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没演戏,我只是快死了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林星禾的胸口上。
她睁大眼睛看着父亲,想告诉他——不是的,妈妈不是矫情死的,妈妈是心梗。救护车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心跳了。医生都说了,如果早来十五分钟,她还有救。
但你那天晚上在哪?
你在跟朋友喝酒。你接到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又装死,不用管她”。
林建国没有注意到女儿眼睛里那层破碎的光。
他把药瓶塞进自己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药我没收了,等你考完试再说。现在给我洗把脸,该干嘛干嘛去。”
门被重重关上。
林星禾瘫倒在桌上。
胸口那只看不见的手开始收紧了。
她大口喘气,但空气像浆糊,灌不进肺里。她滑落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疼意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因为心脏的剧痛淹没了一切。
她挣扎着爬向床头的柜子。
那里面有妈妈留下的老药。
三年前的药,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喘上气,什么都行。
她拉开柜门,手指在黑暗里摸索,终于碰到那板银色铝箔包装的药片。
她抠出一颗,正要塞进嘴里——
门又被推开了。
赵小雅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去而复返的林建国。
赵小雅声音里带着哭腔:“爸你看!她根本就不听你的话!她又偷偷吃药!她还狡辩说自己没病,那她吃的是什么?”
林建国暴跳如雷。
他冲上前,一把夺过林星禾手里的药片,狠狠摔在地上。
碎屑迸溅。
他揪住林星禾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
林星禾被拽得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她的嘴角开始溢出白色的泡沫。
林建国被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她嘴角那些白沫,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躺在急救室里的女人。
“又开始演了!!”
他把她往床上一推,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当初也是这样!被我一说就翻白眼吐白沫!一模一样!医生都说了那是癔症!你是不是从她那儿学来的?!”
林星禾趴在床上。
她想说——不是的,妈妈那天晚上是真心的梗。她没有演。她躺在抢救室里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气管已经完全堵死了,空气像一根细丝,若有若无地往里挤。
林建国对赵小雅说:“锁门!让她自己在屋里好好反省!不认错不准出来!”
“爸……”赵小雅怯怯地看着他,“这样会不会……”
“我说锁门!”
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咔嗒一声。
林星禾趴在黑暗的地板上。
她听见楼下的客厅里传来赵小雅的声音:“爸,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你的……但我真的好担心妹妹……”
然后是继母温柔的声音:“好了好了,小雅也是为妹妹好,这孩子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