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卫荣耀1v1制胜
海啸之前------------------------------------------主角档案 | 陆鸣· 身高：191cm· 体重：88kg· 臂展：200cm· 位置：控球后卫· 选秀：2012年落选· 生涯轨迹：希腊联赛→十天训练营→发展联盟→勇士首发→五连冠→低谷→两连冠· 招牌技能：中投、三分、攻防一体（后期）· 座右铭：“球场只有一个人能站着。”，又按灭。——不是他的，他根本没资格坐进那个绿色的房间。那张照片里，安东尼·戴维斯正与大卫·斯特恩握手，笑容灿烂得刺眼。照片底下有一行字，是他自己加上去的：“记住这一天。”。六十个名字被念出，没有他。——没有名校**，没有劲爆的体测数据，甚至连一个愿意帮他造势的经纪人都没有。选秀结束后三天，他才凑钱签下了一个刚入行的经纪人，对方手里唯一的资源是一份N*A发展联盟的试训邀请。。、菲律宾、希腊。他在比雷埃夫斯港的廉价公寓里学会了用希腊语点外卖，在凌晨三点的空荡球馆里投了上万次三分，在球迷的嘘声和“中国人滚回去”的骂声中，一场又一场地砍下30分、40分，直到那些骂他的人开始喊“Ming”。
直到他成为希腊联赛的MVP。
但MVP又怎样？
陆鸣把手机揣进裤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甲骨文球馆。这座球馆有一种老派的压迫感，混凝土外墙、深色玻璃、入口处悬挂的巨大海报——斯蒂芬·库里，两届常规赛MVP，背靠背的得分王，金州勇士的绝对核心。海报底下是一行标语：“Strength in Num*ers.”
众志成城。
陆鸣深吸一口气。勇士管理层给他的是一份十天训练营合同，不是保障合同，不是双向合同，甚至不是Exhi**t 10——就是一份最底层的、随时可以撕掉的训练营邀请函。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宣布一个坏消息。
“鸣，他们只是想凑够训练营的人数。你随时可能被裁。”
“我知道。”
“你确定要去？希腊那边有球队开了两年保障合同……”
“我去。”
他买了最便宜的机票，转了两趟机，飞了十六个小时，在飞机上反复看勇士上个赛季的比赛录像。科尔的进攻体系讲究传球、跑位、空间，和他之前在希腊那种“把球给Ming让他单打”的打法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是他离N*A最近的一次。如果这次不行，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你是陆？”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陆鸣转过头。一个穿着勇士训练服的黑人球员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篮球，表情谈不上友善，也谈不上恶意，更像是一种好奇——那种“让我看看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的好奇。
“德雷蒙德·格林。”对方伸出手，“你叫我追梦就行。”
陆鸣握了握他的手。格林的掌心粗糙有力，指节粗大，像是一双经常砸战术板的手。
“我知道你是谁。”陆鸣说。
格林挑了挑眉，似乎在等下文。
“2012年第二轮第三十五顺位。”陆鸣说，“和我同届。”
格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是在欢迎新人，更像是在说——“有意思。”
“你记性不错。”格林点点头，“那你应该也知道，二轮秀在这个联盟里活下来有多难。”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格林收起笑容，语气忽然变得很平，“你一个落选秀，从希腊那种地方过来，连发展联盟都没站稳过——你以为你知道？”
陆鸣没有接话。
格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球扔给他。
“进去吧。库里他们已经在练了。”他转身往球馆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今天下午有队内对抗赛。你最好祈祷不要被分到我对面，因为我不会因为你是新来的就手下留情。”
陆鸣把球夹在腰间，看着格林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
他不会因为这个威胁而紧张。在希腊，有对手在赛前朝他吐口水，有球迷朝他扔打火机，有裁判明目张胆地偏袒主队。格林的垃圾话，在他经历过的那些破事面前，顶多算热身。
他走进球馆。
**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克莱·汤普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戴着大耳机，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嚼着口香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肖恩·利文斯顿正对着镜子整理护膝，动作缓慢而有条理。安德烈·伊戈达拉靠在衣柜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进来的新人，然后又低下头。
陆鸣找到了自己的**柜——在**室最里面的角落，紧挨着饮水机，柜门上的名字是临时贴上去的，用胶带粘着，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陆鸣”，两个汉字，下面写着拼音，再下面是歪歪扭扭的英文拼写。
