“拿着。”
张翠花摆手。
“说了不要。”
“拿着。”
凤临安又说了一遍。
声音不大。
但语气不一样了。
张翠花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丫头的眼神不太对。
不是客气。
是不容拒绝。
她接过钱。
“你这丫头。脾气真倔。”
凤临安把剩下的钱折好。
放回口袋。
“张婶。”
“嗯？”
“你家有锄头吗？”
“有啊。不是借来了吗？”
“我要两把。”
“两把？”
“我一把。赵叔一把。”
老倔头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也要锄？”
“嗯。”
“我也要种？”
“嗯。”
老倔头张了张嘴。
想说啥。
没说。
张翠花笑了。
“老赵头。你就帮她种呗。人家一个姑娘家。”
老倔头哼了一声。
“我又没说不行。”
下午。
三个人站在后院的空地上。
老倔头指着那块地。
“这地肥。种啥长啥。”
张翠花蹲下来。
抓了一把土。
捏了捏。
“是好土。就是草太深了。得先翻地。”
凤临安拿起锄头。
“怎么翻？”
老倔头走过来。
接过她的锄头。
“你看好了。”
他把锄头抡起来。
刨下去。
土翻开。
锄头一提。
土散开。
一气呵成。
“就这样。”
他把锄头还给凤临安。
“你试试。”
凤临安接过来。
抡起来。
刨下去。
锄头歪了。
刨了个浅坑。
“不行。”
老倔头摇头。
“你太使劲了。放松。让锄头自己下去。”
凤临安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一点。
但还是歪的。
“手腕要转。”
老倔头说。
“刨下去的时候。手腕往外转一下。土就松了。”
凤临安试了第三次。
锄头下去。
手腕一转。
土翻开了。
散得很开。
“对了！”
老倔头拍了一下大腿。
“就是这样！”
凤临安没说话。
继续刨。
一锄。
两锄。
三锄。
动作越来越顺。
汗从额头上流下来。
她没擦。
张翠花在旁边看着。
“这丫头。学东西真快。”
刨了一个钟头。
凤临安的胳膊酸了。
虎口磨出了一个泡。
她没停。
继续刨。
老倔头看不下去了。
“歇会儿吧。别把胳膊废了。”
凤临安停下来。
直起腰。
腰酸得厉害。
她把锄头杵在地上。
喘了几口气。
张翠花递过来一碗水。
“喝点水。”
凤临安接过来。
一口气喝完。
碗底有泥沙。
她没在意。
“你这丫头。”
张翠花说。
“你以前干过农活？”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能吃苦？”
凤临安把碗递回去。
“这不叫吃苦。”
她看了一眼翻开的土地。
“这叫打地基。”
老倔头和张翠花对视了一眼。
都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傍晚。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半亩地翻了一大半。
黑土翻上来。
草根露在外面。
晒在夕阳下。
散发出一股泥土的腥味。
凤临安站在地头。
看着那片翻开的土地。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老倔头坐在田埂上。
抽着烟。
烟头一明一暗。
“明天能翻完。”
他说。
“后天就能种。”
凤临安点了点头。
“赵叔。”
“嗯？”
“种子怎么种。你教我。”
“行。”
老倔头把烟头掐灭在土里。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把自己累垮了。”
凤临安看了他一眼。
“不会。”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
停下来。
“赵叔。”
“嗯？”
“谢谢你。”
老倔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像核桃。
“谢啥。邻里邻居的。”
晚上。
凤临安坐在堂屋里。
灯还是那盏白炽灯。
四十瓦。
昏黄。
她把笔记本翻开。
开始写。
“九月十六日。傍晚。”
“半亩地翻了一大半。明天能翻完。”
“种子已备。土豆、白菜、萝卜、小青菜。”
“王德发同意延期一个月。下月底还两万。”
“今日支出：十块。买种子。”
“剩余：两百二十八块五毛。”
“明天任务：”
“一、翻完剩下的地。”
“二、播种。”
“三、改造**顶棚。”
“四、制定猪群训练计划。”
她写完。
念了一遍。
合上笔记本。
放在枕头底下。
去洗脚。
水还是凉的。
盆还是漏的。
洗完泼在院子里。
月光下闪了一下。
躺下。
木板床吱吱响。
盯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
隔壁老倔头没打呼。
可能还没睡。
远处有狗叫。
一生。
两声。
然后安静了。
凤临安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
猪。饲料。钱。地。菜。王德发。八万块。
一个一个转。
像算盘珠子。
她翻了身。
朝右侧。
蜷腿。
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
她说。
声音很轻。
又是新的一天。
第三天。
天还没亮。
凤临安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
是生物钟。
当皇帝的时候。
每天五更上朝。
养成的习惯。
改不掉。
她摸黑起来。
穿衣服。
牛仔裤。
T恤。
工装外套。
昨天那套。
没换。
也没得换。
走到院子里。
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山后面。
泛着一层白光。
凉气从地上冒上来。
脚踝凉飕飕的。
她走到**前。
猪还没醒。
安静。
只有偶尔的哼哼声。
像说梦话。
她没吵它们。
走到后院。
拿起锄头。
继续翻地。
露水重。
草是湿的。
土也是湿的。
锄头刨下去。
噗。
闷响。
比白**静的时候。
声音更清楚。
她刨了半个钟头。
老倔头来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啪嗒啪嗒。
“你这么早？”
老倔头站在地头。
手里拿着锄头。
“睡不着。”
凤临安说。
没停。
继续刨。
老倔头没再说话。
也拿起锄头。
开始翻地。
两个人。
一老一少。
在晨光里。
一锄一锄地翻地。
谁都没说话。
