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兽世种田
第一场雪------------------------------------------，纪禾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笼子里有两条鱼。不算大，加起来也就两个巴掌，但活蹦乱跳的，尾巴拍在藤蔓上啪啪响。“有鱼！”小绒第一个跑过去，蹲在鱼笼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有鱼！”，把鱼从笼子里倒出来。两条都是灰背的溪鱼，和前两天铁牙摸的那种一样。她捏了捏鱼肚子——有一条摸起来鼓鼓的，有籽。，把有籽的那条单独放在一边，另一条拎起来准备处理。“这条留着。”她说。“不吃？”铁牙问。“留着养。等它产籽。”，没说话，但点了点头。，歪着头看了半天。“养在哪里？”。对啊，养在哪里？。溪边倒是有个小水洼，但水是活的，鱼放进去就跑了。挖个坑蓄水——那是下一步的事，现在没时间也没工具。“先……”她想了想，“先吃了，籽留下来试试。”，跑去捡柴火。，纪禾把鱼籽小心地取出来，放在一片大叶子上，又倒了一点溪水泡着。淡**的鱼籽挤成一团，薄薄的膜下面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骨板温了一下。
发现可培育鱼卵。建议：模拟溪水环境，保持低温流水，可提高孵化率。
纪禾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叶子端到溪边，找了个水流缓的地方，用石头围了一个小坑，把叶子放进去，再用几片大叶子盖住。
“先这样。”她自言自语。
铁牙在旁边看着她折腾，什么也没说。等她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开口：“兔子套也要看。”
“吃完饭去。”
早饭是烤鱼和昨天剩的浆果。两条鱼三个人分，一人一口，吃完胃里还是空的。纪禾把那碗鱼籽汤放在火边温着，没舍得吃。
“留着，”她说，“看能不能孵出小鱼。”
小绒趴在旁边，盯着叶子碗里的鱼籽，小声说：“小鱼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它们冷吗？”
纪禾看了看盖在上面的叶子，又摸了摸水温。“应该不冷。溪水冬天也是这个温度。”
小绒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收兽皮。
三个人往林子方向走。铁牙走在最前面，纪禾跟在后面，小绒踩着她的脚印走。经过昨天那个位置的时候，纪禾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子深处——树影重重叠叠，什么也看不见。昨天那个奇怪的嚎叫声没有再响起，但她总觉得那些树缝里有眼睛在看着这边。
第一个兔子套被触发了。
纪禾远远看见地上的树枝被压塌了，藤蔓绷得紧紧的。她快走几步，蹲下来一看——套子里夹着一条兔子腿。
只有腿。
从关节处咬断的，断面参差不齐，不像是刀割的。
铁牙蹲下来，看了看断口，又嗅了嗅空气。
“什么东西吃了？”纪禾问。
“狐狸。或者更大的。”铁牙站起来，耳朵朝林子方向转了一下，“不是昨晚吃的。天没亮的时候。”
纪禾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发黑。她没说话，把兔子腿从套子里取出来。肉不多，但皮毛还能用。
第二个套子空的，没触发。第三个也被触发了，但里面什么也没有——藤蔓断了，地上有挣扎的痕迹，猎物挣开跑了。
**个套子有东西。
一只兔子，灰褐色的，不大，被藤蔓勒住了后腿，还活着。它挣扎着想跑，后腿被吊在半空，前爪在地上刨出一个浅坑。
小绒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兔子，没有说话。
纪禾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兔子的后腿。勒得很紧，毛都磨掉了，露出红红的皮肉。
她犹豫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活着的猎物。之前鱼是铁牙摸的，兔子是铁牙打的，她只是负责处理死的。现在这只兔子还活着，眼睛黑亮亮的，喘气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
铁牙站在旁边，没动手。他在等她。
纪禾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兔子的后颈。兔子的心跳透过皮毛传到她手心里，快得像要炸开。
