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烂后，女主她坐不住了
规则------------------------------------------，成了给女主铺路的恶毒女配。：“请按照原著剧情，继续设计陷害女主。”：“困，先睡一觉再说。”，亲自找上门来，劈头盖脸地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害我？”——而她只是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目光扫过对方的脸：“急什么，等我有空再说。”，透过抄手回廊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苏锦月倚在美人靠上，怀里抱着一只白毛狮子猫，半眯着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世界和解”的慵懒气息。丫鬟青萝端着燕窝粥走过来，看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欲言又止。“怎么了？”苏锦月连眼皮都懒得抬。：“小姐，二小姐那边又派人来打听了，问您今日可有什么安排。”：“就说我病了，起不来床。”：“您这……这都病了一个月了。上次说是感染风寒，上上次说是头疼，再上次说是……那就说我病入膏肓，快要死了。”苏锦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这府里也没几个人真心盼我好，让他们高兴高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端着粥碗去回话了。，怀里狮子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说起来她穿进这本破书已经整整三个月了。三个月前她还是个社畜，加班到凌晨三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侯门锦绣》里那个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苏锦月。原书里这位大小姐骄纵跋扈，嫉妒女主沈清澜的才华容貌，三番五次设计陷害，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凄惨死去的下场。系统告诉她，只要按照原著剧情走完这条恶毒女配的路，她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原著剧情一共有多少章？”：“三百章呢亲，您的戏份贯穿前两百八十章，从陷害女主偷盗、到设计毁她容貌、再到买通考官害她落榜，每一步系统都会给您发布任务，完成有奖励，不完成有惩罚哦~”
苏锦月算了算，两百八十章的陷害戏码，少说也要折腾个三年五载。她上辈子加班加到腰椎间盘突出，好不容易死了穿越了，还得继续给人当牛做马？何况这破系统给的奖励连个奶茶都不如，就什么“魅力值+10心机值+5”，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于是她当场宣布：“不干了，摆烂了。”
系统当时就炸了：“你不完成任务会有惩罚的！”
“什么惩罚？”
“扣除生命值！每次扣除10点，初始生命值100点，扣完你就死了！”
苏锦月认真地想了想：“那我先扣个三十点，够活一阵子了。等我享受够了再说。”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十秒，大概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事实证明，摆烂的日子的确比上辈子爽太多了。苏锦月现在住的是侯府大小姐的院子，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不用打卡，不用写周报，不用看老板脸色。至于原著里那些陷害女主的戏码？统统鸽了。系统倒是发过好几次任务，都被她以“今天天气不好心情不佳猫不让”等理由拒绝了。生命值从100点扣到了70点，但苏锦月觉得自己精神面貌反而好了不少，脸色红润，吃嘛嘛香，连皮肤都比刚穿来时白了一个度。
系统已经气得三天没跟她说话了。
不过苏锦月知道，自己这条烂命，有人比她更在乎。
比如原书女主沈清澜。
在原书剧情里，沈清澜是侯府庶出二小姐，母亲是丫鬟出身，地位卑微。而苏锦月这个嫡长女的存在，就是给沈清澜当垫脚石的——每一次陷害，都让沈清澜更加坚强，更加惹人怜爱，也让男主更加心疼。可以说没有恶毒女配的衬托，女主的善良坚韧就无从体现。所以现在苏锦月突然不按剧本走了，沈清澜的“成长线”直接卡死。她不陷害，沈清澜就没有机会展示“以德报怨”的高尚品格，男主那边也就无法上演“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
这不，才消停了一个月，沈清澜就坐不住了。
那日苏锦月在院子里晒太阳，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眯着眼，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褙子的少女款款走进来，面容清丽，杏眼含愁，正是沈清澜。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碟点心，另一个端着药碗，阵仗摆得挺像那么回事。
“姐姐近来身子可好些了？”沈清澜在苏锦月面前站定，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妹妹特意炖了川贝雪梨汤，听说姐姐咳嗽，想是能润润肺的。”
苏锦月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又闭上：“谢谢，不过我没咳嗽。”
沈清澜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那便好，那便好。姐姐这一病就是一个月，阖府上下都担心得紧。父亲昨日还问起姐姐的功课，说你近来都不去闺塾了，怕你耽误了学业。”
