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死后你终于看见我了

屏幕上正好弹出房东发来的消息——

“你女儿好像出事了，你快来看看吧。”

她看了一眼。

随手放到一边。

继续和面。

一边和面一边嘀咕：“这孩子，最近怎么总是不接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跟同学出去疯了。”

苏阿姨坐在铺子里吃面。

忍不住说了一句：“秀兰啊，要不你去看看念念吧。我总觉得那孩子最近脸色不好。”

我妈笑了笑：“哎呀没事，她就是青春期。我当年带她去医院查过，医生说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压力大。你别瞎操心了。”

苏阿姨欲言又止。

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面。

我站在面馆门口。

看着我妈围着围裙和面的背影。

后背被汗湿透了。

胳膊上全是面粉。

我张了张嘴。

想说“妈，我疼”。

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五天。

我妈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她打了好几次我的电话，都是关机。

心里有点慌。

但嘴上还在念叨：“这孩子，净给我找事儿。”

她打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班主任说：“林念好几天没来上课了，我还以为她请假了。”

我妈愣住了。

她又打给房东。

房东说：“哎呀我正要找您呢！林念好几天没出过门了，我昨天去敲门也没人应。”

我妈挂了电话。

在面馆里站了很久。

然后围裙都没解，骑着电动车就往我这边赶。

路上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没事。

肯定没事。

她就是又闹脾气了。

她小时候就这样。

一不高兴就躲起来不理人。

她甚至想，见了面要不要骂她一顿。

让她不要再***了。

她到了出租屋门口。

房东已经把门撬开了。

门锁歪在一边。

木板上有撬棍留下的划痕。

我妈推**东。

快步走进来。

屋子里很暗。

窗帘拉得死紧。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腥味。

她看到床上。

被子里躺着一个人形。

轮廓小小的，背对着门蜷缩着。

像一个睡着了的姿势。

她的心突然落了回去。

松了口气。

心想果然就是在睡觉。

她走上前。

伸手去掀被子。

嘴里说：“念念，妈来了，别睡了……”

她的手指碰到被角。

然后。

她碰到了一个让她此生都忘不了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

冰凉的手。

不是冬天在外面冻久了的那种凉。

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凉。

没有生命温度的凉。

她愣住了。

手停在半空中。

心跳猛地加速。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

但她的大脑拒绝去解读那个声音。

她使劲摇了摇头。

嘴唇哆嗦着。

又喊了一声：“念念，妈来了，你醒醒……”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安静得像一口井。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掀开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