她用力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轻，闷闷的。兔子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纪禾把兔子放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好了。”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稳。
小绒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纪禾，小声说：“它不疼了。”
纪禾看了小绒一眼。幼崽的表情很平静，甚至伸出手摸了摸兔子的毛。
“以前部落里，我见过大人杀兔子。”小绒说，“要快。慢了兔子会怕。”
纪禾没说话。她把兔子装进藤蔓编的兜里——昨天用剩下的藤蔓编的，丑，但能装东西。
第五个套子也空了。一共就下了五个，收获是一条兔子腿加一只整兔。
“够今天吃了。”纪禾说，“明天换个地方下套。”
铁牙点头。他蹲下来检查空套子的位置，用手指了指地面上的爪印——比兔子的大，五瓣，深深的。
“狐狸。”他说，“从这里过的。兔子被吓跑了。”
纪禾蹲下来看那些爪印。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问：“狐狸……是兽人吗？”
“不是。野兽。”
纪禾松了口气。她现在不想再遇到任何兽人——不管是鬣狗族的还是别的什么。
回去的路上，纪禾一直在想那个被咬断的兔子腿。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抢在他们之前吃了猎物。
“铁牙。”
“嗯？”
“林子里的东西，会到营地来吗？”
铁牙沉默了一会儿。“有火就不会。”
纪禾看了看棚子前面那堆火。柴不多了，只能烧到半夜。
“今天多砍柴。”她说，“晚上火不能灭。”
铁牙又“嗯”了一声。
下午，纪禾没让铁牙一个人进林子砍柴。三个人一起去的——铁牙砍树，纪禾把树枝拖到林子边缘，小绒在旁边捡细枝。不进林子深处，只在边缘活动。
铁牙砍柴的时候，纪禾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前两天利索了。单手挥石斧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下都能砍进去，不需要补第二下。
“伤好了？”她问。
铁牙停下来，动了动左肩。“结痂了。”
“布条还渗血吗？”
“没有。”
纪禾点点头。她把砍下来的树枝堆成一堆，用藤蔓捆好。小绒在旁边把她捆好的柴火往营地拖——拖不动一整捆，就一次抱几根，来回跑。
幼崽的体力比前两天好了，跑四五个来回才喘。
忙到太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柴火堆了满满一堆，够烧两三天了。
纪禾站在柴火堆前面，叉着腰喘气。铁牙在棚子旁边加固柴棚——用几根粗树枝搭了个简易架子，上面盖了带叶子的树枝，柴火堆在下面，淋不到雨。
“今天晚上，”纪禾说，“把其他几面墙也塞上松针。”
铁牙看了看天色。“要下雨。”
纪禾抬头。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不像要下雨，倒像要下雪。
“那就先弄。”她说，“能弄多少弄多少。”
三个人加快速度。小绒抱松针，纪禾绑草砖，铁牙往墙上塞。忙到天黑，总算把东西两面也塞满了。南面是入口，留出来没封。
纪禾摸了摸墙面，松针砖把树枝之间的缝隙填得严严实实，手伸过去感觉不到风。
“差不多了。”她说，“至少今晚不会冻醒。”
小绒已经把兽皮铺好了。这次她铺了两层——下面一层松针，上面一层兔皮，兔皮上面再盖兽皮。她还特意在纪禾的位置多塞了一把松针，把枕头垫高了一点。
纪禾躺下来试了试，后脑勺确实舒服了不少。
“小绒，”她说，“你是不是把我的枕头垫高了？”
幼崽的尾巴在兽皮下动了一下。“你说过高一点对脖子好。”
纪禾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在溪边洗脸的时候，她揉了揉脖子，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有个枕头就好了”。
小绒记住了。
“谢谢。”纪禾说。
小绒把脸埋进兽皮里，耳朵尖红红的。
晚上吃的是兔子肉。一整只兔子，炖了一锅汤——用石头垒的灶，里面铺了一层大叶子当锅，倒上溪水，把兔肉放进去煮。叶子锅不结实，煮到一半就漏了，纪禾手忙脚乱地换了一张叶子，汤洒了一半。
最后端上来的兔子汤只有小半碗，肉也煮老了，嚼起来像木头。
但热乎。
小绒捧着叶子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喝完之后舔了舔嘴唇，把碗里最后一点汤汁倒进嘴里。
“好喝。”她说。