他把背包放下，开始换衣服。周围没有人跟他说话。这不是刻意的排挤——**室里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在N*A的世界里，一个十天训练营合同的落选秀，就像地铁站里的流浪猫，你看见了，但你不会停下来。
**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不是出于尊敬，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掠食者感知到更强的掠食者进入领地一样。
斯蒂芬·库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T恤，短发，娃娃脸上挂着一贯的轻松表情，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不到他身上。他扫了一眼**室，目光在每个队友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落在陆鸣身上。
“嘿。”
“嘿。”陆鸣说。
库里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刻意寒暄。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正中央，最大那个——开始换衣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陆鸣注意到一个细节：库里换好衣服之后，没有直接去训练场，而是走到利文斯顿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话。利文斯顿听完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领袖在做的事。不是靠吼，不是靠拍桌子，而是靠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沟通。陆鸣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下午的训练准时开始。
科尔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块战术板，表情平静。他没有给陆鸣任何特殊关注，甚至没有正式向全队介绍他——仿佛陆鸣只是一个临时来帮忙的练习生，不值得占用全队的时间。
训练内容是半场攻防演练。
陆鸣被分到了替补队。
他的第一个对位防守人，是库里。
“别让他投三分。”助教在场边喊。
陆鸣压低重心，眼睛盯着库里的腰部——那是防守射手的关键，看腰不看球，因为任何假动作都会通过重心转移来**你。他在希腊花了三个月专门练这个，对着录像一帧一帧地研究库里的投篮节奏。
库里运球，左、右、胯下、背后，球像长在手上一样。陆鸣没有失位，始终保持在半步之内。
然后库里做了一件事。
他在三分线外两步远——距离篮筐差不多八米——忽然拔起，没有犹豫，没有调整，出手速度比陆鸣见过的任何人都快。
陆鸣扑出去了，手指几乎碰到了球。
“唰。”
空心入网。
库里投完篮后甚至没有看球有没有进，转身就往回跑，仿佛刚才那个距离三分线两步的超远出手只是上篮一样简单。
陆鸣愣了一秒。
他不是没见过厉害的人。希腊联赛也有外援，有过N*A经历的、在欧洲打了十年的老油条，什么样的对手他都对位过。
但库里不一样。
那种“我不在乎你在哪儿防守我，我可以在任何位置、任何时间出手，并且我默认它会进”的自信，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天赋加上日复一日的重复喂养出来的怪物。
“别发呆。”格林从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腰，“比赛还没结束。”
演练继续。
第二回合，陆鸣在进攻端持球。他的任务是组织替补队的进攻，对手是库里的主力队。
他叫了一个挡拆，往右路突破，库里的换防跟得很紧，但陆鸣在行进中忽然急停，拔起中投——
“砰。”
打铁。
篮下格林抢到篮板，直接长传前场，库里接球后没有停顿，三分线外一步，再次出手。
“唰。”
2比0。主力队领先。
科尔吹哨，叫停演练，把所有人叫到中间。他没有看陆鸣，对着全队讲了几句关于防守轮转的要点，然后挥手示意继续。
接下来的十个回合，陆鸣打得很挣扎。
他不适应这个节奏。勇士的进攻体系要求球不断地转移——传、切、再传、再切，每一次触球都要在不到两秒内做出决策。而在希腊，他是绝对的球权核心，球在他手里，他可以运八秒、十秒，等挡拆、等跑位、等最好的出手时机。
在这里，球不能停。
他的两次传球失误都被库里直接转化成快攻三分。还有一次，他在弧顶犹豫了太久，被格林从身后切掉了球。
场边的助教在战术板上记着什么，陆鸣知道那大概率是“失误率太高决策速度慢”之类的评价。
上半场演练结束，替补队输了17分。
陆鸣的数据：4投1中，2分，3次失误，1次助攻。
他坐在替补席上喝水，毛巾搭在脖子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不远处的库里正在和汤普森闲聊，两人有说有笑，汤普森偶尔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鸣转头，是伊戈达拉。这位曾经的FMVP正坐在他旁边，膝盖上裹着冰袋，表情平淡。
“你太紧张了。”伊戈达拉说，声音不大，像是只让陆鸣一个人听见，“你看库里的防守，他一直在读你的传球路线。你不是在跟一个人打，你是在跟一个体系打。”
