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乖乖女，和沈砚传绯闻了
同桌阅读而已，为什么要靠这么近？------------------------------------------，自己对“准备”这件事很有天赋。，她会提前两周列复习表。，她会把标题、导语、配图、备用配图、万一老师说“这个语气太活泼”时的备用导语，都规规矩矩放进文件夹里。。，只是拍一组正常校园日常镜头，不需要他们演什么剧情。林知夏还是在回到宿舍后的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差点把嘴里的酸奶呛出来。“夏夏。”她趴在林知夏椅背上，语气很真诚，“你这是去拍宣传片，还是去参加开题答辩？”，没回头：“拍摄也要准备。你准备了什么？”。、图书馆镜头可能使用的书目。、同桌阅读时的坐姿注意。、镜头扫过来时的表情管理。
四、如果需要和沈砚学长同看一本书，手应该放在哪里比较自然。
唐柚沉默两秒。
林知夏也沉默了。
她刚才写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被唐柚这么一看，忽然发现**条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她伸手去删。
唐柚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腕：“别删，这条很有研究价值。”
林知夏耳朵发热：“没有研究价值。”
“怎么没有？”唐柚一本正经，“你想想，同看一本书，手放太远，显得你们像被迫营业；手放太近，论坛能直接过年。这个尺度非常重要。”
林知夏把手腕抽回来，小声说：“我们本来就是被迫营业。”
唐柚笑得眼睛弯起来：“但你们现在营业得很有观众缘。”
林知夏假装没听见，继续敲字。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度准备。
可她控制不住。
一想到明天要和沈砚在图书馆并排坐着，还要在镜头前表现得自然，她心里就像有一支笔在乱画。她不是没和男生坐过同桌，公共课、讲座、小组讨论都有。可那些时候没有摄影机，没有论坛，也没有唐柚在旁边用“官方发糖”的眼神看她。
更没有沈砚。
林知夏的指尖停在键盘上。
她想起办公室里，沈砚看着拍摄通知，很平静地说“正常校园日常”。
他总是这样。
越是容易让她慌的事情，他越能说得像天气预报。
可偏偏就是这种语气，会让她觉得，好像事情也没有那么可怕。
“你明天穿这件吧。”唐柚忽然从衣柜前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件浅杏色针织开衫，“乖，但不呆。软，但不弱。非常别人家的女主角。”
林知夏抬头看了一眼：“会不会太正式？”
“不会。”唐柚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你要相信我，我虽然嘴上不怎么正经，但审美很正经。”
林知夏抱着衣服，想了想，小声说：“你嘴上也不是不正经。”
唐柚扬眉：“那是什么？”
“是特别不正经。”
唐柚愣了一下，随即笑倒在她床边：“完了，夏夏被沈砚带坏了，都会反击了。”
林知夏脸一热：“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看。”唐柚指着她，“这句反问就很有关系。”
林知夏决定不理她。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校媒群里，学姐发来第二天拍摄脚本。
林知夏点开文件，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发现有人把其中一段旁白圈了出来。
沈砚：这句建议改。
原句是：在书页与目光交错的瞬间，青春有了心照不宣的答案。
林知夏盯着这句话，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唐柚也凑过来看。
她看完，评价：“这句确实不像宣传片，像你们俩下一章要牵手。”
林知夏：“……”
群里，学姐发了个捂脸表情。
学姐：这是模板里自带的文案，我还没来得及改。
沈砚：可以改成“在安静阅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林知夏看着那句替换文案，心里微微一动。
他不是随便指出问题。
他是真的看了脚本，也真的在认真帮他们避开那些会被误会的表达。
唐柚用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你看，他在保护正常同学关系。”
林知夏把手机扣在桌上：“你不要再给正常同学关系加重音。”
唐柚举手：“好。正常，特别正常。”
林知夏觉得这句话一点都不正常。
第二天上午，图书馆比平时安静。
宣传片拍摄组提前占了三楼靠窗的区域。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外落进来，照在长桌、书脊和一排排浅木色书架上。校媒的同学在调机器，许老师拿着脚本和摄影师确认镜头。
林知夏到得很早。
她把准备好的笔记本、备用笔、两本适合出镜的书都放进包里，甚至还带了一包纸巾。不是因为她觉得一定会用上，而是因为从小到大，只要准备充分，她就会安心一点。
可她刚走到拍摄区域，安心就碎了一半。