纪禾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忍心告诉她这汤其实很难喝。盐没有，调料没有，兔肉本身的腥味都没去干净。
“明天想办法做个结实点的锅。”她说。
骨板没给提示。这东西不在系统里，得自己琢磨。
吃完饭，纪禾把火堆挪到了棚子入口正前方，又加了一圈石头把热气挡在棚子口。这样热气能灌进棚子里，但又不会把兽皮烤着。
小绒缩进棚子里，纪禾跟在后面钻进去。铁牙在棚子外面又坐了一会儿，往火里添了几根粗柴，才掀开兽皮钻进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小绒在中间，纪禾和铁牙在两边。加了松针砖之后，棚子里明显暖和了，至少不用缩成一团才能睡着。
纪禾闭上眼睛。
骨板温了一下，不是烫，是那种让人觉得安心的温度。
营地状态更新：棚子保温评级提升至“差+”，安全性评级维持“中”
倒计时：55天
五十五天了。
纪禾睁开眼睛，看着棚子顶上的兽皮纹路。鱼笼有了，兔子套有了，棚子加了保温层。但还不够。食物只够吃一两天的，柴火也只够烧两三天。如果下雪——
外面突然安静了。
风停了。
纪禾愣了一下。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风声，突然停下来，反而不习惯。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像有人在棚子顶上撒沙子。
沙沙沙。沙沙沙。
不是雨。
纪禾从兽皮里伸出手，探到棚子外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很小的，很轻的，落在皮肤上就化成水珠。
雪。
小绒也醒了，从兽皮里探出脑袋，鼻子**了一下。“下雪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嗯。”纪禾说，“小雪。”
铁牙没说话，但他的耳朵转了一下，朝着棚子外面的方向。
纪禾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冰凉，但心里反而平静了。雪迟早要下的，早下比晚下好——至少现在还有时间准备。
“睡吧。”她说。
小绒“嗯”了一声，把脸埋回兽皮里。
纪禾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她听着雪落在棚子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一直在说。
骨板又温了一下，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确认她还醒着。
她摸了**口，骨板的金色纹路在黑暗里亮了一瞬。
没有字，只是亮了一下。
像是打了个招呼。
纪禾把手放回兽皮里，闭上眼睛。小绒的爪子搭在她手腕上，铁牙的呼吸声从另一边传来，平稳而缓慢。
棚子外面，雪还在下。
不大，但一直在下。
明天早上起来，应该会看到一片白的霜息平原。
骨板温了一下。
发现可培育鱼卵。建议：模拟溪水环境，保持低温流水，可提高孵化率。
纪禾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叶子端到溪边，找了个水流缓的地方，用石头围了一个小坑，把叶子放进去，再用几片大叶子盖住。
“先这样。”她自言自语。
铁牙在旁边看着她折腾，什么也没说。等她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开口：“兔子套也要看。”
“吃完饭去。”
早饭是烤鱼和昨天剩的浆果。两条鱼三个人分，一人一口，吃完胃里还是空的。纪禾把那碗鱼籽汤放在火边温着，没舍得吃。
“留着，”她说，“看能不能孵出小鱼。”
小绒趴在旁边，盯着叶子碗里的鱼籽，小声说：“小鱼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它们冷吗？”
纪禾看了看盖在上面的叶子，又摸了摸水温。“应该不冷。溪水冬天也是这个温度。”
小绒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收兽皮。
三个人往林子方向走。铁牙走在最前面，纪禾跟在后面，小绒踩着她的脚印走。经过昨天那个位置的时候，纪禾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子深处——树影重重叠叠，什么也看不见。昨天那个奇怪的嚎叫声没有再响起，但她总觉得那些树缝里有眼睛在看着这边。
第一个兔子套被触发了。
纪禾远远看见地上的树枝被压塌了，藤蔓绷得紧紧的。她快走几步，蹲下来一看——套子里夹着一条兔子腿。
只有腿。
从关节处咬断的，断面参差不齐，不像是刀割的。
