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碎江南,旧誓成灰
我猛地推开钳制我的婆子。
一瘸一拐的回到祖母的院子。
佛堂里,祖母的喘息声已经气若游丝。
张大夫急得满头大汗,正在给祖母施针**。
“大夫,您再撑半个时辰,我去把人参买回来!”
我走到床头红木箱前,从最底层夹缝里摸出那张泛黄的地契。
将父母临终前留下的地契塞进袖**。
接着冲进后厨,抓起灶台下的黑灰,狠狠涂满自己白皙的脸颊。
正门有护卫看守,我绕到后院从狗洞钻了出去。
雨势未歇,我狂奔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砰!砰!砰!
我用尽力气砸着城东当铺的木门。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掌柜披着衣服开门,看到我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一把将地契拍在柜台上,声音冷硬。
“城东最繁华的双层铺面,死当!”
掌柜借着烛光看清了地契上的官印,眼睛瞬间亮了。
这铺面少说值三千两,但他看我急用钱,故意压价。
“这大半夜的……给你一千两。”
“成交,拿银票!”
我当场画押。
死死攥着那一千两银票,我转身冲进雨幕,直奔仁和堂。
“掌柜的!把你镇店的那株野山参拿出来!”
我把银票拍在柜台上。
掌柜认出银票的真伪,转身去取那只装着野山参的锦盒。
“姑娘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锦盒刚推到我面前,我的手还没碰到那株救命的药材。
药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裴寂川带着举火把的家丁涌入大堂。
火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
“把抓药的伙计都给我拿下!”
他冷厉的下令,家丁们拔刀将掌柜伙计全部按倒在地。
我惊恐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想把银票人参护在怀里。
裴寂川几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他眼疾手快,一把从我手中夺走了那一千两银票。
“裴寂川!你干什么,还给我!”
我疯了一般扑上去抢夺。
裴寂川嫌恶的将我推开,将银票举高,语气里满是鄙夷愤怒。
“沈归晚,你真是长本事了。”
“大半夜不在府里安分守己,竟然**裴府的财物。”
他顿了顿,攥着银票的手指关节泛白。
“这钱,哪来的?”
我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还给我,那是我的嫁妆地契当来的钱。”
“你把银票还给我,大夫还在等药。”
我嘶吼着,再次扑向他。
裴寂川眼神冰冷。
他扬起手。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裂开。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的泼妇!”
裴寂川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以为编出这种瞎话,我就会信你?”
“来人!用麻绳把她给我捆死!”
“连夜押回裴府,扔进废弃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一口水喝!”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麻绳死死勒进我的皮肉,将我捆住。
我被倒拖着拉出药馆。
雨水落在我的脸上。
我死死盯着裴寂川手里那张银票,那是祖母活下去的希望,正离我越来越远。
回到裴府后,裴寂川随手将那张银票丢在书案上。
而顾婉樱扒在门框后目送他离屋。
咬着手指甜甜一笑,蹦蹦跳跳的溜进了空无一人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