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冥录

来源:fanqie 作者:爱吃焖干肉 时间:2026-06-05 18:02 阅读:13
沧冥录凌玄玉佩最新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沧冥录(凌玄玉佩)
孤山稚子,采药为生------------------------------------------,青岚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脊背上披着淡金色的光。,从南坡的断崖边探出半个身子。他左手抠住崖壁上凸起的石棱,右手握着药锄,小心翼翼地刨开一株七叶草的根须周围的泥土。这株草药他盯了整整七天,就等它叶子从六片长到七片。,他感觉到石壁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在山体内部翻了个身。,侧耳听了片刻。风声穿过崖壁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老人在哭。他把这当成山间的寻常响动,没再多想,继续低头挖药。,凌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洗得发白的**上打着好几个补丁,但他眉眼间有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劲儿。他把草药小心翼翼放进背后的竹篓里,竹篓里已经躺了小半篓药材——三株止血的紫珠草,一把清热解毒的穿心莲,还有两块品相不错的茯苓。。,动作熟练得像一只山羚羊。他从八岁起就跟着村里阿公上山采药,这条南坡的崖壁爬上爬下少说也有几百回,哪块石头松、哪条藤蔓结实,闭着眼都摸得清。,他蹲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杂粮饼子,就着竹筒里的凉水啃起来。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从这里望下去,青岚村就卧在山脚的一片平地上,几十户人家的泥瓦房错落有致,炊烟正袅袅升起。。。十七年前,村中阿公在山脚的青岚河边捡到了尚在襁褓的他。那时候刚入秋,河面上漂着雾气,阿公说他是从雾里飘来的。除了包裹他的一条青色襁褓,什么信物都没留下。,东家一口米汤、西家一件旧衣裳,就这么把他拉扯大了。凌玄心里清楚这份恩情,所以从能干活起,他就跟着阿公上山采药,采回来的药材分给村里的老人,余下的拿到二十里外的镇上换些油盐针线。。能吃饱饭,能看着村里阿公阿婆们身体硬朗,能在年节时给帮过自己的人家送上一捆好柴、两条河鱼,这日子就挺好。,凌玄忽然皱起眉头。。
往常这个时候,林中应该是鸟鸣最喧闹的时辰。画眉、黄鹂、斑*,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可今天整个南坡安静得不正常,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他放下饼子,站起身环顾四周。
林子还是那片林子,松树和青冈树混生在一起,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乍一看一切正常,可凌玄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林子深处盯着他。
凌玄握紧了手里的药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在山里长大,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有一回他在北坡遇到一头觅食的野猪,也是这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只是那回的压迫感,连这回的一成都不到。
僵了片刻,林子深处忽然涌出一团黑雾。
那雾气浓得像墨汁,贴着地面蔓延过来,所过之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一只躲闪不及的野兔沾上了雾气边缘,后腿顿时冒起青烟,发出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兔子惨叫着挣扎了两下,那条后腿就只剩下了白骨。
凌玄瞳孔猛缩。
他一把抓起竹篓扣在背上,转身就跑。
身后黑雾像是活物一般追了上来,速度不算快,但范围极大,呈扇形向南坡蔓延。凌玄对山路烂熟于心,他没有往山下跑,而是斜刺里冲进一条只有他才知道的兽道。那条路藏在两棵歪脖子松树后面,是雨季山水冲刷出的一条浅沟,刚好容一人弯腰通过。
他在浅沟里连滚带爬地跑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那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才敢停下来喘气。
黑雾没有追上来。
凌玄瘫坐在一棵大松树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被冷汗湿透。他回头望向来路,那边的天空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两样,蓝得发亮,云白得像棉花。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方才逃跑时,这只手一直捂着胸口——那里挂着一枚阿公给的玉佩。此刻玉佩竟然微微发烫,像是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石头。
凌玄把玉佩掏出来,摊在掌心细看。
这是一枚古朴的圆形玉佩,比铜钱大一圈,玉质算不上多好,边缘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阿公说这是他当年在河边捡到他时,襁褓里唯一的东西。玉面上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像字又像画,歪歪扭扭的,他从没在任何地方见过类似的图案。
平时这枚玉佩凉得像一块冰,冬夏都不变。可现在,它温热得有些烫手。
凌玄盯着玉佩看了很久,直到它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他把玉佩重新塞回衣领里,贴着胸口。玉面挨着皮肤,凉丝丝的。
“……先回去。”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山林里显得格外单薄。
下山的路上,凌玄遇到了村里打柴的刘二叔。刘二叔担着两捆柴,见了凌玄就扯开嗓门喊:“小玄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山了?药篓子满了吗?”
“刘二叔,”凌玄快步迎上去,“您在山里有没有瞧见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不对劲?”刘二叔愣了愣,“啥不对劲?”
“黑雾。贴着地面走的黑雾,沾上草木就枯。”
刘二叔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你小子是没睡醒还是撞邪了?大晴天的哪来的黑雾?怕不是山岚子看花了眼。”
凌玄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没看花眼。那条被黑雾灼掉后腿的野兔,现在还躺在他逃跑的那片林子里。但这事说出来也没人信,反倒惹得村里人心惶惶。
回到青岚村时,日头已经偏西。
村口的大槐树下聚着几个老人,正一边纳凉一边唠嗑。见凌玄背着药篓回来,住在村东头的张阿婆朝他招手:“小凌玄回来啦?今天收获咋样?”
凌玄走过去,把药篓里的七叶草拿出来给老人们看:“挖着一株七叶的,能卖个好价钱。”
几个老人都笑起来。张阿婆眯着眼夸他:“咱村就数你最出息。你阿公这两天腿疼得厉害,你采那七叶草,是不是想给他泡药酒?”
凌玄点点头,把药材小心地放回篓子里。
住在隔壁的王大爷忽然开口:“说起来,你们最近进山,有没有觉得山里……不太平?”
槐树下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阿婆啐了一口:“老王头你又瞎说啥,咱青岚山太平了几十年,能有啥不太平的?”
王大爷抽了口旱烟,烟雾遮住了他皱巴巴的脸:“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前天我家那两头猪,好端端的夜里叫唤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一看,全死了。死得透透的,身上没伤口,也不像是瘟病,就是……瞪着眼珠子,像是被啥东西活活吓死的。”
“你家猪那是吃了毒草!”张阿婆不以为然地摆手。
“我养了四十年猪,是不是吃毒草我能不知道?”王大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不光是猪。你们发现没有,这几天山里连声鸟叫都少了。”
凌玄站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
玉佩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皮肤,冰冰凉凉。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远处青岚山的轮廓。夕阳把山体染成一片暗红色,那些熟悉的峰峦和沟谷,在这光线里看上去竟有几分狰狞。
山风从村口掠过,吹得大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那声音,像极了今早在崖壁上听到的低鸣。
(第一章 完)
---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