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山河

来源:fanqie 作者:睡不着的流浪猫 时间:2026-06-01 18:02 阅读:21
母仪山河(马秀英朱重八)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母仪山河马秀英朱重八
亲兵队新来的------------------------------------------。,觉得该去看看了。,里头装了几个馒头一碟咸菜,上头还盖了块粗布,看起来跟平时给义父送饭一个样。,被她撵回去了——“你去干嘛?亲兵营里全是糙汉子,你一个小丫头去了他们连操练都不会了。”,嘀咕了一句“姑娘最近老往亲兵营跑”,但还是乖乖回去了。,绕过影壁,往西边的亲兵营走。,单独一个院子,一排通铺营房,一个小校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吆五喝六的——不是在操练,是在使唤人。“新来的!茅厕满了,去倒了!新来的!马厩的草料搬过来!新来的!衣服洗了没?老子明天要穿!”,没急着进去。,站在院墙拐角,正好能透过豁口看见校场里的情形。。,穿了件亲兵队发的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瘦但结实的小臂。,扁担压在他肩上吱呀吱呀响,他步子稳当,粪水一点没洒。
几个老兵油子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他挑着粪桶过来,全笑了。
“光头兵!好好挑啊!洒一滴再多挑两趟!”
“你们说这和尚是不是傻?让他挑粪就挑粪,让他洗马就洗马,屁都不放一个!”
“放屁还得脱裤子呢,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几个老兵笑得前仰后合。
朱重八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马秀英靠在墙边,远远看着,没动。
她前世做HR,最烦的就是职场霸凌。但她更清楚一件事——有时候出头帮人,反而是害人。
你替他挡一次,别人就觉得他是靠关系进来的,往后欺负得更狠。
想让人服,得靠他自己。
她把食盒放在墙根下,继续看。
朱重八倒了粪桶回来,又被支使去搬草料。
草料垛在院子东头,一捆少说六七十斤。他一次扛两捆,从东头扛到西头马厩,来回七八趟。
几个老兵在旁边看着,笑着,嗑着瓜子。
“这和尚别的不行,力气倒是有一把。”
“有力气管屁用?有力气也是干苦力的命。”
搬完草料,队长吹哨集合操练。
亲兵队百来号人在校场上列队,马秀英远远看见朱重八排在最后面——新来的都站最后。
操练的内容很简单:举石锁、跑圈、对练。
先举石锁。校场上摆了一排石锁,最轻的三四十斤,最重的那个少说一百二。
队长喊开始,老队员们一个个上去,举的都是中等分量的——五六十斤,举过头顶,放下来,拍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
轮到朱重八。
排在他前面的几个新兵都举了最轻的那几个石锁,有个人举到一半胳膊直哆嗦,差点砸了脚,被老兵们笑了一通。
朱重八走到石锁前,低头看了看。
墙角那几个老兵又开始起哄了。
“光头兵!举最轻的啊!别逞能砸了脚指头!”
“人家要饭的胳膊有劲!讨饭讨了三年呢!”
朱重八没理他们,他弯下腰,握住了一个石锁的把手。
不是最轻的那个,也不是中等的。是最重的那个,一百二十斤。
起哄的声音戛然而止。
朱重八弯着腰,深吸一口气。他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青筋从手腕一路爬到小臂,那件粗布短褐被肩膀撑得咯吱响。
石锁离地——一尺、两尺、三尺——他猛地一翻腕,石锁被他举过了头顶。
校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那石锁,平时只有队长和老兵里的几个狠人才能举起来。
这个新来的和尚,瘦得跟杆儿似的,就这么举起来了?