铁牙蹲下来，看了看断口，又嗅了嗅空气。
“什么东西吃了？”纪禾问。
“狐狸。或者更大的。”铁牙站起来，耳朵朝林子方向转了一下，“不是昨晚吃的。天没亮的时候。”
纪禾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发黑。她没说话，把兔子腿从套子里取出来。肉不多，但皮毛还能用。
第二个套子空的，没触发。第三个也被触发了，但里面什么也没有——藤蔓断了，地上有挣扎的痕迹，猎物挣开跑了。
**个套子有东西。
一只兔子，灰褐色的，不大，被藤蔓勒住了后腿，还活着。它挣扎着想跑，后腿被吊在半空，前爪在地上刨出一个浅坑。
小绒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兔子，没有说话。
纪禾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兔子的后腿。勒得很紧，毛都磨掉了，露出红红的皮肉。
她犹豫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活着的猎物。之前鱼是铁牙摸的，兔子是铁牙打的，她只是负责处理死的。现在这只兔子还活着，眼睛黑亮亮的，喘气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
铁牙站在旁边，没动手。他在等她。
纪禾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兔子的后颈。兔子的心跳透过皮毛传到她手心里，快得像要炸开。
她用力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轻，闷闷的。兔子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纪禾把兔子放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好了。”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稳。
小绒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纪禾，小声说：“它不疼了。”
纪禾看了小绒一眼。幼崽的表情很平静，甚至伸出手摸了摸兔子的毛。
“以前部落里，我见过大人杀兔子。”小绒说，“要快。慢了兔子会怕。”
纪禾没说话。她把兔子装进藤蔓编的兜里——昨天用剩下的藤蔓编的，丑，但能装东西。
第五个套子也空了。一共就下了五个，收获是一条兔子腿加一只整兔。
“够今天吃了。”纪禾说，“明天换个地方下套。”
铁牙点头。他蹲下来检查空套子的位置，用手指了指地面上的爪印——比兔子的大，五瓣，深深的。
“狐狸。”他说，“从这里过的。兔子被吓跑了。”
纪禾蹲下来看那些爪印。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问：“狐狸……是兽人吗？”
“不是。野兽。”
纪禾松了口气。她现在不想再遇到任何兽人——不管是鬣狗族的还是别的什么。
回去的路上，纪禾一直在想那个被咬断的兔子腿。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抢在他们之前吃了猎物。
“铁牙。”
“嗯？”
“林子里的东西，会到营地来吗？”
铁牙沉默了一会儿。“有火就不会。”
纪禾看了看棚子前面那堆火。柴不多了，只能烧到半夜。
“今天多砍柴。”她说，“晚上火不能灭。”
铁牙又“嗯”了一声。
下午，纪禾没让铁牙一个人进林子砍柴。三个人一起去的——铁牙砍树，纪禾把树枝拖到林子边缘，小绒在旁边捡细枝。不进林子深处，只在边缘活动。
铁牙砍柴的时候，纪禾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前两天利索了。单手挥石斧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下都能砍进去，不需要补第二下。
“伤好了？”她问。
铁牙停下来，动了动左肩。“结痂了。”
“布条还渗血吗？”
“没有。”
纪禾点点头。她把砍下来的树枝堆成一堆，用藤蔓捆好。小绒在旁边把她捆好的柴火往营地拖——拖不动一整捆，就一次抱几根，来回跑。
幼崽的体力比前两天好了，跑四五个来回才喘。
忙到太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柴火堆了满满一堆，够烧两三天了。
纪禾站在柴火堆前面，叉着腰喘气。铁牙在棚子旁边加固柴棚——用几根粗树枝搭了个简易架子，上面盖了带叶子的树枝，柴火堆在下面，淋不到雨。
“今天晚上，”纪禾说，“把其他几面墙也塞上松针。”
铁牙看了看天色。“要下雨。”