只有锄头刨土的声音。
噗。噗。噗。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剩下的地翻完了。
凤临安站在地头。
看着那片整整齐齐的黑土。
脸上出了汗。
后背湿透了。
虎口的泡破了。
疼。
但她没吭声。
老倔头走过来。
蹲下来。
抓了一把土。
捏了捏。
“行了。能种了。”
他站起来。
“你先去吃饭。吃完我教你怎么种。”
凤临安没动。
“先种。种完再吃。”
老倔头看着她。
“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倔。”
凤临安没理他。
拿起锄头。
“怎么种？先挖坑？”
老倔头叹了口气。
“行行行。先种。”
他走到地头。
用锄头划了一条线。
“看好。”
他沿着线挖了一排坑。
坑不深。
两个拳头大。
坑与坑之间隔一拃。
“土豆。这么种。”
他说。
“一个坑放一个土豆。芽朝上。土盖回去。压实。”
他示范了三个坑。
然后让开。
“你试试。”
凤临安蹲下来。
拿起一个土豆。
土豆不大。
发了芽。
芽是白的。
嫩。
她把芽朝上。
放进坑里。
用手把土拨回去。
压实。
“对了。”
老倔头说。
“就这样。”
凤临安继续种。
一个坑。
一个土豆。
一把土。
压实。
一个坑。
一个土豆。
一把土。
压实。
动作越来越快。
越来越熟。
种了大概二十个坑的时候。
她停下来。
直起腰。
腰酸。
但她没吭声。
张翠花来了。
提着一桶水。
手里还拿着几个馒头。
“你们这是不吃饭了？”
她把桶放下。
馒头递过来。
“吃。趁热。”
凤临安接过来。
咬了一口。
馒头是白面的。
暄软。
热乎。
嚼在嘴里。
有点甜。
“好吃。”
她说。
张翠花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凤临安吃了两个馒头。
喝了半碗水。
然后继续种。
张翠花也拿起锄头。
加入进来。
三个人。
排成一排。
挖坑。放种。盖土。压实。
动作越来越齐。
像流水线。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
半亩地种完了。
土豆种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地。
明天种白菜和萝卜。
凤临安站在地头。
看着种完的地。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下午。
凤临安没歇。
走到**前。
十二头猪挤在一起。
抢食。
打架。
大将军站在中间。
谁打得太厉害了。
它就拱谁。
不偏不倚。
像个裁判。
凤临安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竹竿。
敲了敲矮墙。
笃。笃。笃。
猪群安静下来。
都看着她。
大将军走过来。
哼了一声。
“今天不列队。”
凤临安说。
“今天修房子。”
她指了指塌了顶的那间**。
“那间。不能住了。”
大将军歪着头看她。
不知道听没听懂。
凤临安转身。
走到院子角落里。
那里堆着几块石棉瓦。
旧的。
边上碎了。
但中间还能用。
她搬起一块。
石棉瓦不重。
胆大。
风一吹。
晃。
她稳住。
一步一步搬到**旁边。
老倔头看到了。
跑过来。
“你搬这个干啥？”
“修顶棚。”
“你一个人修不了。得两个人。”
“那你帮我。”
老倔头张了张嘴。
然后笑了。
“行。我帮你。”
两个人爬上**顶。
顶棚的木条朽了。
手一按就断。
咯吱。
“得换木条。”
老倔头说。
“我家有。我去拿。”
他爬下去。
跑回家。
扛了几根木条回来。
松木的。
没干透。
但能用。
凤临安接过木条。
递上去。
老倔头在上面接。
一根一根铺好。
用钉子固定。
锤子敲。
咚。咚。咚。
**里的猪被吓到了。
挤在一起。
不敢动。
大将军站在最前面。
抬头看着上面。
哼了一声。
那声音。
像是在说：你们在干什么？
“修房子。”
凤临安低头对它说。
“别吵。”
大将军又哼了一声。
然后转身。
走到角落里。
趴下了。
其他猪看它趴下了。
也跟着趴下。
十二头猪。
整整齐齐。
趴在**里。
老倔头在上面看到了。
“你看你的猪。多听话。”
凤临安没说话。
继续递石棉瓦。
瓦铺好了。
一块压一块。
用铁丝固定。
风从上面吹过来。
瓦纹丝不动。
老倔头拍了拍手。
“行了。下雨不漏了。”
凤临安站在**顶上。
往下看。
十二头猪趴在那里。
大将军在最前面。
像一个将军。
带着士兵。
她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
膝盖弯了一下。
稳住了。
走到大将军旁边。
蹲下来。
摸了摸它的头。
“你们的房子修好了。”
她说。
“明天开始。训练。”
傍晚。
凤临安坐在院子里。
数钱。
两百二十八块五毛。
她数了三遍。
还是这个数。
她把钱放好。
站起来。
走到厨房。
打开柜子。
半袋面。
两个土豆。
一个洋葱。
酱油。醋。盐。油。
够吃几天？
她算了算。
省着吃。
七八天。
撑不到月底。
她关上柜门。
走回堂屋。
坐下来。
盯着天花板。
办法。
要想办法。
种菜来不及。
养猪来不及。
打工？
她想了想。
不行。
猪没人管。
借钱？
跟谁借？
八万块还没还。
没人会借给她。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
转了很久。
突然睁开。
“有了。”
她说。
声音不大。
但很确定。
她站起来。
走到院子里。
老倔头还没走。
在磨锄头。
磨刀石上洒了水。
锄头磨过去。
唰。唰。唰。
“赵叔。”
“嗯？”
“村里谁家有鸡？”
“鸡？家家都有。”
“多吗？”
“多的有几十只。少的也有十几只。”
“鸡蛋呢？”
“鸡蛋？你要买鸡蛋？”
“不买。我想借。”
老倔头放下锄头。
“借鸡蛋？”
“嗯。”
“借鸡蛋干啥？”
“孵小鸡。”
老倔头愣住了。
“孵小鸡？你养猪还不够。还要养鸡？”
“鸡长得快。”
凤临安说。
“两个月就能卖。比猪快。”
老倔头想了想。
“但你拿什么孵？你也没有孵蛋的机器啊。”
“用母鸡。”
“母鸡？谁家的母鸡愿意帮你孵？”
“借。”
老倔头看着她。
“你这丫头。啥都借。借地。借种子。借锄头。现在还要借鸡借鸡蛋。”
凤临安看着他。
“能借吗？”
老倔头叹了口气。
“能。村里人好说话。但你不能白借。”
“不白借。孵出小鸡。还他们两只。”
老倔头想了想。
“那行。我帮你去问问。”
老倔头走了。
凤临安回到堂屋。
翻开笔记本。