苏锦月“嗯”了一声：“不耽误，反正学了也没什么用。”
沈清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下月初十是太后的千秋节，府里要为祖母准备寿礼，姐姐可有什么好主意？以往这些事都是姐姐牵头，妹妹们跟着学，今年姐姐不在，我和三妹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这试探的味道太明显了。原书里这个桥段苏锦月出尽了风头，抢了沈清澜的画作献给祖母，结果被揭穿丢了大脸。系统当时还特意发了任务，让苏锦月去偷沈清澜的画，奖励是“心机值+20”。苏锦月看了一眼就划走了，她还不如睡个午觉。
“祖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孙女，”苏锦月懒洋洋地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沈清澜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克制什么情绪，过了半晌才重新堆起笑脸：“姐姐说的是，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说完带着丫鬟快步离开了。走出院子的时候，苏锦月听见碟子摔碎的声音，随后是沈清澜压低嗓音的训斥：“连个碟子都端不稳，要你何用！”
苏锦月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一弯。
有趣。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澜来得越来越频繁。今天送点心，明天送绣品，后天请安问好，大后天请教功课，几乎是变着法子往苏锦月的院子里跑。每一回都是一副温柔似水的面孔，每一回都在试探苏锦月到底打什么算盘。苏锦月照单全收，点心吃了，绣品收了，问好应了，至于功课嘛——“我不会，你帮我做吧。”一句话把沈清澜堵得面色青白交加。
更让沈清澜焦虑的是，没有苏锦月这个恶毒女配给她制造麻烦，她在侯府的存在感直线下降。原本按照剧情发展，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凭借“以德报怨”的美德赢得了老夫人和几位夫人的青睐，开始崭露头角。可现在因为苏锦月***，她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三妹妹苏锦屏已经开始在闺塾崭露头角，前几日还得了先生的夸赞。四妹妹苏锦绣的刺绣更是得了二夫人的赏识，说要送去给宫里的贵人看。唯独沈清澜，原本应该是一群姐妹中最出挑的那一个，如今却悄然退到了后排，成了透明人。
她急了。
那天是中秋家宴，苏锦月难得出了院子，去了花厅。倒不是她多想去凑这个热闹，而是家里的老仆来请了三回，说她要是再不去，老夫人就要亲自来看她了。苏锦月觉得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晚上跑一趟不太厚道，于是勉强换了件衣裳，慢悠悠地去了。
花厅里灯火辉煌，侯府上下济济一堂。苏锦月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专注地吃桂花糕。她吃得认真，两腮鼓鼓的，像只仓鼠。旁边的苏锦屏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苏锦月懒得理她，继续吃。
沈清澜坐在离主位不远的位置上，一身淡粉色衣裙，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妆容精致，端的是清水出芙蓉。按照原书剧情，今晚她应该当众抚琴一曲，技惊四座，连老夫人都不住夸赞。可是她等啊等，等到宴席过半，也没等到有人提议让她献艺。
倒是苏锦绣被二夫人推出来弹了一曲《****》，虽然技艺平平，但二夫人带头鼓掌，底下人自然跟着叫好。苏锦绣羞红了脸，退下去的时候经过苏锦月身边，苏锦月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弹得好。”苏锦绣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沈清澜攥紧了手帕，指尖发白。
宴席散后，苏锦月刚回到院子，系统突然诈尸了：“宿主，检测到女主情绪异常波动，原著剧情出现重大偏离风险！”
苏锦月正让青萝给她卸妆，心不在焉地回了句：“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你闯大祸了！”系统的声音都变了调，“原著剧情是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根基，一旦剧情彻底偏离，整个小说世界都会崩塌！你不是问你那个世界能不能回去吗？剧情都塌了你还回个什么劲儿！”
苏锦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这才是她真正在乎的事。一开始拒绝走剧情，确实是因为懒，也因为觉得系统给的奖励太寒碜，但后来她慢慢发现了不对劲——穿书三个月，她其实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该怎么回去。系统说的是“只要走完剧情就能回去”，但走完剧情之后呢？等她被万人唾弃、身败名裂之后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当社畜吗？
那个她原来的世界，每天挤地铁上班，加班到深夜，被老板骂、被客户骂、回到家连口热饭都没有。而在这个世界，她是侯府嫡长女，有丫鬟伺候，有花不完的银子，有看不完的话本，甚至还有一个虽然聒噪但没什么卵用的系统。两相比较，苏锦月忽然觉得，回不回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但系统的话提醒了她，剧情可以偏离，但不能崩塌。毕竟她还想在这个世界多待几年。