陆鸣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还有一件事。”伊戈达拉站起来，拍了拍陆鸣的肩膀，“你是落选秀。他们不会给你第二次犯错的机会。不要想着‘适应’，你要想着‘吃掉’。”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陆鸣一个人坐在那里。
“吃掉”。
陆鸣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下半场演练开始前，陆鸣做了一件事。他把毛巾扔到椅子上，走到科尔面前。
“教练，我想跟库里再对位一次。”
科尔看着他，几秒钟没有说话。周围的助教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集中在这个穿替补背心的中国人身上。
“你确定？”科尔问。
“确定。”
科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示意记分员重新开始。
这一次，陆鸣变了。
他不再试图模仿勇士的体系打法，不再刻意追求“合理”的传球。当球再一次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没有叫挡拆，没有往弧顶运，而是直接面对库里，左手运球，右肩下沉，做了一个加速的假动作，然后急停——后撤步——三分线外出手。
库里扑过来了，但这一次慢了半拍。
球划出一道弧线。
“唰。”
三分命中。
替补席上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陆鸣没有庆祝。他转身往回跑，目光扫过科尔——科尔面无表情，但战术板上的笔停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回合，库里想换一个，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出手，但陆鸣这次没有扑，而是贴身紧逼，逼着库里往内线走。库里突破到罚球线附近，急停，假动作，想要造犯规，但陆鸣没有跳，只是高举双手，死死罩住投篮空间。
库里被迫传球。
格林的出手被伊戈达拉干扰，弹框而出。陆鸣卡住位置，抢下篮板。
他运球到前场，没有等队友落位，直接加速突破库里的外线防守，杀到三秒区边缘，迎着格林的补防起跳——在空中换手，从左侧换到右侧，躲过了格林封盖的大手，挑篮命中。
落地的时候他被格林撞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格林看着他，眼神变了。那不是一个老将对新人的轻蔑，而是一种重新评估的眼神——就像你在旧货市场捡到一个破碗，翻过来一看，底下居然有官窑的款。
“还有两下子。”格林说。
陆鸣没有说话。
演练结束的时候，比分是39比41，替补队输了2分。陆鸣下半场8投6中，三分球3中2，拿下14分，3次助攻，只有1次失误。
科尔吹响了结束的哨子，全队围拢过来。教练做了简短的总结，然后宣布解散。
陆鸣最后一个离开球场。
他蹲下来，把鞋带系紧——不是为了训练，而是为了多待一会儿。他想记住这个地板踩上去的感觉，这个篮筐的弹性，这个球馆里的气味——消毒水、汗水、抛光剂的混合气味。
这不是他梦想的起点。
2012年落选的时候，他以为那是终点。后来他去菲律宾，去希腊，别人告诉他那是“流放”，那是“职业生涯的尽头”。他没有反驳，只是每到一个地方，就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让那些人的嘴闭上。
现在，他站在这里。
甲骨文球馆，金州勇士，十天训练营合同。
这不是终点。这只是通往终点的路上，又一道要翻过去的墙。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挂在穹顶的冠军旗帜——1975年的那一面，已经褪色了。四十年没有冠军的球队，正在试图建立一个王朝。
而他想成为那个王朝的一部分。
哪怕只有十天。
陆鸣走出球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经纪人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的队内对抗赛是全阵容，管理层会来观战。这是你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奥克兰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咸味。陆鸣把训练服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朝着停车场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球馆三层的一间办公室里，勇士总经理鲍勃·迈尔斯刚刚关掉了训练录像，转头对身边的球探总监说了一句话：
“把那个中国人的发展历程报告调出来。我要看他在希腊的每场比赛录像。”
“他不是只有十天合同吗？”球探总监问。
迈尔斯没有回答，只是用遥控器把录像倒回去，定格在陆鸣空中换手上篮的那个瞬间。
画面上，陆鸣的身体几乎和地板平行，右手换到左手，球从格林指尖上方半厘米处滑过，落入篮筐。
迈尔斯看了那张截图很久。
直到他成为希腊联赛的MVP。
但MVP又怎样？
陆鸣把手机揣进裤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甲骨文球馆。这座球馆有一种老派的压迫感，混凝土外墙、深色玻璃、入口处悬挂的巨大海报——斯蒂芬·库里，两届常规赛MVP，背靠背的得分王，金州勇士的绝对核心。海报底下是一行标语：“Strength in Num*ers.”