“九月十六日。傍晚。”
“**顶棚修好。”
“半亩地种完土豆。”
“计划新增：养鸡。”
“理由：鸡周期短。两个月出栏。可快速回笼资金。”
“方法：借鸡蛋。借母鸡。孵化。养殖。”
“风险：没养过鸡。不懂技术。”
“对策：学。”
她写完。
放下笔。
拿起手机。
戳浏览器。
查。
“怎么孵小鸡”
“母鸡孵化注意事项”
“小鸡怎么养”
“鸡吃什么长得快”
一个字一个字地戳。
屏幕上的字很小。
她眯着眼睛看。
脖子酸了。
换个姿势。
继续看。
看了大概一个钟头。
手机没电了。
插上充电器。
线要按着一个角度才能充上。
用书压着。
书是《母猪产后护理》。
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开始抄。
“母鸡孵化：”
“一、选蛋。要受精的蛋。大个的。壳完整的。”
“二、选鸡。要抱窝的母鸡。趴着不动的。赶不走的。”
“三、孵化期。二十一天。”
“四、温度。三十七度左右。母鸡自己会调。”
“五、翻蛋。每天翻三次。母鸡自己会翻。”
抄完。
念了一遍。
合上笔记本。
明天去借蛋。
她对自己说。
借鸡。
**天。
凤临安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
她就站在院子里了。
露水重。
鞋湿了。
裤腿湿了半截。
她先去**。
猪还没醒。
没吵它们。
走到后院。
看了看种土豆的地。
没什么变化。
种子在地下。
看不见。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走出院子。
村路是土路。
坑坑洼洼。
昨天下了点雨。
路上有积水。
她绕过去。
踩在路边的草上。
草滑。
差点摔了。
她稳住。
继续走。
第一家。
张翠花家。
院门开着。
张翠花在院子里喂鸡。
十几只鸡围着她。
咕咕咕叫。
“张婶。”
凤临安站在门口。
“你这么早？”
张翠花抬头。
“有事？”
“我想借鸡蛋。”
“借鸡蛋？干啥？”
“孵小鸡。”
张翠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丫头。主意真多。”
她放下手里的盆子。
“要多少？”
“二十个。要受精的。”
“受精的？你咋知道哪个是受精的？”
凤临安想了想。
“大个的。壳完整的。拿灯照一下。有个黑点的就是。”
张翠花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知道？”
“查的。”
张翠花笑了。
“行。我给你挑。”
她走进鸡窝。
蹲下来。
一个一个挑。
挑了二十个大的。
用布包好。
递给凤临安。
“拿去吧。”
“谢谢张婶。”
“谢啥。孵出小鸡给我两只就行。”
“行。”
第二家。
王桂兰家。
凤临安不认识。
老倔头昨晚跟她说了。
王桂兰家的母鸡抱窝了。
正好能借。
院门关着。
凤临安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女人。
五十来岁。
头发白了半边。
眼睛小。
看人的时候眯着。
“你找谁？”
“我找王婶。我是老凤家的闺女。”
“哦。你就是那个养猪的？”
“嗯。”
“进来吧。”
凤临安走进去。
院子里堆着柴火。
墙角蹲着一只母鸡。
趴在一个窝里。
一动不动。
眼睛半睁着。
“就是这只。”
王桂兰指了指。
“抱窝抱了三天了。赶都赶不走。”
凤临安走过去。
蹲下来。
母鸡看着她。
咕了一声。
没动。
“能借吗？”
凤临安问。
“借？借啥？”
“借这只母鸡。还有二十个蛋。我想让它帮我孵。”
王桂兰想了想。
“孵出来咋分？”
“孵出来。小鸡归我。母鸡还你。再给你两只小鸡。”
王桂兰算了算。
“行。”
凤临安把带来的二十个鸡蛋放在母鸡肚子下面。
母鸡动了动翅膀。
把蛋拢住。
咕咕咕叫了几声。
然后安静了。
“二十一天后见。”
凤临安说。
“到时候我来取小鸡。”
王桂兰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你来。”
凤临安回到院子的时候。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先去看了猪。
十二头猪。
有的在吃食。
有的在晒太阳。
大将军趴在角落里。
看到她来了。
站起来。
走过来。
哼了一声。
“今天开始训练。”
凤临安说。
她拿起竹竿。
走到**门口。
打开门。
“出来。”
她用竹竿点了点地。
大将军第一个走出来。
其他猪跟着。
一头一头。
排着队。
走出**。
凤临安把竹竿往山坡方向一指。
“跑。”
她说。
大将军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山坡。
然后开始跑。
不快。
小碎步。
**一扭一扭的。
其他猪跟着跑。
有的快。
有的慢。
有的跑了两步就不跑了。
蹲在地上喘。
凤临安走过去。
用竹竿点了点那头不跑的猪。
“起来。跑。”
那头猪不动。
凤临安又点了一下。
还是不动。
她蹲下来。
看着那头猪的眼睛。
“跑不动。就没饭吃。”
那头猪看着她。
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站起来了。
开始跑。
凤临安站在山坡上。
看着十二头猪。
歪歪扭扭地跑。
大将军在前面。
其他猪在后面。
跑得乱七八糟。
但都在跑。
她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天。”
她说。
“不错了。”
中午。
凤临安坐在院子里。
吃午饭。
一碗面。
放了点酱油。
没油。
没盐。
不。
盐放了一点。
咸。
她吃着面。
脑子里在转。
猪。鸡。菜。钱。
四件事。
都要做。
不能乱。
要排顺序。
猪是最重要的。
八万块靠它们。
鸡是第二。
快钱靠它们。
才是第三。
饲料靠它们。
钱是**。
所有事都靠它。
她吃完面。
把碗放在地上。
没洗。
站起来。
走到**。
看了看猪。
都在。
没跑。
大将军趴在那里。
看到她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
又趴下了。
她走到后院。
看了看地。
土还是湿的。
种子在地下。
不知道发了芽没有。
她蹲下来。
用手拨开一点土。
土豆还在。
芽长了一点。
白的。
嫩。
她把土盖回去。
压实。
快了。
她说。
再几天就出来了。
傍晚。
