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烟火,贺我成灰
卧底收网的前七天,联络员给了我两份绝密档案。
一份是身份重塑,一份是死亡销户。
我犹豫许久,还是给丈夫谢炀发了条消息。
“我要去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了,你能跟我说句再见吗?”
一分钟后,微信弹出一个熟悉的链接。
市精神卫生中心,表演型人格专病门诊挂号凭证。
看着屏幕,我眼眶酸涩,自嘲地闭上了眼。
这是五年来,他给我发来的第00个精神科挂号单。
五年前,楚音的父亲在一场扫黑中牺牲。
谢炀认定是我临阵脱逃害死了他,用一纸婚约将我困在身边折磨。
他不知道,我那是为了保住警方的绝密线报。
从此,我被黑恶势力报复关进水牢,向他求救,他给我发门诊链接。
我被亲哥哥当众扇耳光,他依然发门诊链接。
他笃定我是个诡计多端、用苦肉计博同情的骗子。
一周后,我的卧底代号将永久封存,而江微月这个名字将被彻底抹除。
我想起他前几天对我说的那句诛心之言:
“微月,你这种****的人,要是哪天真能用死亡来安静一下,我一定为你放场最盛大的烟花庆祝。”
好啊,谢炀。
那你可千万记得,买最灿烂的烟花。
……
我退出精神科挂号页面,把手机扣在桌上。
天阴沉沉的,空气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拉开衣柜扯出个黑塑料垃圾袋,把衣服一件件丢进去。
这些衣服很旧了,自从五年前嫁给谢炀我就没再买过新的。
谢炀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只管每月给我交精神科的医药费。
他认定我是害死他恩师的胆小鬼,用这套房子把我囚禁在无止境的冷暴力里。
我把洗漱台上的牙刷毛巾全部塞进袋子里,动作机械麻木。
联络员的消息停留在五分钟前,问我考虑好没有,明天必须给出答复。
我拿起手机,回复他我选择死亡销户方案,明天上午去交接最后的文件。
发完这条消息,我继续蹲在地上收拾那些不值钱的杂物。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电子提示音,大门被人推开。
谢炀揽着楚音的肩膀走进来,两人有说有笑。
楚音眼尖地看到了地上的黑色垃圾袋。
她立刻往谢炀怀里缩了缩,声音委屈。
“炀哥,微月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来家里做客啊,她又要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
谢炀脸一沉,大步走到我面前,抬腿踢翻了那个装衣服的垃圾袋。
“江微月,你又要玩什么低级的把戏,一有外人在你就开始发这种疯病。”
他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我蹲在地上没动,伸手把散落的衣服重新捡回袋子里。
水牢留下的后遗症偏偏这时候发作,骨头缝里直钻心地疼。
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想站起来却腿脚酸软,只能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支撑。
谢炀见我不说话,认定我是在故意装可怜博取同情。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将我从墙边扯开。
我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板上,剧痛瞬间从膝盖蔓延到全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炀哥你别这样,微月姐可能真的生病了,你别怪她。”
楚音在一旁假惺惺地劝解,眼里却全都是幸灾乐祸。
谢炀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说我每次到了楚家有关的日子就开始装病逃避。
“五年前楚叔叔出事那天你也是说你病了跑回家,要不是你临阵脱逃他怎么会死!”
五年前那场围剿,我是为了把关键线人护送出境才拼死突围。
谢炀不知道真相,警方出于保密纪律也不能公布我的任务细节。
所以他坚信我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害死了把他带大的老**楚建国。
我疼得咬破了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蜷缩在地上急促喘息。
谢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狠狠砸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药瓶弹开,里面治疗精神疾病的白色药片洒得满地都是。
“把药吃了清醒一下,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换衣服跟我走。”
他冷冷地俯视我,非逼我今天去参加楚建国的五年忌日**。
我伸手把地上的药片一颗颗捡起来装回瓶子里。
痛觉让我整条手臂都在颤抖,但我没有替自己辩解一个字。
收拾完地上的药片,我扶着沙发勉强站起身开口。
“我去换衣服,你们在门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