沈砚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脚本，手边放着一台平板。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薄外套，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图书馆宣传页里走出来。
林知夏脚步停了一下。
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针织开衫，确认扣子没有扣错。
沈砚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早。”
“早。”林知夏抱紧书包带，“你来得好早。”
沈砚把脚本合上：“睡不着。”
林知夏愣了一下：“因为拍摄吗？”
沈砚停了半秒，语气很淡：“因为周叙六点半起来找领带。”
“领带？”
“他说万一今天需要群演，他不能输给图书馆**。”
林知夏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赶紧收住，怕图书馆太安静，自己的笑声显得突兀。沈砚看着她把笑意压回去的样子，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
许老师走过来：“知夏，沈砚，你们先坐这边试一下位置。”
她指了指靠窗长桌。
两张椅子摆得很近。
近到林知夏一眼看过去，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慢慢坐下，把书放在桌上，尽量让动作自然。可越想自然，手指越不听话。她翻开书页时，指腹压住纸张一角，连呼吸都变轻了。
沈砚在旁边坐下。
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林知夏没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位置。
不是贴着她，却也不远。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抬头：“两位稍微靠近一点。对，镜头要拍到你们在看同一本书。”
林知夏的手指一僵。
同一本书。
她昨晚文档**条忽然从脑子里跳出来：如果需要和沈砚学长同看一本书，手应该放在哪里比较自然。
现在答案出现了。
她不知道。
许老师看出她紧张，笑着说：“不用那么拘谨，就像普通同学一起讨论资料。”
普通同学。
这四个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频繁到林知夏已经开始怀疑它的稳定性。
她把书往中间推了一点，手却下意识往回收。结果书页被她压得轻轻翘起来，发出很细的一声响。
沈砚垂眼看了一下。
他没有说“你别紧张”。
也没有顺势靠过来。
他只是伸手，把书往自己那边挪了不到两厘米。
很小的距离。
小到镜头里应该看不出来。
可林知夏能感觉到，原本压在她心口的那点紧绷，因为这两厘米忽然松了一点。
沈砚低声说：“这样构图也够。”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听见。
林知夏抬眼看他。
沈砚神色平静，像只是调整了一下拍摄位置。
她慢慢点头：“嗯。”
摄影师看了看画面：“可以，这样更自然。”
林知夏心里又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书，这才发现自己翻开的那一页是目录。
而且书拿反了。
林知夏：“……”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砚的视线也落在那本书上。
林知夏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提前退出宣传片拍摄，去图书馆角落申请成为一排安静的书架。
下一秒，沈砚手里的笔轻轻点了一下书脊。
“正常同学一般不会倒着读。”
声音很低。
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林知夏耳朵瞬间红透。
她几乎是用最小的幅度把书转回来，动作轻得像是在修复一件文物。
沈砚没有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脚本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林知夏知道，他是在给她留面子。
她低头盯着书页，指尖慢慢松开。
心里那点尴尬没有完全散掉，却莫名多了一点很轻的暖。
拍摄正式开始后，图书馆里更安静了。
摄影师先拍远景，两人并排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书页上。许老师让他们低声讨论几句，不用刻意看镜头。
林知夏努力进入工作状态。
她其实很擅长认真。
只要把“我正在和沈砚坐得很近”这件事暂时从脑子里移开，她就能把注意力放回脚本和书本。她轻声说起这段镜头可以配什么旁白，哪一页适合翻动，哪个角度能拍出图书馆的安静感。
沈砚听得很认真。
不是敷衍地点头，也不是为了完成拍摄随便应和。他会在她说到某一句文案时停一下，问：“这里想表达的是学生状态，还是学校氛围？”
林知夏怔了怔。
“学生状态。”
“那可以少写一点形容词。”沈砚说，“越具体越像真的。”
林知夏看着他。
这句话不像一个被临时拉来出镜的人会说的。
倒像是真的在帮她改文案。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句，笔尖落下时，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记什么？”
