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傲气,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时悦抬眼,指尖微攥:“私下解决,你想怎么解决?”
薄鹤行并未急着作答。
他微微侧身,伞沿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两人之间溅起细密的水雾。
“这辆柯尼塞格CCXR Trevita,全球仅三台。刚从**运回国内,单是漆面养护一次便造价不菲。你这一撞,从引擎盖到侧翼,即便外观无损,隐性损伤也在所难免……”
“直接说数字。”时悦干脆打断,不愿听他细数昂贵的损耗。
“七百万。”
轻飘飘三个字,让时悦瞳孔骤然一震。
“这是保守估价,”薄鹤行淡淡补充,“若伤及底漆,价格还要上浮。”
时悦垂眸扫过那辆光洁如新的豪车,再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的车……根本没有受损。”
雨幕朦胧,遮去了他大半神情。
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得不见底,像寒潭深锁,让人捉摸不透。
“我说受损,”他语气强硬,“它便是受损了。”
时悦:“……”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该怎么反驳?
站在雨里,指着那辆完好无损的车跟他说“你在睁眼说瞎话”?
更何况,本就是她驾车走神肇事,理亏在先,根本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所以,***的意思是,要我赔这笔钱?”
“不然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上,“还是说,你觉得‘前女友’这三个字,能打个折?”
时悦顺着他的话应道:“也不是不行。”
薄鹤行定定看了她两秒。
雨声喧嚣,她站在伞缘之外,半边肩头早已被雨水浸透,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向他靠近分毫。
“给你友情价,”薄鹤行缓缓开口,“一千万。打算怎么付?”
时悦:“……”
真好,所谓友情价,反倒凭空多了三百万。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谢谢啊,不过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没钱?”薄鹤行尾音微挑,“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时悦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上车。”他侧身让出副驾的位置,伞面依旧稳稳护着她周身,“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清算。”
时悦没动。
“怎么?”薄鹤行挑眉,“不愿意?”
“……我有事。”
“什么事?”
时悦沉默了几秒。
总不能告诉他,她赶着去酒店给未婚夫送他和别的女人**用的***。
“跟你没关系。”
薄鹤行嗤笑一声,笑声又冷又涩:“跟我没关系?”
他往前迈了一步,伞下的距离骤然拉近:“时悦,你撞了我的车,欠我一千万,现在你说跟我没关系?”
时悦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抵在冰冷的车身上,她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垂着眼,一副拒不妥协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薄鹤行心头的火气更盛,却又偏偏拿她没办法。
他不想再逼她,更不想在这大雨里,看着她一身狼狈还要对他竖起尖刺。
他松开紧蹙的眉峰,语气重回先前的冷硬,算是妥协:“你有事,我可以不拦你。”
时悦微微抬眸,眼神诧异,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松口。
可下一秒,薄鹤行的话,又将她打入谷底。
“但这笔账,跑不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还记得我电话号码吗?”
这三年,手机号,他从来没换过。
他心底藏着一丝期待,期待她能记得,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时悦只是僵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半天都没有出声。
见她沉默,薄鹤行眼底的期待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烦躁与失落。
他不耐烦地抬手,扯松了颈间紧绷的领带,随后伸手,从内侧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黑色名片,塞进她手里。
“一天之内,”他一字一顿,“联系我。”
时悦的呼吸停了一拍。
“要么赔钱,要么……”薄鹤行再次俯身,逼近她,“赔人。”
时悦攥着那张名片,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将名片塞进包里,转身朝自己那辆车走去。
薄鹤行撑着伞站在原地,目送那辆破车消失在霓虹深处,许久没有动。
片刻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方向盘一转,柯尼塞格滑入雨幕,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
时悦车速放得极慢。
雨势太大,挡风玻璃上的雾气久久不散。
她打开空调,又摇下半扇车窗,冷风裹挟着雨丝灌入,拍打在脸颊上,总算让她清醒了几分。
后视镜里,一辆豪车始终远远尾随。
她没有留意。
或者说,早已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及。
手机震了一下。
岑译的消息到了没?房间号2706。
时悦扫了一眼,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继续往前开。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缓缓停在一家高档酒店的门口。
车刚停稳,时悦便伸手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紧紧攥在手里。
随后她推开车门,冒着雨快步走进了酒店大厅。
薄鹤行将车停在酒店门口不远处。
透过布满雨珠的车窗,他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时悦匆匆跑进酒店的背影,目光一点点下移,牢牢锁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盒子上。
眼神,一寸寸沉了下去。
那盒子的包装,他再熟悉不过。
熟悉到刺眼。
毕竟,他同她,用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