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的人有恃无恐,那她离婚!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林清婉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对着镜子涂口红的时候,看到眼下那两团青黑的阴影。她用遮瑕膏盖了盖,效果不大。
“这么早?”陆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婉手一抖,她从镜子里看见陆南站在浴室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睡不着。你今天几点走?”
“九点。”他走进来,拿起牙刷,挤牙膏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清婉盯着他的侧脸,想说些什么——那条短信,那只手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万一真的是误会呢?万一她问了,他生气了,他们之间最后那点体面也没了?
她还没准备好。
“我去做早饭。”她说,侧身从陆南身边走过。
厨房里,她煎了两个荷包蛋,热了两杯牛奶,烤了面包。
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陆南已经换好西装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皱了皱眉:“蛋黄没熟透。”
“你不是喜欢吃溏心的吗?”林清婉问。
“现在不吃了。”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目光落在手机上,没再看她。
林清婉坐下来,把那枚被嫌弃的煎蛋拨到自己盘子里。
“对了,”陆南忽然开口,“下周我妈要来住几天。”
林清婉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来住?住多久?”
“不清楚,她想来看看我们,顺便替你分担分担家务。”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语气很硬,像在通知,而不是在商量。
林清婉试探着问,“住酒店不行吗?”
陆南抬头,目光不高兴的瞟了她一眼“她是我妈,来儿子家还要住酒店?林清婉,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
林清婉没再说话。
陆母来住,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催生?冰箱里助孕生男的中药,早被自己偷偷扔了 。
如果吃药有用的话,那女人可以单性繁殖了。
挑刺?
阴阳怪气的关心?
还有那句每次都要说的——“我儿子工作辛苦,你要多体谅他。”
吃完饭,陆南擦了擦嘴,随手将餐巾丢在桌子上。临出门前,他在玄关换鞋,摆个臭脸,动作摔摔打打的,声音极其刺耳。
林清婉清楚的明白,他生气了。垂眼望着那团皱皱巴巴的,使用过的餐巾,莫名心酸。也许自己和那团用过的纸巾···,没什么区别。
“路上小心。”
陆南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嗯”一声,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林清婉有些失望的看着对面餐盘里,纹丝未动的鸡蛋,冷了,硬了,最后的归宿只有垃圾桶。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不是方瑶,是楼沁月。
“今晚有空吗?出来喝酒。我有重要消息告诉你。”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别跟我说你没空。我已经订好位置了,老地方。”
老地方是她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酒馆,藏在一条巷子里,老板娘养着一只橘猫。毕业后她们不常去了,但每次林清婉心情不好的时候,楼沁月都会约在那里。
明明是个富二代,却一点都没有那些娇贵大小姐的习性。
林清婉回了一个字:“好。”
她打开手机,翻到方瑶的短信,看了又看。
“清婉姐,我是方瑶。我想跟你说一些事,关于陆南的。你能抽空见一面吗?”
算了。这种事情发生过,也追问过,结果都一样。
自取其辱。
只能得到一句,‘你在家当家庭主妇魔障了是吗?别学电视里那些臭毛病,要有事早就有了。我在外面应酬很累,赚的钱不都给你花了吗。清婉你已经比百分之九十的女性都要幸福了,别没事找事了。’
每个月3000块钱的生活费,要负担家里的水电费,燃气费,一日三餐。
究竟幸福在哪里?
难道真的是自己不知好歹吗?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下午五点。
老地方酒馆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木头牌匾上刻着店名,旁边挂着一串风铃。
林清婉推门进去的时候,楼沁月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莫吉托和一盘炸薯角。
“宝!这里!”楼沁月招手,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林清婉坐下来,服务员过来问她要什么。她回了句:“热红酒。”
“你怎么了?”楼沁月立刻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没有。”林清婉说,“先说你的事。”
楼沁月凑过来,压低声音,但眼睛里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昨天跟我相亲那男的,**给他生了对龙凤胎。昨天晚上**带着媒体大闹,现在人尽皆知。”
林清婉笑了下:“所以···你解放了?”