“你刚才那句话。”林知夏说完，才发现自己回答得太诚实，赶紧补充，“我觉得有道理。”
沈砚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她字写得很整齐，一笔一画都认真。页面上不只记了拍摄要求，还写了旁白替换、镜头节奏、注意不要刻意制造**。
最后那一行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
沈砚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你准备得像要给宣传片写论文。”
林知夏脸热：“会不会太夸张？”
“不会。”他说，“比临场乱改好。”
她抬头看他。
沈砚语气仍然平淡，可这句话不是玩笑。
他是真的认可她的认真。
林知夏忽然觉得，昨晚准备到很晚的那些笔记，好像没有那么傻了。
第二组镜头要录一小段旁白。
许老师原本想找播音社的同学配，但听说林知夏是中文系，又负责公众号文案，便让她试着念一段。
旁白不长。
只有三句话。
林知夏拿着纸，站在书架旁，明明刚才已经在心里默读过好几遍，可当麦克风递到她面前时，她还是紧张得指尖发凉。
沈砚站在两步外。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不是压迫感很强的看。
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老师说：“知夏，放松，按平时读稿的感觉来。”
林知夏点点头。
她低头看稿。
“在安静阅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
她卡了一下。
最后一个字被她读成了“光”。
现场安静了一秒。
林知夏耳朵一下红了。
她知道这个错误不严重，重读就可以。可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落过来时，她还是觉得脸颊热得厉害，连纸张边缘都被她捏得微微弯起来。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重来一遍。”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沈砚的声音。
“从上一句接吧。”
林知夏抬头。
沈砚已经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本，声音不高，却很稳地把前一句念了出来。
“在一页页翻过的书里，年轻的答案并不急着出现。”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她。
林知夏像是被轻轻递了一阶台阶。
她接上去：“在安静阅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这一次，她没有读错。
许老师笑了：“很好，这一版自然。刚才那一下也不用紧张，拍摄本来就会重来很多次。”
摄影师也说：“对，而且你们刚才接得挺顺。”
林知夏低头看稿，脸还热着。
沈砚把手里的脚本放下，没有笑她，也没有说“没事”。他只是把麦克风线往旁边理了一下，避免绊到她的脚。
动作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林知夏正好低着头，可能根本看不见。
可她看见了。
心跳在那一瞬间不太听话地慢了一拍，又快了一拍。
她想起唐柚说过的话：有的人嘴上不说，但行动会替他说。
林知夏以前觉得这句话有点夸张。
现在她忽然觉得，唐柚偶尔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当然，只有一点点。
图书馆这组镜头拍完时，已经快中午。
许老师翻看回放，满意地点头：“你们两个状态不错，安静但有默契。”
林知夏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
“老师，我们只是配合拍摄。”
她解释得很快。
快到旁边校媒学姐都忍不住笑了。
许老师也笑：“我说的是镜头默契，不是论坛默契。”
林知夏更想找个书架躲起来。
沈砚站在旁边，神色平静地接了一句：“嗯，正常同桌。”
林知夏转头看他。
他语气太正经了。
正经到她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帮她解释，还是在一本正经地逗她。
她小声说：“你不要学唐柚。”
沈砚看她：“她也这么说？”
林知夏闭嘴了。
沈砚眼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一点。
“看来这个词使用范围挺广。”
林知夏：“……”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减少在沈砚面前提唐柚的次数。
拍摄组收机器时，校媒学姐拿着下一场安排走过来。
“今天图书馆就到这里。明天补拍校园路。”她低头看表格，“如果明天下雨，就把雨天共伞那组也拍了。”
林知夏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一点点悬了起来。
她低头看通知。
校园路。
雨天。
共伞。
这三个词分开看都很正常，合在一起就像论坛同学提前写好的标题。
沈砚也看到了。
他没说话。