老倔头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你要的种子。白菜和萝卜的。”
他把布包递过来。
“还有一把小青菜的。今天能种。”
凤临安接过来。
打开看了看。
种子不多。
但够种了。
“赵叔。帮我种。”
“行。”
两个人走到后院。
拿起锄头。
开始种。
白菜和萝卜。
跟土豆不一样。
不用挖坑。
撒在地里就行。
撒匀。
然后用土盖一层。
薄薄的。
压实。
凤临安撒种子。
撒得很仔细。
一把一把地撒。
撒完一片。
用手拨土盖住。
然后继续。
老倔头在旁边看着。
“你这个人。干啥都认真。”
凤临安没说话。
继续撒。
太阳落山的时候。
剩下的半亩地种完了。
白菜。萝卜。小青菜。
都种下去了。
凤临安站在地头。
看着那片种完的地。
脸上出了汗。
后背湿透了。
手上全是泥。
指甲缝里塞满了土。
她没擦。
就那么站着。
太阳从西边照过来。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倔头站在她旁边。
也看着那片地。
“过几天就能出苗了。”
他说。
“嗯。”
“出了苗。一个月就能吃。”
“嗯。”
“你这个人。”
老倔头看了她一眼。
“话真少。”
凤临安嘴角动了一下。
“话多没用。”
“那啥有用？”
“做事。”
老倔头笑了。
“行。做事。”
晚上。
凤临安坐在堂屋里。
灯开着。
四十瓦。
昏黄。
她把笔记本翻开。
“九月十七日。傍晚。”
“白菜、萝卜、小青菜已播种。”
“母鸡已借到。鸡蛋二十个。正在孵化。”
“猪群第一天训练。完成。跑坡。十二头全跑。”
“今日支出：无。”
“剩余：两百二十八块五毛。”
“明天任务：”
“一、猪群晨练。继续跑坡。”
“二、改造食槽。解决抢食问题。”
“三、去地里看看出苗没有。”
“四、想赚钱的办法。钱不够花了。”
她写完。
念了一遍。
合上笔记本。
去洗脚。
水凉。
盆漏。
洗完泼在院子里。
躺下。
木板床吱吱响。
盯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
她看习惯了。
隔壁老倔头打呼。
呼——哈——
呼——哈——
远处有虫叫。
很多虫。
叫得很密。
凤临安闭上眼睛。
明天。
她说。
新的一天。
翻了个身。
朝右侧。
蜷腿。
被子拉到下巴。
五分钟后。
她睡着了。
半夜。
她又醒了。
不是渴醒的。
是做梦。
梦到金銮殿。
梦到****。
梦到他们跪在地上。
山呼万岁。
她坐在龙椅上。
俯视着他们。
突然。
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猪头。
大将军站在最前面。
看着她。
哼了一声。
她醒了。
睁着眼睛。
盯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
她笑了。
笑出声了。
在黑暗里。
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
“朕的朝臣。”
她说。
“都变成猪了。”
她翻了个身。
把被子蒙在头上。
又笑了几声。
然后安静了。
过了没多久。
呼吸均匀了。
又睡着了。
第五天。
凤临安起得更早。
天还是黑的。
她就站在院子里了。
拿着竹竿。
走到**前。
敲了敲矮墙。
笃。笃。笃。
**里有了动静。
哼哼声。
翻身声。
蹄子踩地声。
噗。噗。噗。
大将军第一个站起来。
走到矮墙边。
抬头看她。
哼了一声。
“今天。”
凤临安说。
“跑两圈。”
她打开**门。
大将军走出来。
其他猪跟着。
排着队。
走向山坡。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
把十二头猪的影子拉得很长。
凤临安跟在后面。
手里拿着竹竿。
像一个牧猪人。
又像一个将军。
老倔头站在自家院子里。
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群猪。
排着队。
跑上山坡。
看着凤临安跟在后面。
步子不快不慢。
他摇了摇头。
“这丫头。”
他说。
“不是一般人。”
太阳升起来了。
照在山坡上。
照在猪身上。
照在凤临安身上。
新的一天。
开始了。
“嗯。”
“不怕他翻脸？”
“不怕。”
老倔头看了她一眼。
“为啥？”
凤临安没回答。
走了几步。
停下来。
弯腰。
从路边拔了一把草。
野苋菜。
猪能吃。
她把草抖了抖。
根上的土掉了。
“这种草。”
她说。
“地里多不多？”
老倔头愣了一下。
“多。到处都是。”
“猪吃不吃？”
“吃。但光吃草不长肉。”
“配饲料呢？”
老倔头想了想。
“能省点钱。但省不了多少。”
凤临安把草塞进塑料袋里。
继续走。
“赵叔。”
“嗯？”
“村里有多少荒地？”
“多得很。年轻人都出去了。地没人种。”
“能种菜的？”
“能。只要肯下力气。”
凤临安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回到院子。
凤临安直接走进**。
十二头猪看到她。
有的抬头。
有的没动。
大将军从角落里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哼了一声。
凤临安蹲下来。
把手里的野苋菜递过去。
大将军闻了闻。
然后吃了。
嚼了几下。
咽了。
又哼了一声。
这次声音不一样。
像是在说：还有吗？
“有。”
凤临安说。
“地里多的是。”
她站起来。
拍了拍手。
“但你不能白吃。”
大将军歪着头看她。
“你得干活。”
她走出**。
老倔头还站在院子里。
锄头没放下。
“赵叔。帮我个忙。”
“啥忙？”
“帮我借几样东西。”
“啥东西？”
“铁锹。镰刀。箩筐。还有一把好锄头。”
老倔头放下锄头。
“你要这些干啥？”
“开荒。”
“开哪里的荒？”
凤临安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那块空地。还有你说的那些荒地。”
老倔头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没说。
转身走了。
老倔头走了没多久。
院子里进来一个人。
脚步声很重。
踩得水泥地咚咚响。
凤临安抬头。
一个中年女人。
四十来岁。
胖。
穿着一件花衬衫。
扣子快崩开了。
手上提着一个塑料桶。
桶里装着水。
“你是老凤家的闺女？”
女人站在院子中间。
上下打量凤临安。
“嗯。”
“我叫张翠花。住你家隔壁。你叫我张婶就行。”
她把塑料桶放下。
桶里的水晃了一下。