“行了行了，知道了，”苏锦月摆摆手，“让我想想。”
她确实是想了的，但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总不能主动去陷害沈清澜吧？那不真成恶毒女配了？可是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沈清澜那个急不可耐的样子，指不定哪天就自己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不其然，中秋过后第三天，沈清澜亲自上门了。
那天苏锦月正在院子里逗猫，狮子猫好不容易心情好，肯跟她玩一会儿毛线球。青萝匆匆跑进来，表情古怪：“小姐，二小姐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锦月头都没抬：“就说我睡了。”
“可她已经在院门口了。”
苏锦月抬头，果然看见沈清澜站在院门外，身后没有丫鬟，一个人来的。她的脸色不大好看，像是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让她进来吧。”苏锦月把猫放在一边，整了整衣襟，以一种更加懒散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沈清澜走进来的时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苏锦月，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啧啧，连姐姐都不叫了。苏锦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现沈清澜的眼眶微红，显然哭过。看来这几天她过得不太好。
“没什么主意，”苏锦月慢悠悠地说，“就是单纯不想害你了。”
沈清澜像是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从愤怒到困惑，从困惑到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崩溃上：“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锦月挑了挑眉，心想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知道你是穿书的，哦不对，你是书中女主。但她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起来。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不明白，姐姐从前那般争强好胜，如今怎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母亲让我来问问姐姐，是不是身子不适需要请大夫，还是说……”她咬了咬唇，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是说姐姐是在****，等着什么时机？”
苏锦月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时机？什么时机？”
沈清澜的眼神闪了闪：“比如……比如等着妹妹出丑，等着妹妹犯错，到时候好一举出击？”
这脑补能力苏锦月是服气的。在她看来，这大概就是长期生活在斗争环境里的人的通病——习惯了勾心斗角，不斗就会浑身难受。她放下瓜子，拍了拍手，认真地看着沈清澜：“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累了。斗了这么多年，没意思。你爱当侯府最出色的姑娘就当去，没人拦你。至于我嘛——”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逗逗猫，心情好就去花园逛逛，心情不好就窝在屋里看话本。这样的日子它不香吗？”
沈清澜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你怎么能这样？”
苏锦月觉得这话很有意思：“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你明明有……”沈清澜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在她的认知里，她应该是在跟一个渐渐被剧情抛弃的恶毒女配对话，而那个恶毒女配应该按照既定的剧本一步步走向毁灭。可现在，这个恶毒女配忽然不按剧本走了，就像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忽然开口说话，问为什么要走这一步。
这种感觉，大概比穿书还让人崩溃。
沈清澜走后，苏锦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狮子猫跳回她怀里，她一下一下摸着猫毛，若有所思。青萝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二小姐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苏锦月笑了笑：“瞒着的事多了去了。”
系统忽然插嘴：“你就不怕她发现你也知道剧情？”
“怕什么？”苏锦月漫不经心地说，“就算她知道我知道原著剧情，又能怎么样？她总不能跑去跟别人说‘姐姐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吧？这是古代，说这种话是要被当成失心疯关起来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你倒是想得透彻。”
“我只是想明白了，”苏锦月说，“不管是原来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所有人都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则活着，有的人顺着规则走，有的人被规则推着走。我只是不想再被推着走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那你还想回去吗？”