学姐看了看他们俩，突然清了清嗓子：“你们别紧张，就是一个备选镜头。拍得自然一点就行。”
林知夏很想问，什么叫自然一点。
她和沈砚现在最缺的，好像就是“自然”。
沈砚把脚本收进包里，语气平稳：“明天看天气。”
学姐点头：“对，看天气。”
林知夏悄悄松了一点。
然后沈砚看了她一眼，补充：“理论上，不一定下雨。”
林知夏：“……”
她现在对“理论上”三个字已经有心理阴影。
回宿舍路上，唐柚消息来得很快。
唐柚：拍完了吗？
林知夏：拍完图书馆了。
唐柚：怎么样？同桌阅读甜吗？
林知夏停顿半天，谨慎回复。
林知夏：是正常工作。
唐柚：你们最近所有不正常的事，都叫正常。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忽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图书馆台阶下时，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
刚才他们并排坐过的那张长桌，被阳光照得很安静。书还整齐地摆在桌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林知夏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
也不是可以拿出来解释的那种变化。
就像书页被人轻轻翻过一页，声音很小，却确实到了下一页。
她低头看见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校媒群。
学姐：明天校园路拍摄时间改到下午三点。
学姐：天气预报说有小雨。
学姐：雨天共伞镜头先作为备选，大家带伞。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站在图书馆门口，半天没动。
过了几秒，沈砚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沈砚：明天带伞。
林知夏看着这四个字，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想回“好”。
又觉得只回“好”太干。
想问“你也带吗”，又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最后她规规矩矩打出两个字。
林知夏：好的。
发完后，她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对面又回了一句。
沈砚：别带太小的。
林知夏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句话，耳朵慢慢热起来。
明明他只是提醒她别淋雨。
可这句话落在“雨天共伞备选”的通知后面，就变得怎么读都不太正常。
唐柚刚好又发来一条。
唐柚：明天要下雨哦。
唐柚：夏夏，正常同学的伞，一般要多大？
林知夏把手机扣进怀里。
她觉得自己今天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工作默契，又被明天那把还没出现的伞，轻轻搅乱了。
四、如果需要和沈砚学长同看一本书，手应该放在哪里比较自然。
唐柚沉默两秒。
林知夏也沉默了。
她刚才写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被唐柚这么一看，忽然发现**条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她伸手去删。
唐柚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腕：“别删，这条很有研究价值。”
林知夏耳朵发热：“没有研究价值。”
“怎么没有？”唐柚一本正经，“你想想，同看一本书，手放太远，显得你们像被迫营业；手放太近，论坛能直接过年。这个尺度非常重要。”
林知夏把手腕抽回来，小声说：“我们本来就是被迫营业。”
唐柚笑得眼睛弯起来：“但你们现在营业得很有观众缘。”
林知夏假装没听见，继续敲字。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度准备。
可她控制不住。
一想到明天要和沈砚在图书馆并排坐着，还要在镜头前表现得自然，她心里就像有一支笔在乱画。她不是没和男生坐过同桌，公共课、讲座、小组讨论都有。可那些时候没有摄影机，没有论坛，也没有唐柚在旁边用“官方发糖”的眼神看她。
更没有沈砚。
林知夏的指尖停在键盘上。
她想起办公室里，沈砚看着拍摄通知，很平静地说“正常校园日常”。
他总是这样。
越是容易让她慌的事情，他越能说得像天气预报。
可偏偏就是这种语气，会让她觉得，好像事情也没有那么可怕。
“你明天穿这件吧。”唐柚忽然从衣柜前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件浅杏色针织开衫，“乖，但不呆。软，但不弱。非常别人家的女主角。”
林知夏抬头看了一眼：“会不会太正式？”
“不会。”唐柚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你要相信我，我虽然嘴上不怎么正经，但审美很正经。”
林知夏抱着衣服，想了想，小声说：“你嘴上也不是不正经。”
唐柚扬眉：“那是什么？”
“是特别不正经。”
唐柚愣了一下，随即笑倒在她床边：“完了，夏夏被沈砚带坏了，都会反击了。”