洒出来一点。
“给你提了桶水。你家水龙头坏了。我知道。”
凤临安看着她。
“谢谢。”
“谢啥。邻居嘛。”
张翠花往**那边看了一眼。
“你那猪。瘦得跟猴似的。能卖钱？”
“能。”
“你爹以前也这么说。”
张翠花叹了口气。
“你爹是个好人。就是不会算账。养猪养得欠了一**债。”
凤临安没说话。
张翠花又说。
“你要是缺啥。跟张婶说。我家虽然也不富裕。但能帮一把是一把。”
凤临安点了点头。
“张婶。”
“嗯？”
“村里谁家有菜种子？”
“菜种子？你要种菜？”
“嗯。”
“我家就有。土豆。白菜。萝卜。都有。”
“能给我点吗？”
“给啥给。拿就是了。反正我也种不完。”
张翠花拍了拍手。
“你等着。我回去拿。”
她转身走了。
步子重。
咚咚咚。
像敲鼓。
老倔头先回来的。
扛着铁锹和锄头。
背上背着箩筐。
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
满头汗。
“界来了。”
他把东西放在地上。
叮叮当当响。
“你看看合不合适。”
凤临安走过去。
拿起锄头。
掂了掂。
重心刚好。
刃口磨过。
亮的。
“合适。”
她把锄头放下。
“赵叔。你以前种过菜吗？”
“种过。种了一辈子地。”
“教我。”
老倔头看着她。
“你要种啥？”
“土豆。白菜。萝卜。快熟的。”
“现在种。冬天能收。”
“够吃了？”
“够你一个人吃。但卖不了钱。”
“不卖钱。”
凤临安说。
“喂猪。”
老倔头愣了一下。
“喂猪？拿菜喂猪？”
“嗯。饲料太贵。菜便宜。”
“但菜也长不了那么快啊。”
“长得快的。”
凤临安说。
“一个月就能吃的菜。有。”
老倔头想了想。
“小白菜。空心菜。一个月能收。”
“就种这些。”
凤临安说。
“先种半亩。”
张翠花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个小纸包。
“种子。”
她把袋子递给凤临安。
“土豆。白菜。萝卜。还有一把小青菜的。”
凤临安接过来。
打开看了看。
种子不大。
有的像芝麻。
有的像小石子。
“多少钱？”
“不要钱。送你的。”
“不行。”
凤临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两百三十八块五毛。
抽出一张十块的。
递过去。
“拿着。”
张翠花摆手。
“说了不要。”
“拿着。”
凤临安又说了一遍。
声音不大。
但语气不一样了。
张翠花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丫头的眼神不太对。
不是客气。
是不容拒绝。
她接过钱。
“你这丫头。脾气真倔。”
凤临安把剩下的钱折好。
放回口袋。
“张婶。”
“嗯？”
“你家有锄头吗？”
“有啊。不是借来了吗？”
“我要两把。”
“两把？”
“我一把。赵叔一把。”
老倔头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也要锄？”
“嗯。”
“我也要种？”
“嗯。”
老倔头张了张嘴。
想说啥。
没说。
张翠花笑了。
“老赵头。你就帮她种呗。人家一个姑娘家。”
老倔头哼了一声。
“我又没说不行。”
下午。
三个人站在后院的空地上。
老倔头指着那块地。
“这地肥。种啥长啥。”
张翠花蹲下来。
抓了一把土。
捏了捏。
“是好土。就是草太深了。得先翻地。”
凤临安拿起锄头。
“怎么翻？”
老倔头走过来。
接过她的锄头。
“你看好了。”
他把锄头抡起来。
刨下去。
土翻开。
锄头一提。
土散开。
一气呵成。
“就这样。”
他把锄头还给凤临安。
“你试试。”
凤临安接过来。
抡起来。
刨下去。
锄头歪了。
刨了个浅坑。
“不行。”
老倔头摇头。
“你太使劲了。放松。让锄头自己下去。”
凤临安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一点。
但还是歪的。
“手腕要转。”
老倔头说。
“刨下去的时候。手腕往外转一下。土就松了。”
凤临安试了第三次。
锄头下去。
手腕一转。
土翻开了。
散得很开。
“对了！”
老倔头拍了一下大腿。
“就是这样！”
凤临安没说话。
继续刨。
一锄。
两锄。
三锄。
动作越来越顺。
汗从额头上流下来。
她没擦。
张翠花在旁边看着。
“这丫头。学东西真快。”
刨了一个钟头。
凤临安的胳膊酸了。
虎口磨出了一个泡。
她没停。
继续刨。
老倔头看不下去了。
“歇会儿吧。别把胳膊废了。”
凤临安停下来。
直起腰。
腰酸得厉害。
她把锄头杵在地上。
喘了几口气。
张翠花递过来一碗水。
“喝点水。”
凤临安接过来。
一口气喝完。
碗底有泥沙。
她没在意。
“你这丫头。”
张翠花说。
“你以前干过农活？”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能吃苦？”
凤临安把碗递回去。
“这不叫吃苦。”
她看了一眼翻开的土地。
“这叫打地基。”
老倔头和张翠花对视了一眼。
都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傍晚。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半亩地翻了一大半。
黑土翻上来。
草根露在外面。
晒在夕阳下。
散发出一股泥土的腥味。
凤临安站在地头。
看着那片翻开的土地。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老倔头坐在田埂上。
抽着烟。
烟头一明一暗。
“明天能翻完。”
他说。
“后天就能种。”
凤临安点了点头。
“赵叔。”
“嗯？”
“种子怎么种。你教我。”
“行。”
老倔头把烟头掐灭在土里。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把自己累垮了。”
凤临安看了他一眼。
“不会。”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
停下来。
“赵叔。”
“嗯？”
“谢谢你。”
老倔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像核桃。
“谢啥。邻里邻居的。”
晚上。
凤临安坐在堂屋里。
灯还是那盏白炽灯。
四十瓦。
昏黄。
她把笔记本翻开。
开始写。
“九月十六日。傍晚。”
“半亩地翻了一大半。明天能翻完。”
“种子已备。土豆、白菜、萝卜、小青菜。”
