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的人有恃无恐，那她离婚！

次日。

林清婉到早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

她站在国贸三楼的咖啡厅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靠窗的位置空着，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白色的桌面切成明暗两半。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的金属扣。心跳很快，快到她能感觉到太阳穴在跳。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背对门口。

她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两点五十五分。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林清婉没有回头，但她听见了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清婉姐姐？”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棉花上。

林清婉抬起头。

方瑶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针织裙。头发散在肩上，化着淡妆。她比记忆中更瘦一些，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粉底遮不住的黑眼圈。

她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

整个人的气质像是在校大学生。

**，青春，毫无攻击性。

“坐吧。”林清婉说。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方瑶在对面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服务员走过来，她说“不了，马上就走。”

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咖啡厅里播放着爵士乐，钢琴声慵懒地流淌。

林清婉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陆南每天对着的人。

年轻。好看。温柔。说话轻声细语。

和她不一样。毕竟她29岁了，每天锅碗瓢盆，早就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

“清婉姐姐。”方瑶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谢谢你愿意见我。”

“叫我林清婉就好，既然来了，那就直说吧。”林清婉不想绕弯子，几乎是同时，手里捏着的手机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录音。

方瑶的手指在桌面上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看着林薇的眼睛，从包里拿出一张*超报告放在桌子上：

“我怀孕了，是陆南的。”

林清婉的呼吸一滞，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疼痛是真实的，比那种虚无的钝痛要好忍受一些。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清婉问。

“半年前。”方瑶说，“公司年会那次，陆总喝多了，我也喝多了···”

年会。

就是她见到方瑶穿白裙子的那次。

也就是说，从那天晚上开始，陆南每一次说“加班”，每一次把她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家里——都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那你找错人了。”林清婉说。

方瑶摇了摇头：“陆南还不知道。我想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为什么？”

方瑶低下头，缓缓开口：

“因为他对我，和对您，是一样的。”

林清婉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们的开始或许是因为意外，可后来，他对我很好，很温柔，会发消息，会约我吃饭，会说一些让人心动的话，每一个纪念**都会给我惊喜。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清婉姐，我希望你退出。”方瑶的声音很轻，柔柔弱弱的。可话里话外，都带着软刀子。

此时此刻，两人是面对面的谈，但林清婉的注意力全在那件白裙子上。

白色是最纯洁的。

可现在，她觉得无比刺眼。

林清婉问：“惊喜？”

方瑶点点头：“我之前住的出租房离公司太远了。陆南心疼我，在公司附近的凯盛小区，给我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就连我每次来例假，他都会细心的给我煮红糖水。大到物质，小到细节，如果你想听，我可以一一告诉你。”

林清婉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们还真是相爱啊···”

从大学恋爱到结婚，别说煮红糖水，就是烧热水都是她自己做的。

原来，陆南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呵呵，真是可笑。

听着这些话，林清婉感觉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做什么？”林清婉问。

方瑶顿了一下，视线狐疑的观察林清婉，平静，十分平静！这女人的反应不对劲啊？那她安排的大戏岂不是泡汤了？

方瑶的余光扫到咖啡屋外，一道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身影。她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林清婉旁边，跪了下去。

“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你别怪陆南哥！”她的声音不高，带着柔弱的哽咽。

“你干什么？”林清婉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咖啡厅里的客人纷纷看了过来。

方瑶摇摇头，轻声轻语的解释：“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的，清婉姐姐你打我吧，是我！我太爱陆南哥哥了！”

“林清婉，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呵斥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

陆南径直的走向方瑶，动作轻缓的将人扶了起来，关切的说：“没事吧，怎么还跪下了，地上那么凉。”

方瑶眼中含泪的摇摇头，身体蜷缩在陆南怀中，看向林清婉的眼神中带着惊恐：“我···我没事。”

林清婉靠在座椅上，双臂环抱，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的表演。

陆南转头怒目而视，质问林清婉：“你不在家，出来发什么疯！”

方瑶火上浇油的劝了劝：“陆南哥别这么凶，嫂子就是误会了。我也没受伤，要不就这样吧，我没事的。”

“呵呵~”林清婉嗤笑一声。

陆南彻底怒了，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开口：“我和方瑶清清白白的。人家一个24岁刚毕业的大学生，你别做有损她清誉的蠢事！”

“上了岁数的女人就是这样，生怕老公有外遇。”

“那小姑娘那么年轻，这女人没弄清事实就胡言乱语，真不上档次。”

林清婉当着咖啡馆的风言风语，掷地有声的问：“她来找的我，说怀了你的孩子。”

方瑶摇了摇头，泪眼朦胧的否认：“清婉姐你别这样，我害怕。我还是母胎单身，怎么会怀孕？”

“孕检单，不是你给我看的吗？”

陆南不可置信的看向方瑶。

方瑶的情绪如鲠在喉，立刻站起来，拿起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张检查单，推到陆南面前。

“陆南哥嫂子说的是这个吧，可是···，可是这上面的名字都不是我的啊。嫂子怎么可能这样？我是无权无势，可就因为是弱势群体，就可以被人随便侮辱人格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当**的，这是我的底线！”

林清婉冷眼看着她的独角戏，好一出被暴风雨摧残的柔弱的小白花！可惜，她的录音现在不能拿出来！

“你自己看！”陆南将*超单子拍在桌子上，一声沉闷的响声，引得不少人围观。

林清婉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化验单上。

白色的，上面清晰的写明了，早早孕。

患者名字：方明艳

“林清婉，道歉！”陆南说。

方瑶靠近陆南，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委屈开口：“算了，陆南哥。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我没关系的。”

林清婉伸手拿起*超单，确实叫方明艳。可陆南的反应不像是作假，难道两人没睡过？

没睡过，也是精神**了。

脏了的男人，她林清婉不要。

她将化验单收起来，站起身，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陆南，又扫过方瑶，默不作声的转身就走。

“林清婉，你站住！”身后陆南的质问声很躁。

方瑶拦住了他：“算了陆南哥，这人这么多，有什么事回家说吧。”

林清婉结了账，走出咖啡厅。

阳光很刺眼。

五年前的那个林清婉，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相信他会对我好。

现在。

她想不起来了。

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她拿出来看——陆南打了三个未接来电，发了一条消息。

“我妈飞机改签了，今天晚上的航班。你去接，钥匙给她。”

没有前奏，没有解释。

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幻觉。

林清婉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她打了一行字：“有事，接不了。”

发送。

不到一分钟，陆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清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你有什么事？”陆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飞**点到，你去接一下怎么了？”

“没空。”林清婉说，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都觉得陌生。

“刚才的事情方瑶已经不追究你了，我也不生气了。你在闹什么？什么事比接我妈还重要？”

林清婉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现在的你不爱我了，你只是习惯我的伺候。

做好的饭，收拾干净的家，熨烫好的衣服，干净的鞋袜。这些工作放在市面上，随便一个工种都要六七千。可他陆南只给了三千，还要用到水电费，燃气费，一日三餐和水果的钱。

“陆南。”她说，“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得很长。

就在林清婉以为对面要挂电话时，听筒里突然冒出一句：

“你吃错药了？”

林清婉没有回答。她挂断了电话。

就当她自己吃错药了吧。孕检单的真假，她不清楚。可买房子的地址，一查就知道了。

如果净身出户的是自己，那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