林知夏脸一热：“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看。”唐柚指着她，“这句反问就很有关系。”
林知夏决定不理她。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校媒群里，学姐发来第二天拍摄脚本。
林知夏点开文件，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发现有人把其中一段旁白圈了出来。
沈砚：这句建议改。
原句是：在书页与目光交错的瞬间，青春有了心照不宣的答案。
林知夏盯着这句话，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唐柚也凑过来看。
她看完，评价：“这句确实不像宣传片，像你们俩下一章要牵手。”
林知夏：“……”
群里，学姐发了个捂脸表情。
学姐：这是模板里自带的文案，我还没来得及改。
沈砚：可以改成“在安静阅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林知夏看着那句替换文案，心里微微一动。
他不是随便指出问题。
他是真的看了脚本，也真的在认真帮他们避开那些会被误会的表达。
唐柚用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你看，他在保护正常同学关系。”
林知夏把手机扣在桌上：“你不要再给正常同学关系加重音。”
唐柚举手：“好。正常，特别正常。”
林知夏觉得这句话一点都不正常。
第二天上午，图书馆比平时安静。
宣传片拍摄组提前占了三楼靠窗的区域。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外落进来，照在长桌、书脊和一排排浅木色书架上。校媒的同学在调机器，许老师拿着脚本和摄影师确认镜头。
林知夏到得很早。
她把准备好的笔记本、备用笔、两本适合出镜的书都放进包里，甚至还带了一包纸巾。不是因为她觉得一定会用上，而是因为从小到大，只要准备充分，她就会安心一点。
可她刚走到拍摄区域，安心就碎了一半。
沈砚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脚本，手边放着一台平板。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薄外套，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图书馆宣传页里走出来。
林知夏脚步停了一下。
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针织开衫，确认扣子没有扣错。
沈砚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早。”
“早。”林知夏抱紧书包带，“你来得好早。”
沈砚把脚本合上：“睡不着。”
林知夏愣了一下：“因为拍摄吗？”
沈砚停了半秒，语气很淡：“因为周叙六点半起来找领带。”
“领带？”
“他说万一今天需要群演，他不能输给图书馆**。”
林知夏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赶紧收住，怕图书馆太安静，自己的笑声显得突兀。沈砚看着她把笑意压回去的样子，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
许老师走过来：“知夏，沈砚，你们先坐这边试一下位置。”
她指了指靠窗长桌。
两张椅子摆得很近。
近到林知夏一眼看过去，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慢慢坐下，把书放在桌上，尽量让动作自然。可越想自然，手指越不听话。她翻开书页时，指腹压住纸张一角，连呼吸都变轻了。
沈砚在旁边坐下。
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林知夏没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位置。
不是贴着她，却也不远。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抬头：“两位稍微靠近一点。对，镜头要拍到你们在看同一本书。”
林知夏的手指一僵。
同一本书。
她昨晚文档**条忽然从脑子里跳出来：如果需要和沈砚学长同看一本书，手应该放在哪里比较自然。
现在答案出现了。
她不知道。
许老师看出她紧张，笑着说：“不用那么拘谨，就像普通同学一起讨论资料。”
普通同学。
这四个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频繁到林知夏已经开始怀疑它的稳定性。
她把书往中间推了一点，手却下意识往回收。结果书页被她压得轻轻翘起来，发出很细的一声响。
沈砚垂眼看了一下。
他没有说“你别紧张”。
也没有顺势靠过来。
他只是伸手，把书往自己那边挪了不到两厘米。
很小的距离。
小到镜头里应该看不出来。
可林知夏能感觉到，原本压在她心口的那点紧绷，因为这两厘米忽然松了一点。
沈砚低声说：“这样构图也够。”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听见。
林知夏抬眼看他。
沈砚神色平静，像只是调整了一下拍摄位置。
她慢慢点头：“嗯。”
摄影师看了看画面：“可以，这样更自然。”