“王德发同意延期一个月。下月底还两万。”
“今日支出：十块。买种子。”
“剩余：两百二十八块五毛。”
“明天任务：”
“一、翻完剩下的地。”
“二、播种。”
“三、改造**顶棚。”
“四、制定猪群训练计划。”
她写完。
念了一遍。
合上笔记本。
放在枕头底下。
去洗脚。
水还是凉的。
盆还是漏的。
洗完泼在院子里。
月光下闪了一下。
躺下。
木板床吱吱响。
盯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
隔壁老倔头没打呼。
可能还没睡。
远处有狗叫。
一生。
两声。
然后安静了。
凤临安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
猪。饲料。钱。地。菜。王德发。八万块。
一个一个转。
像算盘珠子。
她翻了身。
朝右侧。
蜷腿。
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
她说。
声音很轻。
又是新的一天。
第三天。
天还没亮。
凤临安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
是生物钟。
当皇帝的时候。
每天五更上朝。
养成的习惯。
改不掉。
她摸黑起来。
穿衣服。
牛仔裤。
T恤。
工装外套。
昨天那套。
没换。
也没得换。
走到院子里。
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山后面。
泛着一层白光。
凉气从地上冒上来。
脚踝凉飕飕的。
她走到**前。
猪还没醒。
安静。
只有偶尔的哼哼声。
像说梦话。
她没吵它们。
走到后院。
拿起锄头。
继续翻地。
露水重。
草是湿的。
土也是湿的。
锄头刨下去。
噗。
闷响。
比白**静的时候。
声音更清楚。
她刨了半个钟头。
老倔头来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啪嗒啪嗒。
“你这么早？”
老倔头站在地头。
手里拿着锄头。
“睡不着。”
凤临安说。
没停。
继续刨。
老倔头没再说话。
也拿起锄头。
开始翻地。
两个人。
一老一少。
在晨光里。
一锄一锄地翻地。
谁都没说话。
只有锄头刨土的声音。
噗。噗。噗。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剩下的地翻完了。
凤临安站在地头。
看着那片整整齐齐的黑土。
脸上出了汗。
后背湿透了。
虎口的泡破了。
疼。
但她没吭声。
老倔头走过来。
蹲下来。
抓了一把土。
捏了捏。
“行了。能种了。”
他站起来。
“你先去吃饭。吃完我教你怎么种。”
凤临安没动。
“先种。种完再吃。”
老倔头看着她。
“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倔。”
凤临安没理他。
拿起锄头。
“怎么种？先挖坑？”
老倔头叹了口气。
“行行行。先种。”
他走到地头。
用锄头划了一条线。
“看好。”
他沿着线挖了一排坑。
坑不深。
两个拳头大。
坑与坑之间隔一拃。
“土豆。这么种。”
他说。
“一个坑放一个土豆。芽朝上。土盖回去。压实。”
他示范了三个坑。
然后让开。
“你试试。”
凤临安蹲下来。
拿起一个土豆。
土豆不大。
发了芽。
芽是白的。
嫩。
她把芽朝上。
放进坑里。
用手把土拨回去。
压实。
“对了。”
老倔头说。
“就这样。”
凤临安继续种。
一个坑。
一个土豆。
一把土。
压实。
一个坑。
一个土豆。
一把土。
压实。
动作越来越快。
越来越熟。
种了大概二十个坑的时候。
她停下来。
直起腰。
腰酸。
但她没吭声。
张翠花来了。
提着一桶水。
手里还拿着几个馒头。
“你们这是不吃饭了？”
她把桶放下。
馒头递过来。
“吃。趁热。”
凤临安接过来。
咬了一口。
馒头是白面的。
暄软。
热乎。
嚼在嘴里。
有点甜。
“好吃。”
她说。
张翠花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凤临安吃了两个馒头。
喝了半碗水。
然后继续种。
张翠花也拿起锄头。
加入进来。
三个人。
排成一排。
挖坑。放种。盖土。压实。
动作越来越齐。
像流水线。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
半亩地种完了。
土豆种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地。
明天种白菜和萝卜。
凤临安站在地头。
看着种完的地。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下午。
凤临安没歇。
走到**前。
十二头猪挤在一起。
抢食。
打架。
大将军站在中间。
谁打得太厉害了。
它就拱谁。
不偏不倚。
像个裁判。
凤临安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竹竿。
敲了敲矮墙。
笃。笃。笃。
猪群安静下来。
都看着她。
大将军走过来。
哼了一声。
“今天不列队。”
凤临安说。
“今天修房子。”
她指了指塌了顶的那间**。
“那间。不能住了。”
大将军歪着头看她。
不知道听没听懂。
凤临安转身。
走到院子角落里。
那里堆着几块石棉瓦。
旧的。
边上碎了。
但中间还能用。
她搬起一块。
石棉瓦不重。
胆大。
风一吹。
晃。
她稳住。
一步一步搬到**旁边。
老倔头看到了。
跑过来。
“你搬这个干啥？”
“修顶棚。”
“你一个人修不了。得两个人。”
“那你帮我。”
老倔头张了张嘴。
然后笑了。
“行。我帮你。”
两个人爬上**顶。
顶棚的木条朽了。
手一按就断。
咯吱。
“得换木条。”
老倔头说。
“我家有。我去拿。”
他爬下去。
跑回家。
扛了几根木条回来。
松木的。
没干透。
但能用。
凤临安接过木条。
递上去。
老倔头在上面接。
一根一根铺好。
用钉子固定。
锤子敲。
咚。咚。咚。
**里的猪被吓到了。
挤在一起。
不敢动。
大将军站在最前面。
抬头看着上面。
哼了一声。
那声音。
像是在说：你们在干什么？
“修房子。”
凤临安低头对它说。
“别吵。”
大将军又哼了一声。
然后转身。
走到角落里。
趴下了。
其他猪看它趴下了。
也跟着趴下。
十二头猪。
整整齐齐。
趴在**里。
老倔头在上面看到了。