众志成城。
陆鸣深吸一口气。勇士管理层给他的是一份十天训练营合同，不是保障合同，不是双向合同，甚至不是Exhi**t 10——就是一份最底层的、随时可以撕掉的训练营邀请函。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宣布一个坏消息。
“鸣，他们只是想凑够训练营的人数。你随时可能被裁。”
“我知道。”
“你确定要去？希腊那边有球队开了两年保障合同……”
“我去。”
他买了最便宜的机票，转了两趟机，飞了十六个小时，在飞机上反复看勇士上个赛季的比赛录像。科尔的进攻体系讲究传球、跑位、空间，和他之前在希腊那种“把球给Ming让他单打”的打法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是他离N*A最近的一次。如果这次不行，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你是陆？”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陆鸣转过头。一个穿着勇士训练服的黑人球员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篮球，表情谈不上友善，也谈不上恶意，更像是一种好奇——那种“让我看看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的好奇。
“德雷蒙德·格林。”对方伸出手，“你叫我追梦就行。”
陆鸣握了握他的手。格林的掌心粗糙有力，指节粗大，像是一双经常砸战术板的手。
“我知道你是谁。”陆鸣说。
格林挑了挑眉，似乎在等下文。
“2012年第二轮第三十五顺位。”陆鸣说，“和我同届。”
格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是在欢迎新人，更像是在说——“有意思。”
“你记性不错。”格林点点头，“那你应该也知道，二轮秀在这个联盟里活下来有多难。”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格林收起笑容，语气忽然变得很平，“你一个落选秀，从希腊那种地方过来，连发展联盟都没站稳过——你以为你知道？”
陆鸣没有接话。
格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球扔给他。
“进去吧。库里他们已经在练了。”他转身往球馆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今天下午有队内对抗赛。你最好祈祷不要被分到我对面，因为我不会因为你是新来的就手下留情。”
陆鸣把球夹在腰间，看着格林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
他不会因为这个威胁而紧张。在希腊，有对手在赛前朝他吐口水，有球迷朝他扔打火机，有裁判明目张胆地偏袒主队。格林的垃圾话，在他经历过的那些破事面前，顶多算热身。
他走进球馆。
**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克莱·汤普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戴着大耳机，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嚼着口香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肖恩·利文斯顿正对着镜子整理护膝，动作缓慢而有条理。安德烈·伊戈达拉靠在衣柜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进来的新人，然后又低下头。
陆鸣找到了自己的**柜——在**室最里面的角落，紧挨着饮水机，柜门上的名字是临时贴上去的，用胶带粘着，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陆鸣”，两个汉字，下面写着拼音，再下面是歪歪扭扭的英文拼写。
他把背包放下，开始换衣服。周围没有人跟他说话。这不是刻意的排挤——**室里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在N*A的世界里，一个十天训练营合同的落选秀，就像地铁站里的流浪猫，你看见了，但你不会停下来。
**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不是出于尊敬，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掠食者感知到更强的掠食者进入领地一样。
斯蒂芬·库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T恤，短发，娃娃脸上挂着一贯的轻松表情，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不到他身上。他扫了一眼**室，目光在每个队友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落在陆鸣身上。