苏锦月想了想，低头看看怀里的狮子猫，看看院子里开得正艳的秋海棠，又看看青萝正端着热腾腾的桂花糕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再说吧，”她说，“先把这盘桂花糕吃了。”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穿过回廊，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而此刻，在回廊的另一头，一个穿着玄色锦衣的青年男子正站在花影深处，手里捏着一枚玉佩，若有所思地看着苏锦月院子的方向。旁边的随从小声问：“殿下，那位苏大小姐，可还查？”
男子收起玉佩，淡淡说了句：“不急，再看看。”
他转身离去时，衣袂带起一阵微风，几片秋海棠的花瓣簌簌落下，刚好落在青萝端来的那碟桂花糕上。
苏锦月看了一眼花瓣，又看了看回廊尽头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拿起一块沾着花瓣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嗯，有点苦。
她皱了皱眉，把花瓣摘掉，又咬了一口。
嗯，甜回来了。
苏锦月算了算，两百八十章的陷害戏码，少说也要折腾个三年五载。她上辈子加班加到腰椎间盘突出，好不容易死了穿越了，还得继续给人当牛做马？何况这破系统给的奖励连个奶茶都不如，就什么“魅力值+10心机值+5”，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于是她当场宣布：“不干了，摆烂了。”
系统当时就炸了：“你不完成任务会有惩罚的！”
“什么惩罚？”
“扣除生命值！每次扣除10点，初始生命值100点，扣完你就死了！”
苏锦月认真地想了想：“那我先扣个三十点，够活一阵子了。等我享受够了再说。”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十秒，大概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事实证明，摆烂的日子的确比上辈子爽太多了。苏锦月现在住的是侯府大小姐的院子，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不用打卡，不用写周报，不用看老板脸色。至于原著里那些陷害女主的戏码？统统鸽了。系统倒是发过好几次任务，都被她以“今天天气不好心情不佳猫不让”等理由拒绝了。生命值从100点扣到了70点，但苏锦月觉得自己精神面貌反而好了不少，脸色红润，吃嘛嘛香，连皮肤都比刚穿来时白了一个度。
系统已经气得三天没跟她说话了。
不过苏锦月知道，自己这条烂命，有人比她更在乎。
比如原书女主沈清澜。
在原书剧情里，沈清澜是侯府庶出二小姐，母亲是丫鬟出身，地位卑微。而苏锦月这个嫡长女的存在，就是给沈清澜当垫脚石的——每一次陷害，都让沈清澜更加坚强，更加惹人怜爱，也让男主更加心疼。可以说没有恶毒女配的衬托，女主的善良坚韧就无从体现。所以现在苏锦月突然不按剧本走了，沈清澜的“成长线”直接卡死。她不陷害，沈清澜就没有机会展示“以德报怨”的高尚品格，男主那边也就无法上演“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
这不，才消停了一个月，沈清澜就坐不住了。
那日苏锦月在院子里晒太阳，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眯着眼，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褙子的少女款款走进来，面容清丽，杏眼含愁，正是沈清澜。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碟点心，另一个端着药碗，阵仗摆得挺像那么回事。
“姐姐近来身子可好些了？”沈清澜在苏锦月面前站定，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妹妹特意炖了川贝雪梨汤，听说姐姐咳嗽，想是能润润肺的。”
苏锦月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又闭上：“谢谢，不过我没咳嗽。”
沈清澜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那便好，那便好。姐姐这一病就是一个月，阖府上下都担心得紧。父亲昨日还问起姐姐的功课，说你近来都不去闺塾了，怕你耽误了学业。”
苏锦月“嗯”了一声：“不耽误，反正学了也没什么用。”
沈清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下月初十是太后的千秋节，府里要为祖母准备寿礼，姐姐可有什么好主意？以往这些事都是姐姐牵头，妹妹们跟着学，今年姐姐不在，我和三妹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这试探的味道太明显了。原书里这个桥段苏锦月出尽了风头，抢了沈清澜的画作献给祖母，结果被揭穿丢了大脸。系统当时还特意发了任务，让苏锦月去偷沈清澜的画，奖励是“心机值+20”。苏锦月看了一眼就划走了，她还不如睡个午觉。
“祖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孙女，”苏锦月懒洋洋地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沈清澜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克制什么情绪，过了半晌才重新堆起笑脸：“姐姐说的是，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说完带着丫鬟快步离开了。走出院子的时候，苏锦月听见碟子摔碎的声音，随后是沈清澜压低嗓音的训斥：“连个碟子都端不稳，要你何用！”