“你看你的猪。多听话。”
凤临安没说话。
继续递石棉瓦。
瓦铺好了。
一块压一块。
用铁丝固定。
风从上面吹过来。
瓦纹丝不动。
老倔头拍了拍手。
“行了。下雨不漏了。”
凤临安站在**顶上。
往下看。
十二头猪趴在那里。
大将军在最前面。
像一个将军。
带着士兵。
她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
膝盖弯了一下。
稳住了。
走到大将军旁边。
蹲下来。
摸了摸它的头。
“你们的房子修好了。”
她说。
“明天开始。训练。”
傍晚。
凤临安坐在院子里。
数钱。
两百二十八块五毛。
她数了三遍。
还是这个数。
她把钱放好。
站起来。
走到厨房。
打开柜子。
半袋面。
两个土豆。
一个洋葱。
酱油。醋。盐。油。
够吃几天？
她算了算。
省着吃。
七八天。
撑不到月底。
她关上柜门。
走回堂屋。
坐下来。
盯着天花板。
办法。
要想办法。
种菜来不及。
养猪来不及。
打工？
她想了想。
不行。
猪没人管。
借钱？
跟谁借？
八万块还没还。
没人会借给她。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
转了很久。
突然睁开。
“有了。”
她说。
声音不大。
但很确定。
她站起来。
走到院子里。
老倔头还没走。
在磨锄头。
磨刀石上洒了水。
锄头磨过去。
唰。唰。唰。
“赵叔。”
“嗯？”
“村里谁家有鸡？”
“鸡？家家都有。”
“多吗？”
“多的有几十只。少的也有十几只。”
“鸡蛋呢？”
“鸡蛋？你要买鸡蛋？”
“不买。我想借。”
老倔头放下锄头。
“借鸡蛋？”
“嗯。”
“借鸡蛋干啥？”
“孵小鸡。”
老倔头愣住了。
“孵小鸡？你养猪还不够。还要养鸡？”
“鸡长得快。”
凤临安说。
“两个月就能卖。比猪快。”
老倔头想了想。
“但你拿什么孵？你也没有孵蛋的机器啊。”
“用母鸡。”
“母鸡？谁家的母鸡愿意帮你孵？”
“借。”
老倔头看着她。
“你这丫头。啥都借。借地。借种子。借锄头。现在还要借鸡借鸡蛋。”
凤临安看着他。
“能借吗？”
老倔头叹了口气。
“能。村里人好说话。但你不能白借。”
“不白借。孵出小鸡。还他们两只。”
老倔头想了想。
“那行。我帮你去问问。”
老倔头走了。
凤临安回到堂屋。
翻开笔记本。
“九月十六日。傍晚。”
“**顶棚修好。”
“半亩地种完土豆。”
“计划新增：养鸡。”
“理由：鸡周期短。两个月出栏。可快速回笼资金。”
“方法：借鸡蛋。借母鸡。孵化。养殖。”
“风险：没养过鸡。不懂技术。”
“对策：学。”
她写完。
放下笔。
拿起手机。
戳浏览器。
查。
“怎么孵小鸡”
“母鸡孵化注意事项”
“小鸡怎么养”
“鸡吃什么长得快”
一个字一个字地戳。
屏幕上的字很小。
她眯着眼睛看。
脖子酸了。
换个姿势。
继续看。
看了大概一个钟头。
手机没电了。
插上充电器。
线要按着一个角度才能充上。
用书压着。
书是《母猪产后护理》。
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开始抄。
“母鸡孵化：”
“一、选蛋。要受精的蛋。大个的。壳完整的。”
“二、选鸡。要抱窝的母鸡。趴着不动的。赶不走的。”
“三、孵化期。二十一天。”
“四、温度。三十七度左右。母鸡自己会调。”
“五、翻蛋。每天翻三次。母鸡自己会翻。”
抄完。
念了一遍。
合上笔记本。
明天去借蛋。
她对自己说。
借鸡。
**天。
凤临安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
她就站在院子里了。
露水重。
鞋湿了。
裤腿湿了半截。
她先去**。
猪还没醒。
没吵它们。
走到后院。
看了看种土豆的地。
没什么变化。
种子在地下。
看不见。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走出院子。
村路是土路。
坑坑洼洼。
昨天下了点雨。
路上有积水。
她绕过去。
踩在路边的草上。
草滑。
差点摔了。
她稳住。
继续走。
第一家。
张翠花家。
院门开着。
张翠花在院子里喂鸡。
十几只鸡围着她。
咕咕咕叫。
“张婶。”
凤临安站在门口。
“你这么早？”
张翠花抬头。
“有事？”
“我想借鸡蛋。”
“借鸡蛋？干啥？”
“孵小鸡。”
张翠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丫头。主意真多。”
她放下手里的盆子。
“要多少？”
“二十个。要受精的。”
“受精的？你咋知道哪个是受精的？”
凤临安想了想。
“大个的。壳完整的。拿灯照一下。有个黑点的就是。”
张翠花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知道？”
“查的。”
张翠花笑了。
“行。我给你挑。”
她走进鸡窝。
蹲下来。
一个一个挑。
挑了二十个大的。
用布包好。
递给凤临安。
“拿去吧。”
“谢谢张婶。”
“谢啥。孵出小鸡给我两只就行。”
“行。”
第二家。
王桂兰家。
凤临安不认识。
老倔头昨晚跟她说了。
王桂兰家的母鸡抱窝了。
正好能借。
院门关着。
凤临安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女人。
五十来岁。
头发白了半边。
眼睛小。
看人的时候眯着。
“你找谁？”
“我找王婶。我是老凤家的闺女。”
“哦。你就是那个养猪的？”
“嗯。”
“进来吧。”
凤临安走进去。
院子里堆着柴火。
墙角蹲着一只母鸡。
趴在一个窝里。
一动不动。
眼睛半睁着。
“就是这只。”
王桂兰指了指。
“抱窝抱了三天了。赶都赶不走。”
凤临安走过去。
蹲下来。
母鸡看着她。
咕了一声。
没动。
“能借吗？”
凤临安问。
“借？借啥？”
“借这只母鸡。还有二十个蛋。我想让它帮我孵。”
王桂兰想了想。
“孵出来咋分？”
“孵出来。小鸡归我。母鸡还你。再给你两只小鸡。”
王桂兰算了算。
“行。”
凤临安把带来的二十个鸡蛋放在母鸡肚子下面。
母鸡动了动翅膀。
把蛋拢住。
咕咕咕叫了几声。
然后安静了。
“二十一天后见。”
凤临安说。
“到时候我来取小鸡。”
王桂兰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你来。”
凤临安回到院子的时候。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先去看了猪。