“嘿。”
“嘿。”陆鸣说。
库里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刻意寒暄。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正中央，最大那个——开始换衣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陆鸣注意到一个细节：库里换好衣服之后，没有直接去训练场，而是走到利文斯顿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话。利文斯顿听完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领袖在做的事。不是靠吼，不是靠拍桌子，而是靠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沟通。陆鸣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下午的训练准时开始。
科尔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块战术板，表情平静。他没有给陆鸣任何特殊关注，甚至没有正式向全队介绍他——仿佛陆鸣只是一个临时来帮忙的练习生，不值得占用全队的时间。
训练内容是半场攻防演练。
陆鸣被分到了替补队。
他的第一个对位防守人，是库里。
“别让他投三分。”助教在场边喊。
陆鸣压低重心，眼睛盯着库里的腰部——那是防守射手的关键，看腰不看球，因为任何假动作都会通过重心转移来**你。他在希腊花了三个月专门练这个，对着录像一帧一帧地研究库里的投篮节奏。
库里运球，左、右、胯下、背后，球像长在手上一样。陆鸣没有失位，始终保持在半步之内。
然后库里做了一件事。
他在三分线外两步远——距离篮筐差不多八米——忽然拔起，没有犹豫，没有调整，出手速度比陆鸣见过的任何人都快。
陆鸣扑出去了，手指几乎碰到了球。
“唰。”
空心入网。
库里投完篮后甚至没有看球有没有进，转身就往回跑，仿佛刚才那个距离三分线两步的超远出手只是上篮一样简单。
陆鸣愣了一秒。
他不是没见过厉害的人。希腊联赛也有外援，有过N*A经历的、在欧洲打了十年的老油条，什么样的对手他都对位过。
但库里不一样。
那种“我不在乎你在哪儿防守我，我可以在任何位置、任何时间出手，并且我默认它会进”的自信，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天赋加上日复一日的重复喂养出来的怪物。
“别发呆。”格林从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腰，“比赛还没结束。”
演练继续。
第二回合，陆鸣在进攻端持球。他的任务是组织替补队的进攻，对手是库里的主力队。
他叫了一个挡拆，往右路突破，库里的换防跟得很紧，但陆鸣在行进中忽然急停，拔起中投——
“砰。”
打铁。
篮下格林抢到篮板，直接长传前场，库里接球后没有停顿，三分线外一步，再次出手。
“唰。”
2比0。主力队领先。
科尔吹哨，叫停演练，把所有人叫到中间。他没有看陆鸣，对着全队讲了几句关于防守轮转的要点，然后挥手示意继续。
接下来的十个回合，陆鸣打得很挣扎。
他不适应这个节奏。勇士的进攻体系要求球不断地转移——传、切、再传、再切，每一次触球都要在不到两秒内做出决策。而在希腊，他是绝对的球权核心，球在他手里，他可以运八秒、十秒，等挡拆、等跑位、等最好的出手时机。
在这里，球不能停。
他的两次传球失误都被库里直接转化成快攻三分。还有一次，他在弧顶犹豫了太久，被格林从身后切掉了球。
场边的助教在战术板上记着什么，陆鸣知道那大概率是“失误率太高决策速度慢”之类的评价。
上半场演练结束，替补队输了17分。
陆鸣的数据：4投1中，2分，3次失误，1次助攻。
他坐在替补席上喝水，毛巾搭在脖子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不远处的库里正在和汤普森闲聊，两人有说有笑，汤普森偶尔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鸣转头，是伊戈达拉。这位曾经的FMVP正坐在他旁边，膝盖上裹着冰袋，表情平淡。
“你太紧张了。”伊戈达拉说，声音不大，像是只让陆鸣一个人听见，“你看库里的防守，他一直在读你的传球路线。你不是在跟一个人打，你是在跟一个体系打。”
陆鸣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还有一件事。”伊戈达拉站起来，拍了拍陆鸣的肩膀，“你是落选秀。他们不会给你第二次犯错的机会。不要想着‘适应’，你要想着‘吃掉’。”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陆鸣一个人坐在那里。