苏锦月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一弯。
有趣。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澜来得越来越频繁。今天送点心，明天送绣品，后天请安问好，大后天请教功课，几乎是变着法子往苏锦月的院子里跑。每一回都是一副温柔似水的面孔，每一回都在试探苏锦月到底打什么算盘。苏锦月照单全收，点心吃了，绣品收了，问好应了，至于功课嘛——“我不会，你帮我做吧。”一句话把沈清澜堵得面色青白交加。
更让沈清澜焦虑的是，没有苏锦月这个恶毒女配给她制造麻烦，她在侯府的存在感直线下降。原本按照剧情发展，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凭借“以德报怨”的美德赢得了老夫人和几位夫人的青睐，开始崭露头角。可现在因为苏锦月***，她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三妹妹苏锦屏已经开始在闺塾崭露头角，前几日还得了先生的夸赞。四妹妹苏锦绣的刺绣更是得了二夫人的赏识，说要送去给宫里的贵人看。唯独沈清澜，原本应该是一群姐妹中最出挑的那一个，如今却悄然退到了后排，成了透明人。
她急了。
那天是中秋家宴，苏锦月难得出了院子，去了花厅。倒不是她多想去凑这个热闹，而是家里的老仆来请了三回，说她要是再不去，老夫人就要亲自来看她了。苏锦月觉得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晚上跑一趟不太厚道，于是勉强换了件衣裳，慢悠悠地去了。
花厅里灯火辉煌，侯府上下济济一堂。苏锦月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专注地吃桂花糕。她吃得认真，两腮鼓鼓的，像只仓鼠。旁边的苏锦屏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苏锦月懒得理她，继续吃。
沈清澜坐在离主位不远的位置上，一身淡粉色衣裙，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妆容精致，端的是清水出芙蓉。按照原书剧情，今晚她应该当众抚琴一曲，技惊四座，连老夫人都不住夸赞。可是她等啊等，等到宴席过半，也没等到有人提议让她献艺。
倒是苏锦绣被二夫人推出来弹了一曲《****》，虽然技艺平平，但二夫人带头鼓掌，底下人自然跟着叫好。苏锦绣羞红了脸，退下去的时候经过苏锦月身边，苏锦月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弹得好。”苏锦绣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沈清澜攥紧了手帕，指尖发白。
宴席散后，苏锦月刚回到院子，系统突然诈尸了：“宿主，检测到女主情绪异常波动，原著剧情出现重大偏离风险！”
苏锦月正让青萝给她卸妆，心不在焉地回了句：“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你闯大祸了！”系统的声音都变了调，“原著剧情是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根基，一旦剧情彻底偏离，整个小说世界都会崩塌！你不是问你那个世界能不能回去吗？剧情都塌了你还回个什么劲儿！”
苏锦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这才是她真正在乎的事。一开始拒绝走剧情，确实是因为懒，也因为觉得系统给的奖励太寒碜，但后来她慢慢发现了不对劲——穿书三个月，她其实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该怎么回去。系统说的是“只要走完剧情就能回去”，但走完剧情之后呢？等她被万人唾弃、身败名裂之后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当社畜吗？
那个她原来的世界，每天挤地铁上班，加班到深夜，被老板骂、被客户骂、回到家连口热饭都没有。而在这个世界，她是侯府嫡长女，有丫鬟伺候，有花不完的银子，有看不完的话本，甚至还有一个虽然聒噪但没什么卵用的系统。两相比较，苏锦月忽然觉得，回不回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但系统的话提醒了她，剧情可以偏离，但不能崩塌。毕竟她还想在这个世界多待几年。
“行了行了，知道了，”苏锦月摆摆手，“让我想想。”
她确实是想了的，但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总不能主动去陷害沈清澜吧？那不真成恶毒女配了？可是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沈清澜那个急不可耐的样子，指不定哪天就自己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不其然，中秋过后第三天，沈清澜亲自上门了。
那天苏锦月正在院子里逗猫，狮子猫好不容易心情好，肯跟她玩一会儿毛线球。青萝匆匆跑进来，表情古怪：“小姐，二小姐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锦月头都没抬：“就说我睡了。”
“可她已经在院门口了。”
苏锦月抬头，果然看见沈清澜站在院门外，身后没有丫鬟，一个人来的。她的脸色不大好看，像是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让她进来吧。”苏锦月把猫放在一边，整了整衣襟，以一种更加懒散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沈清澜走进来的时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苏锦月，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啧啧，连姐姐都不叫了。苏锦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现沈清澜的眼眶微红，显然哭过。看来这几天她过得不太好。