十二头猪。
有的在吃食。
有的在晒太阳。
大将军趴在角落里。
看到她来了。
站起来。
走过来。
哼了一声。
“今天开始训练。”
凤临安说。
她拿起竹竿。
走到**门口。
打开门。
“出来。”
她用竹竿点了点地。
大将军第一个走出来。
其他猪跟着。
一头一头。
排着队。
走出**。
凤临安把竹竿往山坡方向一指。
“跑。”
她说。
大将军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山坡。
然后开始跑。
不快。
小碎步。
**一扭一扭的。
其他猪跟着跑。
有的快。
有的慢。
有的跑了两步就不跑了。
蹲在地上喘。
凤临安走过去。
用竹竿点了点那头不跑的猪。
“起来。跑。”
那头猪不动。
凤临安又点了一下。
还是不动。
她蹲下来。
看着那头猪的眼睛。
“跑不动。就没饭吃。”
那头猪看着她。
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站起来了。
开始跑。
凤临安站在山坡上。
看着十二头猪。
歪歪扭扭地跑。
大将军在前面。
其他猪在后面。
跑得乱七八糟。
但都在跑。
她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天。”
她说。
“不错了。”
中午。
凤临安坐在院子里。
吃午饭。
一碗面。
放了点酱油。
没油。
没盐。
不。
盐放了一点。
咸。
她吃着面。
脑子里在转。
猪。鸡。菜。钱。
四件事。
都要做。
不能乱。
要排顺序。
猪是最重要的。
八万块靠它们。
鸡是第二。
快钱靠它们。
才是第三。
饲料靠它们。
钱是**。
所有事都靠它。
她吃完面。
把碗放在地上。
没洗。
站起来。
走到**。
看了看猪。
都在。
没跑。
大将军趴在那里。
看到她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
又趴下了。
她走到后院。
看了看地。
土还是湿的。
种子在地下。
不知道发了芽没有。
她蹲下来。
用手拨开一点土。
土豆还在。
芽长了一点。
白的。
嫩。
她把土盖回去。
压实。
快了。
她说。
再几天就出来了。
傍晚。
老倔头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你要的种子。白菜和萝卜的。”
他把布包递过来。
“还有一把小青菜的。今天能种。”
凤临安接过来。
打开看了看。
种子不多。
但够种了。
“赵叔。帮我种。”
“行。”
两个人走到后院。
拿起锄头。
开始种。
白菜和萝卜。
跟土豆不一样。
不用挖坑。
撒在地里就行。
撒匀。
然后用土盖一层。
薄薄的。
压实。
凤临安撒种子。
撒得很仔细。
一把一把地撒。
撒完一片。
用手拨土盖住。
然后继续。
老倔头在旁边看着。
“你这个人。干啥都认真。”
凤临安没说话。
继续撒。
太阳落山的时候。
剩下的半亩地种完了。
白菜。萝卜。小青菜。
都种下去了。
凤临安站在地头。
看着那片种完的地。
脸上出了汗。
后背湿透了。
手上全是泥。
指甲缝里塞满了土。
她没擦。
就那么站着。
太阳从西边照过来。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倔头站在她旁边。
也看着那片地。
“过几天就能出苗了。”
他说。
“嗯。”
“出了苗。一个月就能吃。”
“嗯。”
“你这个人。”
老倔头看了她一眼。
“话真少。”
凤临安嘴角动了一下。
“话多没用。”
“那啥有用？”
“做事。”
老倔头笑了。
“行。做事。”
晚上。
凤临安坐在堂屋里。
灯开着。
四十瓦。
昏黄。
她把笔记本翻开。
“九月十七日。傍晚。”
“白菜、萝卜、小青菜已播种。”
“母鸡已借到。鸡蛋二十个。正在孵化。”
“猪群第一天训练。完成。跑坡。十二头全跑。”
“今日支出：无。”
“剩余：两百二十八块五毛。”
“明天任务：”
“一、猪群晨练。继续跑坡。”
“二、改造食槽。解决抢食问题。”
“三、去地里看看出苗没有。”
“四、想赚钱的办法。钱不够花了。”
她写完。
念了一遍。
合上笔记本。
去洗脚。
水凉。
盆漏。
洗完泼在院子里。
躺下。
木板床吱吱响。
盯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
她看习惯了。
隔壁老倔头打呼。
呼——哈——
呼——哈——
远处有虫叫。
很多虫。
叫得很密。
凤临安闭上眼睛。
明天。
她说。
新的一天。
翻了个身。
朝右侧。
蜷腿。
被子拉到下巴。
五分钟后。
她睡着了。
半夜。
她又醒了。
不是渴醒的。
是做梦。
梦到金銮殿。
梦到****。
梦到他们跪在地上。
山呼万岁。
她坐在龙椅上。
俯视着他们。
突然。
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猪头。
大将军站在最前面。
看着她。
哼了一声。
她醒了。
睁着眼睛。
盯着天花板。
裂缝还在。
她笑了。
笑出声了。
在黑暗里。
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
“朕的朝臣。”
她说。
“都变成猪了。”
她翻了个身。
把被子蒙在头上。
又笑了几声。
然后安静了。
过了没多久。
呼吸均匀了。
又睡着了。
第五天。
凤临安起得更早。
天还是黑的。
她就站在院子里了。
拿着竹竿。
走到**前。
敲了敲矮墙。
笃。笃。笃。
**里有了动静。
哼哼声。
翻身声。
蹄子踩地声。
噗。噗。噗。
大将军第一个站起来。
走到矮墙边。
抬头看她。
哼了一声。
“今天。”
凤临安说。
“跑两圈。”
她打开**门。
大将军走出来。
其他猪跟着。
排着队。
走向山坡。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
把十二头猪的影子拉得很长。
凤临安跟在后面。
手里拿着竹竿。
像一个牧猪人。
又像一个将军。
老倔头站在自家院子里。
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群猪。
排着队。
跑上山坡。
看着凤临安跟在后面。
步子不快不慢。
他摇了摇头。
“这丫头。”
他说。
“不是一般人。”
太阳升起来了。
照在山坡上。
照在猪身上。
照在凤临安身上。
新的一天。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