纪禾抬头。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不像要下雨，倒像要下雪。
“那就先弄。”她说，“能弄多少弄多少。”
三个人加快速度。小绒抱松针，纪禾绑草砖，铁牙往墙上塞。忙到天黑，总算把东西两面也塞满了。南面是入口，留出来没封。
纪禾摸了摸墙面，松针砖把树枝之间的缝隙填得严严实实，手伸过去感觉不到风。
“差不多了。”她说，“至少今晚不会冻醒。”
小绒已经把兽皮铺好了。这次她铺了两层——下面一层松针，上面一层兔皮，兔皮上面再盖兽皮。她还特意在纪禾的位置多塞了一把松针，把枕头垫高了一点。
纪禾躺下来试了试，后脑勺确实舒服了不少。
“小绒，”她说，“你是不是把我的枕头垫高了？”
幼崽的尾巴在兽皮下动了一下。“你说过高一点对脖子好。”
纪禾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在溪边洗脸的时候，她揉了揉脖子，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有个枕头就好了”。
小绒记住了。
“谢谢。”纪禾说。
小绒把脸埋进兽皮里，耳朵尖红红的。
晚上吃的是兔子肉。一整只兔子，炖了一锅汤——用石头垒的灶，里面铺了一层大叶子当锅，倒上溪水，把兔肉放进去煮。叶子锅不结实，煮到一半就漏了，纪禾手忙脚乱地换了一张叶子，汤洒了一半。
最后端上来的兔子汤只有小半碗，肉也煮老了，嚼起来像木头。
但热乎。
小绒捧着叶子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喝完之后舔了舔嘴唇，把碗里最后一点汤汁倒进嘴里。
“好喝。”她说。
纪禾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忍心告诉她这汤其实很难喝。盐没有，调料没有，兔肉本身的腥味都没去干净。
“明天想办法做个结实点的锅。”她说。
骨板没给提示。这东西不在系统里，得自己琢磨。
吃完饭，纪禾把火堆挪到了棚子入口正前方，又加了一圈石头把热气挡在棚子口。这样热气能灌进棚子里，但又不会把兽皮烤着。
小绒缩进棚子里，纪禾跟在后面钻进去。铁牙在棚子外面又坐了一会儿，往火里添了几根粗柴，才掀开兽皮钻进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小绒在中间，纪禾和铁牙在两边。加了松针砖之后，棚子里明显暖和了，至少不用缩成一团才能睡着。
纪禾闭上眼睛。
骨板温了一下，不是烫，是那种让人觉得安心的温度。
营地状态更新：棚子保温评级提升至“差+”，安全性评级维持“中”
倒计时：55天
五十五天了。
纪禾睁开眼睛，看着棚子顶上的兽皮纹路。鱼笼有了，兔子套有了，棚子加了保温层。但还不够。食物只够吃一两天的，柴火也只够烧两三天。如果下雪——
外面突然安静了。
风停了。
纪禾愣了一下。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风声，突然停下来，反而不习惯。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像有人在棚子顶上撒沙子。
沙沙沙。沙沙沙。
不是雨。
纪禾从兽皮里伸出手，探到棚子外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很小的，很轻的，落在皮肤上就化成水珠。
雪。
小绒也醒了，从兽皮里探出脑袋，鼻子**了一下。“下雪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嗯。”纪禾说，“小雪。”
铁牙没说话，但他的耳朵转了一下，朝着棚子外面的方向。
纪禾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冰凉，但心里反而平静了。雪迟早要下的，早下比晚下好——至少现在还有时间准备。
“睡吧。”她说。
小绒“嗯”了一声，把脸埋回兽皮里。
纪禾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她听着雪落在棚子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一直在说。
骨板又温了一下，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确认她还醒着。
她摸了**口，骨板的金色纹路在黑暗里亮了一瞬。
没有字，只是亮了一下。
像是打了个招呼。
纪禾把手放回兽皮里，闭上眼睛。小绒的爪子搭在她手腕上，铁牙的呼吸声从另一边传来，平稳而缓慢。
棚子外面，雪还在下。
不大，但一直在下。
明天早上起来，应该会看到一片白的霜息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