“没什么主意，”苏锦月慢悠悠地说，“就是单纯不想害你了。”
沈清澜像是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从愤怒到困惑，从困惑到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崩溃上：“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锦月挑了挑眉，心想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知道你是穿书的，哦不对，你是书中女主。但她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起来。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不明白，姐姐从前那般争强好胜，如今怎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母亲让我来问问姐姐，是不是身子不适需要请大夫，还是说……”她咬了咬唇，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是说姐姐是在****，等着什么时机？”
苏锦月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时机？什么时机？”
沈清澜的眼神闪了闪：“比如……比如等着妹妹出丑，等着妹妹犯错，到时候好一举出击？”
这脑补能力苏锦月是服气的。在她看来，这大概就是长期生活在斗争环境里的人的通病——习惯了勾心斗角，不斗就会浑身难受。她放下瓜子，拍了拍手，认真地看着沈清澜：“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累了。斗了这么多年，没意思。你爱当侯府最出色的姑娘就当去，没人拦你。至于我嘛——”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逗逗猫，心情好就去花园逛逛，心情不好就窝在屋里看话本。这样的日子它不香吗？”
沈清澜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你怎么能这样？”
苏锦月觉得这话很有意思：“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你明明有……”沈清澜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在她的认知里，她应该是在跟一个渐渐被剧情抛弃的恶毒女配对话，而那个恶毒女配应该按照既定的剧本一步步走向毁灭。可现在，这个恶毒女配忽然不按剧本走了，就像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忽然开口说话，问为什么要走这一步。
这种感觉，大概比穿书还让人崩溃。
沈清澜走后，苏锦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狮子猫跳回她怀里，她一下一下摸着猫毛，若有所思。青萝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二小姐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苏锦月笑了笑：“瞒着的事多了去了。”
系统忽然插嘴：“你就不怕她发现你也知道剧情？”
“怕什么？”苏锦月漫不经心地说，“就算她知道我知道原著剧情，又能怎么样？她总不能跑去跟别人说‘姐姐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吧？这是古代，说这种话是要被当成失心疯关起来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你倒是想得透彻。”
“我只是想明白了，”苏锦月说，“不管是原来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所有人都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则活着，有的人顺着规则走，有的人被规则推着走。我只是不想再被推着走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那你还想回去吗？”
苏锦月想了想，低头看看怀里的狮子猫，看看院子里开得正艳的秋海棠，又看看青萝正端着热腾腾的桂花糕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再说吧，”她说，“先把这盘桂花糕吃了。”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穿过回廊，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而此刻，在回廊的另一头，一个穿着玄色锦衣的青年男子正站在花影深处，手里捏着一枚玉佩，若有所思地看着苏锦月院子的方向。旁边的随从小声问：“殿下，那位苏大小姐，可还查？”
男子收起玉佩，淡淡说了句：“不急，再看看。”
他转身离去时，衣袂带起一阵微风，几片秋海棠的花瓣簌簌落下，刚好落在青萝端来的那碟桂花糕上。
苏锦月看了一眼花瓣，又看了看回廊尽头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拿起一块沾着花瓣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嗯，有点苦。
她皱了皱眉，把花瓣摘掉，又咬了一口。
嗯，甜回来了。