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本宫只想摆烂

来源:fanqie 作者:泽以南 时间:2026-06-03 20:03 阅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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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只想摆烂------------------------------------------“长乐公主驾到——”,****齐刷刷回头,目光落在那个从雕花朱漆大门后缓缓走出的身影上。,李长乐靠坐在软塌上,手里捧着一碗牛乳燕窝,勺子在碗沿慢悠悠地搅动。“公主殿下,您真的不去参加选妃宴?”贴身侍女青禾急得额头冒汗,“皇上说了,今日六位皇子都要到场,您若不去,就是抗旨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不去。那么多人,多累啊。可是殿下——青禾,你说我去了能干嘛?”李长乐放下碗,掰着手指头数,“那些皇子们一个个眼高于顶,见了面要行礼,要寒暄,要笑得端庄得体,还要应付那些贵女们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她往软塌上一倒,双眼望天,“我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骨头疼。”:“殿下,您可是大梁朝最尊贵的公主啊,老皇帝膝下唯一的女儿,您怎么能——唯一的女儿怎么啦?”李长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唯一的女儿就该去受那个罪?我娘生我的时候也没签这合同啊。”:……合同是什么?,还想再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太监福安一路小跑进来,脸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殿下!皇上派人来催了!传话的说,您今日若不去,他就……他就把凤鸾宫的月例银子减半!”。。,目光幽幽地看向福安:“……减半?”。
李长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旁边一歪,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好一个釜底抽薪。父皇他……他这是要我的命啊。”
青禾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殿下!您振作一点!不就是去露个脸嘛,您去了就回来,奴婢保证!”
李长乐被她架着站起来,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挂在青禾身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殿顶的彩绘藻井,幽幽道:“青禾,你说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您嫁出去了,就不用参加选妃宴了。”
“……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在扎我的心?”
承恩殿内,丝竹声声,衣香鬓影。
大梁朝的选妃宴原本是为皇帝选妃的,后来几代皇帝折腾下来,规矩改来改去,到了这一朝,干脆变成了皇子贵女们的相亲大会。六位皇子一字排开坐在右侧,左侧是大臣家的适龄贵女,中间隔着一条铺了红毯的过道,美其名曰“以礼相待”,实际上谁不知道,那点距离根本挡不住暗送秋波的眼神。
长乐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她从偏门溜进去,贴着墙根一路小碎步往自己的座位挪。
“公主殿下驾到——”门口的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殿内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长乐保持着端庄的微笑,脚下步伐丝毫未停,一边走一边冲两边点头致意,心里想的却是:看我干嘛?看我看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她终于摸到了自己的位置——皇帝座下左手边第一个,紧挨着龙椅。
这个位置好,位置好就好在它足够高,高到所有人都得仰头看她,而她只需要低头看戏。长乐一**坐下,顺手从面前的矮桌上捞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打量殿内的局势。
六位皇子,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大皇子萧瑾瑜,太子,端坐在首位,面容冷峻,剑眉星目,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他面前摆着一壶酒,自斟自饮,从头到尾没看过任何人一眼。
长乐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标签:此人危险,能躲就躲。
二皇子萧瑾琰,温润如玉,面带浅笑,正与旁边的大臣低声交谈,举止间尽显君子风范。这位倒是看起来好相处,但长乐知道,越是这种人,越能笑里藏刀。
三皇子萧瑾珩,武夫一个,虎背熊腰,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时不时还跟身后的侍卫比划两下拳脚。完全不在长乐的考察范围内——不是,她本来就没在考察。
四皇子萧瑾瑞,看着文文弱弱,像个书生,面前摆着笔墨纸砚,似乎在写什么东西。这位四殿下传闻体弱多病,常年不出门,今日能来倒是稀奇。
五皇子萧瑾轩,长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开了。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银白色锦袍,端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生人勿近。
但偏偏就是这个人,是所有贵女目光的焦点。
长乐不用看都知道,那些贵女们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五殿下身上去了。她理解,真的理解。五殿下萧瑾轩,大梁朝最有名的杀神,年少时便被送入军中磨砺,十六岁领兵平叛,十八岁北征大捷,二十岁封镇北大将军,手底下的亡魂能堆成一座小山。
这样的人,又偏偏生了一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好皮相,可不就是所有闺阁少女梦里的那个人么?