“吃掉”。
陆鸣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下半场演练开始前，陆鸣做了一件事。他把毛巾扔到椅子上，走到科尔面前。
“教练，我想跟库里再对位一次。”
科尔看着他，几秒钟没有说话。周围的助教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集中在这个穿替补背心的中国人身上。
“你确定？”科尔问。
“确定。”
科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示意记分员重新开始。
这一次，陆鸣变了。
他不再试图模仿勇士的体系打法，不再刻意追求“合理”的传球。当球再一次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没有叫挡拆，没有往弧顶运，而是直接面对库里，左手运球，右肩下沉，做了一个加速的假动作，然后急停——后撤步——三分线外出手。
库里扑过来了，但这一次慢了半拍。
球划出一道弧线。
“唰。”
三分命中。
替补席上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陆鸣没有庆祝。他转身往回跑，目光扫过科尔——科尔面无表情，但战术板上的笔停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回合，库里想换一个，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出手，但陆鸣这次没有扑，而是贴身紧逼，逼着库里往内线走。库里突破到罚球线附近，急停，假动作，想要造犯规，但陆鸣没有跳，只是高举双手，死死罩住投篮空间。
库里被迫传球。
格林的出手被伊戈达拉干扰，弹框而出。陆鸣卡住位置，抢下篮板。
他运球到前场，没有等队友落位，直接加速突破库里的外线防守，杀到三秒区边缘，迎着格林的补防起跳——在空中换手，从左侧换到右侧，躲过了格林封盖的大手，挑篮命中。
落地的时候他被格林撞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格林看着他，眼神变了。那不是一个老将对新人的轻蔑，而是一种重新评估的眼神——就像你在旧货市场捡到一个破碗，翻过来一看，底下居然有官窑的款。
“还有两下子。”格林说。
陆鸣没有说话。
演练结束的时候，比分是39比41，替补队输了2分。陆鸣下半场8投6中，三分球3中2，拿下14分，3次助攻，只有1次失误。
科尔吹响了结束的哨子，全队围拢过来。教练做了简短的总结，然后宣布解散。
陆鸣最后一个离开球场。
他蹲下来，把鞋带系紧——不是为了训练，而是为了多待一会儿。他想记住这个地板踩上去的感觉，这个篮筐的弹性，这个球馆里的气味——消毒水、汗水、抛光剂的混合气味。
这不是他梦想的起点。
2012年落选的时候，他以为那是终点。后来他去菲律宾，去希腊，别人告诉他那是“流放”，那是“职业生涯的尽头”。他没有反驳，只是每到一个地方，就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让那些人的嘴闭上。
现在，他站在这里。
甲骨文球馆，金州勇士，十天训练营合同。
这不是终点。这只是通往终点的路上，又一道要翻过去的墙。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挂在穹顶的冠军旗帜——1975年的那一面，已经褪色了。四十年没有冠军的球队，正在试图建立一个王朝。
而他想成为那个王朝的一部分。
哪怕只有十天。
陆鸣走出球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经纪人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的队内对抗赛是全阵容，管理层会来观战。这是你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奥克兰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咸味。陆鸣把训练服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朝着停车场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球馆三层的一间办公室里，勇士总经理鲍勃·迈尔斯刚刚关掉了训练录像，转头对身边的球探总监说了一句话：
“把那个中国人的发展历程报告调出来。我要看他在希腊的每场比赛录像。”
“他不是只有十天合同吗？”球探总监问。
迈尔斯没有回答，只是用遥控器把录像倒回去，定格在陆鸣空中换手上篮的那个瞬间。
画面上，陆鸣的身体几乎和地板平行，右手换到左手，球从格林指尖上方半厘米处滑过，落入篮筐。
迈尔斯看了那张截图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