林知夏心里又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书，这才发现自己翻开的那一页是目录。
而且书拿反了。
林知夏：“……”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砚的视线也落在那本书上。
林知夏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提前退出宣传片拍摄，去图书馆角落申请成为一排安静的书架。
下一秒，沈砚手里的笔轻轻点了一下书脊。
“正常同学一般不会倒着读。”
声音很低。
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林知夏耳朵瞬间红透。
她几乎是用最小的幅度把书转回来，动作轻得像是在修复一件文物。
沈砚没有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脚本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林知夏知道，他是在给她留面子。
她低头盯着书页，指尖慢慢松开。
心里那点尴尬没有完全散掉，却莫名多了一点很轻的暖。
拍摄正式开始后，图书馆里更安静了。
摄影师先拍远景，两人并排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书页上。许老师让他们低声讨论几句，不用刻意看镜头。
林知夏努力进入工作状态。
她其实很擅长认真。
只要把“我正在和沈砚坐得很近”这件事暂时从脑子里移开，她就能把注意力放回脚本和书本。她轻声说起这段镜头可以配什么旁白，哪一页适合翻动，哪个角度能拍出图书馆的安静感。
沈砚听得很认真。
不是敷衍地点头，也不是为了完成拍摄随便应和。他会在她说到某一句文案时停一下，问：“这里想表达的是学生状态，还是学校氛围？”
林知夏怔了怔。
“学生状态。”
“那可以少写一点形容词。”沈砚说，“越具体越像真的。”
林知夏看着他。
这句话不像一个被临时拉来出镜的人会说的。
倒像是真的在帮她改文案。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句，笔尖落下时，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记什么？”
“你刚才那句话。”林知夏说完，才发现自己回答得太诚实，赶紧补充，“我觉得有道理。”
沈砚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她字写得很整齐，一笔一画都认真。页面上不只记了拍摄要求，还写了旁白替换、镜头节奏、注意不要刻意制造**。
最后那一行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
沈砚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你准备得像要给宣传片写论文。”
林知夏脸热：“会不会太夸张？”
“不会。”他说，“比临场乱改好。”
她抬头看他。
沈砚语气仍然平淡，可这句话不是玩笑。
他是真的认可她的认真。
林知夏忽然觉得，昨晚准备到很晚的那些笔记，好像没有那么傻了。
第二组镜头要录一小段旁白。
许老师原本想找播音社的同学配，但听说林知夏是中文系，又负责公众号文案，便让她试着念一段。
旁白不长。
只有三句话。
林知夏拿着纸，站在书架旁，明明刚才已经在心里默读过好几遍，可当麦克风递到她面前时，她还是紧张得指尖发凉。
沈砚站在两步外。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不是压迫感很强的看。
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老师说：“知夏，放松，按平时读稿的感觉来。”
林知夏点点头。
她低头看稿。
“在安静阅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
她卡了一下。
最后一个字被她读成了“光”。
现场安静了一秒。
林知夏耳朵一下红了。
她知道这个错误不严重，重读就可以。可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落过来时，她还是觉得脸颊热得厉害，连纸张边缘都被她捏得微微弯起来。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重来一遍。”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沈砚的声音。
“从上一句接吧。”
林知夏抬头。
沈砚已经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本，声音不高，却很稳地把前一句念了出来。
“在一页页翻过的书里，年轻的答案并不急着出现。”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她。
林知夏像是被轻轻递了一阶台阶。
她接上去：“在安静阅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这一次，她没有读错。
许老师笑了：“很好，这一版自然。刚才那一下也不用紧张，拍摄本来就会重来很多次。”
摄影师也说：“对，而且你们刚才接得挺顺。”
林知夏低头看稿，脸还热着。