长乐收回视线,专心对付手里的桂花糕。五殿下帅不帅跟她没关系,她现在只关心这桂花糕是不是御膳房张师傅的手艺。
“长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长乐一抬头,皇帝李昭已经不知何时坐到了龙椅上,正含笑看着她。这位老皇帝今年五十有余,精神矍铄,龙袍加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是你爹你就得听我的”的霸气。
但此刻他看着长乐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只偷吃了鱼的猫,又宠又无奈。
“父皇。”长乐放下桂花糕,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朕还以为你不来了。”李昭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长乐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父皇说笑了,儿臣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您一声令下,儿臣就算爬也要爬过来。”
李昭被她逗得笑了两声,随即收起笑容,轻咳一声,正色道:“行了,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选妃宴的程序没什么新鲜的,先是贵女们挨个上前献艺,琴棋书画轮流上阵,像极了大型才艺展示现场。长乐看得昏昏欲睡,索性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扇子,挡着脸,半眯着眼睛假寐。
贵女甲弹了一首《****》,贵女乙跳了一支《霓裳羽衣》,贵女丙画了一幅《百鸟朝凤》……一个接一个,争奇斗艳,暗地里较着劲。
长乐看得明白,这些贵女们献艺时,眼睛就没离开过几位皇子。尤其是五殿下那边,简直是重灾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在往他那边瞟。
奈何五殿下本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始至终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仿佛那些琴声歌声都是空气。
但殿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长乐敏锐地察觉到,太子萧瑾瑜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她身上。那道目光冷冰冰的,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缠绕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她知道,太子在看她,而且绝不是因为兄妹情深。
大梁朝的人都知道,长乐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宠爱是把双刃剑。太子虽是储君,但皇帝迟迟不肯放权,***与皇帝党之间的暗斗从未停止。
而长乐,作为皇帝唯一的女儿,天然就是太子眼中的一颗棋子。嫁得好,是太子的助力;嫁得不好,是太子的弃子。
今日这场选妃宴,表面上是为皇子贵女们牵线搭桥,实际上,是太子在给她布局。
“长乐公主。”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长乐回过神来,发现一个穿着鹅**衣裙的女子正站在殿中央,笑盈盈地看着她。长乐认出来了,这是丞相府的嫡女沈清音。
沈清音微笑着说:“臣女听闻公主殿下琴艺超绝,今日难得众位殿下都在场,不知臣女可有幸,听公主弹奏一曲?”
殿内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长乐身上。
长乐把扇子从脸上拿下来,眨了眨眼。
琴艺超绝?
这四个字跟她的关系,大概跟她跟武举状元的距离差不多——十万八千里。
长乐这辈子碰过的乐器只有一样:口哨。而且吹得还不怎么好听。
沈清音这话说得漂亮,捧得她高高在上,但实际上呢?谁不知道长乐公主是个废物点心?从小到大什么才艺都没学会,文不行武不就,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能吃能睡。
沈清音这是故意让她出丑。
而且沈清音背后的指使者是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长乐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太子,太子正面无表情地品着茶,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微妙。贵女们或明或暗地交换着眼神,嘴角都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长乐放下扇子,慢悠悠地站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应——是硬着头皮上,弹得一塌糊涂,被人笑话;还是当场拒绝,落一个傲慢无礼的名声?
横竖都是输。
长乐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脸上挂着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沈小姐说得对。”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宫确实应该弹一曲。”
众人一愣。
长乐继续道:“不过,弹琴之前,本宫想先请沈小姐帮一个忙。”
沈清音怔了怔:“公主请说。”
长乐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天知道她为什么随身带着剪刀——笑盈盈地走向沈清音。
殿内众人脸色骤变。
“公主!您这是——”
长乐走到沈清音面前,举起剪刀。
沈清音的脸瞬间白了。
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沈清音腰间系着的那条鹅**丝带上,“咔嚓”一声,丝带应声而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乐笑眯眯地把剪刀收起来,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丝带,在手里扬了扬:“沈小姐,您这丝带的颜色,跟本宫今日的襦裙倒是很配。”
殿内鸦雀无声。
沈清音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长乐拍了拍手,对着殿内众人嫣然一笑:“本宫今日身体不适,就不弹琴了。沈小姐若想听琴,本宫改日专门请你到凤鸾宫来,本宫给你弹一曲《凤求凰》,包你听了忘不了。”
说完,她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块吃到一半的桂花糕,继续吃。
殿内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贵女们捂着嘴偷笑,武将们毫不掩饰地大笑,连几位皇子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二皇子忍俊不禁地摇头,三皇子哈哈大笑,四皇子抬起头看了长乐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太子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五殿下萧瑾轩,第一次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穿过殿内熙攘的人群,落在那个正翘着二郎腿、若无其事地吃着桂花糕的女子身上。
她吃得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坚果的松鼠。
旁人都在笑,笑她的荒唐,笑她的随性,笑她这个公主当得毫无架子。
但萧瑾轩注意到的是——
她剪断沈清音丝带的那一刀,稳、准、快,既没有伤到人,也没有失手。那把剪刀在她手里,像是一把用了十几年的兵器。
一个“废物”公主,怎么会把一把剪刀用得那么熟练?