楼沁月翻了个白眼,“这种人,谁爱要谁要。姐妹我是单身**,至死不渝。”
林清婉的笑僵在脸上。
楼沁月没注意到,继续说:“我是看透了男人这种东西,十个里面有九个半不靠谱。剩下的半个,要么是***,要么还在上***。”
“嗯。”林清婉说。
楼沁月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大口,“对了,你昨天纪念日过得怎么样?他陪你了吗?”
热红酒端上来了。
林清婉握住杯子,手心的温度透过陶瓷传过来。她低头看着酒面上漂浮的肉桂棒和八角。
“如果有人发短信跟你说,要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老公的事,你会怎么想?”
楼沁月的动作停了。
她把酒杯放下,认真地看着林清婉:“谁发的?说什么了?”
林清婉把手机拿出来,调出那条短信,递过去。
楼沁月接过去,看了几秒钟,眉头皱起来。她很冷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方瑶,是你老公的同事?”
“嗯。他部门的。”
“长得漂亮吗?”
林清婉愣了一下,点开方瑶的朋友圈,把那张奶茶照片给楼沁月看。
“等等!”楼沁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沉,“这块表,是你送的吗?”
林清婉点点头。
楼沁月把手机还给她,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林清婉说。
“第一,这个方瑶主动联系你,说明她手里有东西,而且她想让你知道。第二,她不一定是坏人,可能只是不想继续当三了。第三,宝!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你的婚姻,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糟糕。”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林清婉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烫,但她拼命忍住了。
“你说···,我要去吗?去了——我······”林清婉的声音在发抖。
“怕什么?”
林清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今年29岁了,没有工作。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月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楼沁月没有安慰她。
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点醒她:“宝!刮骨疗伤的第一步,是祛除腐肉。烂掉的婚姻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陆南的错。我相信当初你们结婚,是因为真爱。可人心难测,谁又能百分百保证从一而终。你才29岁,人生还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林清婉最痛的地方。
她在这段婚姻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期待都降到最低。
她把自己压缩成一个小小的、不占空间的形状,好让这段婚姻继续下去。
可她再怎么压缩,他的世界里还是没有自己的位置。
林清婉擦了擦眼泪,拿起热红酒喝了一口。
“我明天去见她。”
楼沁月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你终于醒了”的欣慰。
“我陪你去。”
“不用,”林清婉摇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去。”
楼沁月沉默了几秒,走到林清婉的旁边,抱住了她:“宝不要妄自菲薄,大学里你可是班花,是才女。你完全有能力在社会站住脚,你还有我这个闺蜜。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林清婉用力点了点头。
走出酒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巷子里的路灯昏昏黄黄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确定不要我送?”楼沁月问。
“嗯。”
“好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楼沁月把林清婉送上出租车。弯下腰,隔着车窗说:“不管今晚你发现了什么,都先别跟他吵。收集证据,保护自己。记住了?”
“记住了。”
出租车开动了。
林清婉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明天有空。”
发送。
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震动,“明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楼的咖啡厅。”
林清婉没再回复。她望着窗外五彩缤纷的夜晚,心中酸涩。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方瑶,是陆南。
“我妈下周二上午十点到,你去接一下。”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清婉沉默的按下返回键,扫码付款,下车。
她面无表情的走回家,站在家门口,钥匙**锁孔,却没有立刻转动。
里面很安静。
她转动钥匙,推开门。
屋内的黑暗像一堵墙,堵在门口。
只有书房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陆南回来了。
林清婉换了鞋,路过书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里面传来压低的笑,不是一个人的笑,是电话那头的女声也在笑。
她站在原地,听见陆南说了一句:“你那个方案我看了,挺好的。明天请你喝奶茶。”
奶茶。
又是奶茶。
林清婉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没有敲门,没有质问。平静的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拿出手**了五个字,
“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