朱重八举着石锁,又缓缓放下来。放得比举的时候还稳,石锁落地,闷响一声,砸起一团灰。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跑圈的队伍里,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那几个老兵油子张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瓜子都不嗑了。
马秀英在墙角看见这一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历史上的朱**,能从乞丐和尚一路打到大明开国皇帝,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这人骨子里有一股子狠劲,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接下来是对练。
队长让新老队员捉对练习,用的是木刀。点到为止,但打到肉上也是真疼。
跟朱重八配对的是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老兵。
这人姓钱,膀大腰圆,在亲兵队混了好几年,平时就爱欺负新来的。
他拿了木刀,在手心里拍了拍,冲朱重八咧嘴一笑:“和尚,等会儿别哭。”
朱重八握着木刀,没说话。
队长喊开始。
钱老兵嗷一声冲上去,木刀抡圆了照着朱重八脑袋就劈。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脑袋不开也得肿个大包。周围人倒吸一口气——这哪是对练,这是**。
然后所有人眼前一花。
朱重八侧身躲过那一下,木刀从他鼻尖前面两寸削过去,削了个空。
他脚下一转,整个人绕到钱老兵侧后方,木刀横过来,啪一声抽在他膝盖窝上。
钱老兵腿一软,身子往前栽。
朱重八手里的木刀已经换了方向,刀尖顶在他后腰上。
如果那是真刀,他已经死了。
前后也就三两下的功夫。没有花招,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快、准、狠。
围观的士兵全傻了。
钱老兵趴在地上,脸涨成猪肝色,半天没爬起来。
队长站在旁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当了这么多年兵,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刚才那几下不是瞎猫碰死耗子,是实打实的本能。
这个和尚,打过架。而且不是一般的打架,是那种在绝境里打出来的架。
马秀英靠在墙角,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知道钱老兵为什么会输。不是力气不如朱重八,是没经历过真正的绝望。
朱重八讨了三年饭,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什么亏没吃过?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不是操场上能练出来的。
队长吹了声哨子,让大伙散了。
老兵们扶着钱老兵走了,走的时候谁都没再说话。新兵们看着朱重八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看笑话,是那种“这人惹不起”的忌惮。
朱重八一个人走到校场边上,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夕阳打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汗水沿着太阳穴淌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目光扫过院墙那边。
马秀英没躲。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校场碰了一下。
朱重八认出她了,他端着水瓢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个头——很轻,几乎是看不出来的那种。但确实是在跟她点头。
马秀英没回应,她弯腰端起食盒,转身走了。
晚上。
马秀英提了壶酒,去了亲兵队长老周的屋里。
老周四十来岁,跟郭子兴好多年了,人粗但仗义。看见马秀英提了酒来,他赶紧站起来:“哟,马姑娘,您这是——”
“周叔,”马秀英把酒放在桌上,笑眯眯的,“来看看您。顺便聊聊天。”
老周什么场面没见过,马秀英一来他就知道有事。但他也识趣,没点破。
两人坐下喝了杯酒,说了些有的没的——最近操练累不累、伙食好不好、新兵听话不。
说到“新兵”,马秀英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对了,前几天送来的那个朱重八,怎么样?”
老周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马姑娘,您特意来,就是问这个吧?”
马秀英不置可否,给他又倒了一杯。
老周喝了口酒,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这人不一般。今儿操练,一个人举了一百二十斤的石锁,对练的时候三两下就把老钱打趴下了。我在亲兵队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跟头野狼似的。”
“那不挺好的?”马秀英说。
“好是好。”老周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就是有些人看不惯。老钱那几个,今儿丢了面子,心里肯定不痛快。
当兵的最怕什么?不是怕新来的厉害,是怕新来的太厉害,显得自己不行。这种心思,您懂吧?”
马秀英当然懂。她前世在公司里见过多少这种事——新人太出挑,老人就抱团排挤。放到军队里,手段只会更黑。
今天朱重八让老钱在操场上丢了人,回头老钱必定要找回来。明的打不过,就来暗的。背后下绊子、克扣伙食、轮值排最苦的岗——要整一个没**的新兵,办法多了去了。
“周叔,”马秀英放下筷子,笑得温温和和的,“老钱他们几个,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闲得都有空欺负新人了。我看城门口那边不是缺人吗?正好让他们去。”
老周愣了一下。
他看着马秀英那张笑脸,温温和和的,跟平时送饭来的时候一个样。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温温和和的。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周端起酒杯,一仰头喝完,站起来抱了个拳:“马姑娘说得是。城门口确实缺人。明儿我就把人调过去。”
马秀英站起来,把剩下那壶酒留给老周:“那我就不打扰周叔了,这酒您留着喝。”
她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外头月光很亮,把校场上的黄沙照得白花花的。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亲兵营的方向。那边已经熄灯了,一排通铺营房黑黢黢的,只有值夜哨兵的火把在门口晃。
她转身往回走。
朱重八的事,她暂时不能直接出头。但换个方式也一样——把碍事的人挪开,把路清出来。剩下的,让朱重八自己来。
朱**不是要人扶的。他要的是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她已经开始铺了。
第二天一早。
亲兵队集合点名。老周站在队列前,拿着名册,开始念调动名单。
“老钱——城门。老孙——城门。老赵——城门。”
几个老兵油子全愣了。城门值勤是最苦的差事,风吹日晒不说,粮饷还比亲兵队少。老钱不服,站出来问为什么。
老周眼皮都没抬:“上面的命令。”
他把名册一合,目光扫过队列,最后落在最后一排的朱重八身上。
“朱重八。”
“在。”
“今天开始,跟第一排。位置往前调。”
朱重八愣了一下。然后他从最后一排走出来,穿过队列,站到了第一排。
老兵们没人说话。昨天校场上那一战,他们都看见了——这和尚手里有东西。
新兵们看着他的眼神是敬畏,老兵们看着他的眼神是忌惮。不管哪种,没人再敢小看他。
而站在元帅府二楼的马秀英,隔着窗户远远看着这一幕。
朱重八站到第一排的时候,她嘴角翘了一下。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个人会在亲兵队里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往上走。直到有一天,他不再需要她替他调人。到那时候,她自己会站到他身边。
不是站在他身后——是站在他身边。
楼下校场上,朱重八站在第一排的队列里,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个院子,隔着二楼的窗户,他不知道看见了没有。
但马秀英觉得,他应该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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