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过,山水无期
顾之言是在凌晨三点发现陈念不见的。
他赶回医院的时候,病房的门半开着。
床头灯亮着,暖**的光打在枕头上的那枚戒指上。
银色的,细细的一圈,是他们刚在一起时顾之言买的。
那时候他骗陈念说自己在一个小公司上班,月薪三千。
实际上那年他就已经接手公司,做了顾总。
出身豪门的他,和陈念挤在半大点的烂尾楼里挤了两年。
他演了太久,久到有时候自己都信了。
“念念?”
他站在门口,声音发虚。
没有人回应。
卫生间、阳台、走廊,他疯了一样找。
顾之言心跳不止,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只是和林清月说清楚,彻底结束那段不正当的关系。
为什么陈念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他不敢去想。
护士告诉他,病人两个小时前办了出院手续。
顾之言不受控制地对医护人员吼出声:
“她一个人走的?她的身体情况你们不知道吗?”
“胃癌晚期!你们就让她这么走了?”
话音落下,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他慌忙掏出手机,输入陈念的号码。
关机。
微信被删除。
所有的社交平台,全部被拉黑。
顾之言站在医院走廊里,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壁纸是陈念睡着时的侧脸。
睫毛很长,嘴唇有点干。
那时顾之言犹豫过,想要坦白,将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
他连一个晚上都没能留住。
顾之言开始疯狂地找人。
出租屋空了,只有几件带不走的旧衣服挂在衣柜里。
直播设备还在,键盘上贴着陈念最喜欢的猫爪键帽。
顾之言坐在陈念直播时坐的那把电竞椅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那次陈念刚结束连续八个小时的直播,手腕疼得抬不起来。
他就跪在地上给她揉手腕,****陈念就哭了。
“之言,我好累。”
他沉默半天,哑声开口:
“再坚持几年,我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话音未落,陈念眼泪还没干,就又笑了。
她扬起嘴角,眉眼弯弯:
“好,我信你。”
顾之言不敢再接着往下想。
是他骗了陈念,是他该死。
顾之言用上所有人脉和资源,只为了尽快找到陈念的下落。
等待助理消息时,他用小号点开了陈念的私人微博。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一周前**的。
照片里的他睡得很沉,陈念的眼里全是他。
再往前,是他生日那天。
陈念偷偷买了蛋糕,插蜡烛的时候她手抖,奶油蹭了一脸。
他笑她,她就把奶油抹上他的脸。
最后两个人在出租屋里笑得喘不过气。
那个生日蛋糕,是陈念下播后从超市的折扣区买的。
只要三十块钱,劣质奶油的味道廉价。
可他再也吃不到那样的蛋糕了。
他只等来一间空荡荡的病房,一枚被留下的戒指。
顾之言在出租屋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明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起。
他紧张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消息不是陈念发来的。
而是十年后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