沈砚把手里的脚本放下，没有笑她，也没有说“没事”。他只是把麦克风线往旁边理了一下，避免绊到她的脚。
动作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林知夏正好低着头，可能根本看不见。
可她看见了。
心跳在那一瞬间不太听话地慢了一拍，又快了一拍。
她想起唐柚说过的话：有的人嘴上不说，但行动会替他说。
林知夏以前觉得这句话有点夸张。
现在她忽然觉得，唐柚偶尔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当然，只有一点点。
图书馆这组镜头拍完时，已经快中午。
许老师翻看回放，满意地点头：“你们两个状态不错，安静但有默契。”
林知夏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
“老师，我们只是配合拍摄。”
她解释得很快。
快到旁边校媒学姐都忍不住笑了。
许老师也笑：“我说的是镜头默契，不是论坛默契。”
林知夏更想找个书架躲起来。
沈砚站在旁边，神色平静地接了一句：“嗯，正常同桌。”
林知夏转头看他。
他语气太正经了。
正经到她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帮她解释，还是在一本正经地逗她。
她小声说：“你不要学唐柚。”
沈砚看她：“她也这么说？”
林知夏闭嘴了。
沈砚眼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一点。
“看来这个词使用范围挺广。”
林知夏：“……”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减少在沈砚面前提唐柚的次数。
拍摄组收机器时，校媒学姐拿着下一场安排走过来。
“今天图书馆就到这里。明天补拍校园路。”她低头看表格，“如果明天下雨，就把雨天共伞那组也拍了。”
林知夏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一点点悬了起来。
她低头看通知。
校园路。
雨天。
共伞。
这三个词分开看都很正常，合在一起就像论坛同学提前写好的标题。
沈砚也看到了。
他没说话。
学姐看了看他们俩，突然清了清嗓子：“你们别紧张，就是一个备选镜头。拍得自然一点就行。”
林知夏很想问，什么叫自然一点。
她和沈砚现在最缺的，好像就是“自然”。
沈砚把脚本收进包里，语气平稳：“明天看天气。”
学姐点头：“对，看天气。”
林知夏悄悄松了一点。
然后沈砚看了她一眼，补充：“理论上，不一定下雨。”
林知夏：“……”
她现在对“理论上”三个字已经有心理阴影。
回宿舍路上，唐柚消息来得很快。
唐柚：拍完了吗？
林知夏：拍完图书馆了。
唐柚：怎么样？同桌阅读甜吗？
林知夏停顿半天，谨慎回复。
林知夏：是正常工作。
唐柚：你们最近所有不正常的事，都叫正常。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忽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图书馆台阶下时，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
刚才他们并排坐过的那张长桌，被阳光照得很安静。书还整齐地摆在桌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林知夏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
也不是可以拿出来解释的那种变化。
就像书页被人轻轻翻过一页，声音很小，却确实到了下一页。
她低头看见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校媒群。
学姐：明天校园路拍摄时间改到下午三点。
学姐：天气预报说有小雨。
学姐：雨天共伞镜头先作为备选，大家带伞。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站在图书馆门口，半天没动。
过了几秒，沈砚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沈砚：明天带伞。
林知夏看着这四个字，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想回“好”。
又觉得只回“好”太干。
想问“你也带吗”，又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最后她规规矩矩打出两个字。
林知夏：好的。
发完后，她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对面又回了一句。
沈砚：别带太小的。
林知夏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句话，耳朵慢慢热起来。
明明他只是提醒她别淋雨。
可这句话落在“雨天共伞备选”的通知后面，就变得怎么读都不太正常。
唐柚刚好又发来一条。
唐柚：明天要下雨哦。
唐柚：夏夏，正常同学的伞，一般要多大？
林知夏把手机扣进怀里。
她觉得自己今天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工作默契，又被明天那把还没出现的伞，轻轻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