他又注意到,她坐回位置后,看似在专心吃桂花糕,但眼角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过太子的方向,像一只慵懒的猫,半眯着眼睛,却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萧瑾轩慢慢垂下眼,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有意思。
选妃宴在长乐那一剪刀之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贵女们看长乐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找茬。
长乐乐得清静,桂花糕吃完了一盘,又摸了一盘葡萄过来,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出是太子给她下的套。沈清音不过是颗棋子,太子真正的目的,是想在众人面前坐实她“废物公主”的名号。
废物公主,自然没有资格挑三拣四。到时候太子随便给她指一门婚事,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但长乐偏不让他如意。
你要我出丑?行,我出给你看。但我出的这个丑,它得是我自己选的,而不是你安排的。
你让我弹琴出丑,那叫被动丢人。我自己剪个丝带闹笑话,那叫主动整活。同一个结果,主动权在我手里,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就是长乐的生存哲学——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废物,那她就把废物这个人设贯彻到底。但这个人设是她的铠甲,不是她的软肋。
当所有人都觉得你不成器的时候,你就有了最大的自由度。你做得好了,是惊喜;做得不好,是正常。没有人会对你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人能拿捏你。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宫里活了十六年,明明是最受宠的公主,却偏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因为笑话,是最好用的护身符。
选妃宴结束后,长乐随着人流往外走。青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搀着她,小声问:“殿下,您今天是不是又闯祸了?”
“天地良心。”长乐一脸无辜,“我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干。”
“那沈小姐的丝带——”
“她自己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帮她换了个造型。”长乐理直气壮。
青禾张了张嘴,觉得自家公主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她决定换一个话题:“对了殿下,今日几位皇子都在,您觉得哪个比较好?”
长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青禾,表情严肃:“青禾,你听好了,关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青禾竖起耳朵。
“没一个好。”
青禾:“……”
长乐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想了,本宫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条咸鱼,安安稳稳地翻肚皮晒太阳,谁也别想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皇子?不存在的。太子想要我的婚事做**?做梦。父皇想让我嫁人?没门。本宫这辈子的归宿,就是凤鸾宫那张软塌。”
她走出承恩殿的大门,被夜风吹得眯了眯眼。
身后,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幽深。
“殿下,您在看什么?”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瑾轩身后。
萧瑾轩没有回答,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蹦蹦跳跳走**阶的身影。她走路的姿势毫无公主仪态可言,大摇大摆,像个逛集市的小姑娘。
“去查。”他忽然开口。
“查什么?”
“查长乐公主。”萧瑾轩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冬日的薄雾,“她过去十六年的所有事,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暗卫愣了一下,随即领命而去。
萧瑾轩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微微上扬,牵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所有人都说,大梁朝的长乐公主是个废物。
可他萧瑾轩,从来不信表面功夫。
一个人能在虎狼环伺的皇宫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十六年而不被任何人看穿,这份心机和手段,放眼整个大梁,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而她今天那一剪刀,看似荒唐,实则精妙——丝带断了,但沈清音的衣裙完好无损,既给了教训,又不落把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不是废物能做出来的事。
萧瑾轩转过身,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废物公主?
他不信。
凤鸾宫中,长乐已经躺回了她心爱的软塌上,裹着蚕丝被,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青禾一边收拾她脱下来的衣裳,一边絮絮叨叨:“殿下,您今天太冒险了,万一剪刀伤着沈小姐怎么办?”
“不会的。”长乐打了个哈欠,“我练了这么多年的刀功,切菜都不会切到手,别说一条丝带了。”
青禾手上的动作一顿:“……您什么时候练的刀功?”
长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混道:“梦里练的,不行吗?”
青禾无奈地看着她,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夜深了,凤鸾宫渐渐安静下来。
长乐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她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过去。太子不会善罢甘休,沈家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明天的朝堂上,参她的折子怕是要摞成山。
但那又怎样呢?
长乐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李长乐这辈子,什么都不擅长,最擅长的就是用最懒的方式解决最麻烦的事。
至于其他的?
管他呢。
夜深人静,凤鸾宫外,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宫墙下驻足,远远望着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
萧瑾轩在夜色中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暗卫都以为他忘了要回去。
“殿下?”
萧瑾轩转身,银白色的衣角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回府。”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而有力,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暗卫跟在后面,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素来冷硬如铁的脸上,竟然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暗卫打了个寒颤,默默加快了脚步。
这大梁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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